第87章 迴圈對弈（1 / 1）
和賈詡碰在一處的手，是龐統的，身後的聲音正是劉禎。
賈詡雙眉一挑，看了對面少年一眼。
後者急忙抱拳：“在下一時看的入神，叨擾先生了。”
見少年有禮，賈詡又回頭向後看去，不由得眼中一亮。
為什麼亮？劉公子長的好唄，即使易容，也不能不帥。
當然，賈詡見過的帥哥不少，只是方才，他剛剛見過龐統。這麼一對比嘛，就顯得劉禎尤其的賞心悅目。
輕輕點頭，賈詡笑道：“既然都是愛棋之人，二位小兄弟請坐。”
“多謝先生。”龐統聞言也不猶豫，欣然坐在對面，賈詡的風度，讓他感受頗佳。剛才的那一眼，沒有任何的驚訝和鄙視。
其餘的很多人，包括一些大儒，見到他，也就是隱藏的好罷了。
“這……”劉禎摸摸下巴，倒有些尷尬了，就那麼大的位置，龐統在對面一坐，我坐哪兒？過道里嗎？
過道就過道，有能結識二人的機會，別說過道，爛泥又如何？
龐統似乎看出了劉禎的猶豫，輕輕一笑，向裡面移了移。
劉禎見狀亦是欣然頷首，走到賈詡對面，坐在了龐統身邊。
“醜嗎？還好吧，最多是長得有個性一點。”心中還在不斷提醒自己，要做好表情管理，不能給人留下任何不好的印象。
“這位先生，小子不懂禮數，叨擾先生，先生大量，在下替他謝之。”此時龐德公也走了過來，說話間，酒罈放在了案上。
賈詡微笑搖頭：“先生客氣了，小兄弟也是專注其中，不礙事。”
“多謝！”龐德公也不多言，抱拳為禮，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以他的眼光，當然能看出賈詡的不凡，龐統與之交流……
“先生，在下姓龐名統，襄陽人士。”龐統抱拳為禮。
“先生，在下姓文名真，下邳人士。”劉禎緊隨其後。
賈詡撫須頷首，拱手道：“賈詡見過二位小兄弟，既然因棋而相識，還是繼續觀棋吧，方才二位所想，似乎一致。”
龐統聞言，目光看向劉禎，劉公子笑笑：“龐兄先請。”
“好，那請二位指教。”說話間，拈起一顆棋子落下，正是劉禎所言的平去十三路，看他拈子而落，自有從容不迫。
賈詡點點頭：“龐兄弟這手，看的準啊，唯有如此，方才有騰挪之機。”出言之時，目視劉禎，後者亦是隨之頷首。
“不過，這只是第一步，此局暗藏玄機，陷井頗多。”接著，劉公子也拈起一顆白子，落在了棋盤上。
賈詡一笑，靜靜旁觀，文真的落子，姿態亦是優美。
龐統見了，繼而落子，劉禎思索片刻，隨之落下，二人你一手我一手，皆頗為謹慎。賈詡一旁，面上亦有深思之色。
七八手之後，當劉禎的白子落下之時，龐統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但剛要落子，卻是一愣，右手懸在空中，雙眉微皺。
再看賈詡，也是目光一凝，接著和龐統一般，皺起了眉頭。
空中的右手收了回去，龐統的思索之色越來越深了。
賈詡也是面現難色，他和龐統在看出破局手段的同時，已經想好了後續，可劉禎這一手奇兵突出，卻讓二人都是始料未及。
“慢慢想吧，不過大機率，很難想出來。”劉禎心中暗道。
所謂珍瓏，就是圍棋的死活題，和象棋的殘局一樣，變化莫測，步步陷井。只要有一步走錯，就是滿盤皆輸。
能想到破解之法，賈詡與龐統的棋藝，顯然已經到了頗高的境界。但也只是在這個時代，或者說，是這個時代的人腦。
他們的應對是對的，直到劉禎那個時代，人工智慧未曾興起之前。龐統和賈詡所想的招法，一度也被認為是正確的答案。
但劉禎這一手，卻是用電腦拆出來的，讓答案有了偏差。
在他的時代，無論是圍棋還是中國象棋，或者國際象棋，人工智慧已經可以完美的碾壓人類了。再高的高手，也不如電腦。
三棋中，最早突破的是國際象棋，其次是中國象棋，最後才是圍棋。因為後者的棋盤最大，電腦用窮舉法，計算度不夠。
但隨後，研究出了歸納法，阿爾法狗橫空出世，神之一手！
時間慢慢的流逝，龐統以手支頜，冥思苦想，賈詡亦是換了坐姿，二人的眼神不離棋盤，苦苦追尋著其中的變化。
看著他們的目光，劉禎暗暗搖頭，在那裡，是想不出來的。
拋開恐怖的計算力，人工智慧厲害在沒有情緒，沒有錯招，一旦算好道路，也沒有所謂的用險，全都是經過精心計算的。
而且，思維的方式也根本不同，人是非常容易有盲點的。一旦盲點出現，你的思路不能突破，在錯誤的方向上，永遠沒有答案。
又過了片刻，龐統的額頭上，已經有了一層細密的汗珠。賈詡則又換了一個姿勢，竟是拿起空酒杯喝了一口，放回原處。
看上去頗為搞笑，但劉禎知道，這是全神貫注的表現。
“算了，不能再繼續了，要是給我想壞了一個，可不划算。”劉禎想著，終於拈起一顆黑子，落在了棋盤上！
“啊……”賈詡見了，輕撥出聲，頭垂的更低。
“啪……”龐統用力一拍腦門，也是同樣的動作。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看了片刻，二人都在喃喃自語。
這一手落下，後面的程序就變得極為簡單了，可就是此手，卻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或者說，根本就不可能往那裡去想。
“文兄弟，果然棋藝高超，受教了。”賈詡抱拳道，語氣真誠。
“文兄，統亦受教了。”龐統緊隨其後。
劉禎笑著搖搖頭，連聲道：“二位謬讚，此局珍瓏，真也是偶爾所得，之前苦思三日三夜，都未曾破解，半月之後，卻豁然貫通。”
“當時身在局中，怕是再如何想也想不到，只有抽身事外，才有可能破之。慚愧，這也是後來才想到的。”
聽了劉禎之言，二人都是思索之後，頷首認可。同樣沉浸棋道，對方說的那種感覺，他們都曾有過，極有道理。
“文兄，聽兄言語，必是此中高手，不如手談一局如何？”龐統首先言道，認可劉禎的道理，心中卻也起了好勝之意。
“可也，詡亦想一見，二位的棋藝。”賈詡隨之言道，漢末沒有網路，沒有什麼能比碰見高手，更讓人興奮的了。
劉禎也不拒絕，笑道：“龐兄有所請，真自當從之，但你我三人同解珍瓏，對弈也該一道，便為一迴圈如何？”
“迴圈？可也！”龐統點點頭，又看向賈詡。
“二位小兄弟有幸，詡亦可為之。”後者也欣然道。
“行，那便讓真與龐兄，先行為之，若兄勝，則下一局兄對賈先生，反之亦然，不過此間不夠安靜，你我上樓對弈如何？”
劉禎說著，也不等二人答話，便對如意道：“去，讓東主再送三壇禎銘佳釀到雅間，本公子今日要與二位盡興。”
見劉禎如此，二人倒也不好拒絕，抱拳相謝之後，三人一起上樓。
到了雅間，擺好棋盤，酒水小菜全部送了上來，劉禎與龐統對坐，二人各自抓了幾顆棋子在手心，行猜先之法。
漢末與後世不同，是白棋先行，且沒有貼目的規則。以劉禎的棋力，便讓龐統先，亦有極大的把握，如此，則更顯公平。
猜先的結果，劉禎執白先行，第一顆棋子，落在了星位上。
龐統稍稍一怔，便隨之落子，對局開始。
劉禎走的是星小目，在他眼中，勝負已經定了。龐統的愣怔他能理解，漢末之時的對弈，還是更看重腹地的，星位很少走。
且經過將近兩千年的沉澱，後世的開局在人工智慧興起之前，已經是千錘百煉了，劉禎相信自己，絕不會在開局吃虧。
不用貼目，對他更為有利，因為後世的輸棋，在漢末也是贏。
所有的一切都對龐統不利，劉禎也並未因此輕視對方，他沉穩的引導著棋局，儘量不形成太過複雜的變化，則可操必勝。
棋局的進展，也在劉禎的預料之內，十幾手一過，龐統的落子已經越來越慢了，思考的時間漸漸拉長。
沒辦法，先手在握，很多變化對劉禎而言只是背譜，根本不用想。龐統則需要隨時計算，那種思考量對比是絕不公平的。
且此局，龐統可謂下得極為彆扭，他的強硬和麵對複雜局面的計算，根本發揮不出來，因為劉禎不給他機會。
佔到便宜，他絕不用強，龐統想用強的時候，他多半都是退讓。讓後者有種一拳打在棉花裡的感覺，渾身的力氣都用不上。
百手之後，龐統思索片刻，取出幾枚棋子放在案上，投子認負。盤面上的差距，劉禎積小勝為大勝，已經極為明顯了。
但站在龐統的視角，卻沒有感覺到太大的棋力差距，對方佔了先手，行棋謹慎之極，而自己過於用強，給了對手太多的機會。
倘若先後手倒轉，主動在自己手裡，局面未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