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就在眼前(1 / 1)
贈金?對於現在的劉公子而言,根本不算什麼。
他也不怕龐德公和司馬徽會看出他別有用心,現在的龐統還聲名未顯了,況且劉幀還只是一個十五歲的少年,誰知他老奸巨猾?
接好龐統,留下諸葛亮的由頭,劉幀的規劃是一網打盡。
不過坐擁臥龍鳳雛的口水,先別急著淌,眼下還有更關鍵的毒士。
如果說諸葛亮和龐統,是劉禎的未來的話,賈詡就是即戰力。
但從夜裡想到白天,劉公子覺得自己的頭髮都白了幾根,卻還是沒有想到好的辦法。安全的帶賈詡離開,貌似有點太難了。
且給他的時間並不多,曹軍漸漸逼近,宛城之戰即將展開。
大漢建安二年,公元一九七年二月二十六,曹操親領大軍從濮陽而出,以夏侯惇為先鋒,點馬步軍十二萬,南征張繡。
劉禎之前研究過兗州豫州荊州一代的地圖,曹操此舉,除了拿下宛城,坐擁兵家必爭之地外。另一個目的,很可能是牽制袁術。
建安二年,也是袁公路稱帝自立之時,劉禎記不得具體是幾月了。但從豫州汝南等地而過,那種跡象,已經極為明顯了。
以曹操的謹慎,當不會看不見。南征宛城一旦成功,兗州加上宛城,就能對袁術的豫州,成鉗形夾攻之狀,形成地理上的優勢。
袁術稱帝,恐怕天下群雄之中,曹操是最不願意看見的一個。因為他奉迎天子,代表大漢正統,對叛逆之行,別人可以視而不見。
但他,卻只能興兵討伐,至少明面上必須如此,否則,漢獻帝的威嚴將損失殆盡。這種局面,說不得就是群雄願意見到的。
一開始,劉禎也會以為,似便宜老爹,荊州刺史劉表,益州刺史劉焉這樣的大漢宗親,一定會對袁術的自立之舉不共戴天。
但現在看起來,未必!一切皆源於實力,曹操與袁術交惡,劉備也好,劉表也罷,包括孫策在內,都有更大的發展空間。
反正自己的便宜老爹,恐怕多半會樂見其成的。當然,一番涕泗橫流的指責是免不了的,或者說,裝模作樣的討伐一番。
原本時空之中,袁術建安二年稱帝,直到建安四年,才北上投奔袁紹。真要是萬夫所指,他還能混兩年?足見其中頗為複雜。
想這些,劉禎是要判斷曹操南征宛城的主題,當是速戰速決。
結果顯示,他的判斷沒有錯,夏侯惇領軍,一路狂飆突進。張繡親自引軍與之交戰,開始還能相持,夏侯淵卻忽然殺出。
兩相夾擊之下,張繡大敗,回到宛城。曹軍大軍開始攻擊宛城的屏障,安樂與安定,從宛城的緊張程度,劉禎亦有所感。
“安樂與安定,只要有一處陷落,怕是張繡就會從賈詡之言,出降曹操,而出於袁術的原因,後者也不會對張繡如何。”
酒館之中,劉禎是這般判斷的,然後,他就見賈詡前來。
今日的毒士,與往日盡皆不同,面上除了愁容之外,還有一絲隱藏很好的不忿。劉禎見了心中一動,急忙下樓相迎。
接到雅間之中,珍藏的禎銘佳釀上來,賈詡默不作聲只是痛飲。劉禎則在一旁作陪,隱有所感的他,沒有做任何言論。
也許是情緒的作用,今天的賈詡沒有刻意控制,面上已然紅潤。
“劉公子,你是讀書人,讀書人一言從主,當終身不誤,是也不是?”酒到酣處,賈詡忽然發問,看向劉禎的眼神,很是認真。
劉公子聞言,心中念頭電閃,他知道自己的言語,不可輕出。
“賈先生,既有此問,禎只能從心而言。”迎著賈詡的目光,劉禎正色言道:“以禎淺見,未必,當今之世,主擇從,從亦擇主。”
“主擇從,從亦擇主?”賈詡微微一愣,皺眉道:“何解?”
劉禎從容的道:“一諾千金,從一而終,確是丈夫行徑。但也要看其主是否開明,先生,當日楊雄何等才華,確是身敗名裂。”
“王莽謙恭下士時,甚至被百姓士子奉為聖人,可結果了?確是叛逆之輩,楊雄才華橫溢,卻助紂為虐,豈是該為?”
賈詡聞言微微頷首,想了想道:“忠孝之道不可違,王莽乃大漢叛逆,自不必說,但主者不聽諫言,一味……”說著,連連搖頭。
劉禎聽了心中一動,賈詡有此言,莫非是張繡不聽他言,致使迎擊夏侯惇之時落敗?仔細想想,並非全無可能。
在張繡之前,賈詡曾經輔佐李榷郭汜,助前者擊敗呂布!但隨後,又跟了張濟,張濟亡故才是張繡,後者對他,能全心信任嗎?
正如賈詡所言,從一而終,在漢末是一種操守。此處,在五子良將的排名上,表現的十分徹底,降將必定靠後。
于禁、樂進、張遼、徐晃、張郃!此為曹操麾下的五子良將。史書為他們五人單列一傳,不可否認,五子都是不可多得的大將。
可功勞呢?張文遠威震逍遙津,擊破孫權十萬大軍。徐晃在荊州合圍關羽,最後敗之,二人論功績統軍,還在於樂之上。
可論資歷,于禁與樂進早在曹操舉兵之時便投效了,徐晃原來是楊奉的部將,張遼不用說,呂布麾下猛將之一,徐州歸於曹操。
他能列名與徐晃之前,與逍遙津之戰,有著脫不開的干係。
大將張郃,是官渡之戰後才投效曹操的,五子之中,最晚的一個,排名也最靠後。可你看他的功績,甚至不在張遼之下。
演義之中的漢水之戰,諸葛亮對黃忠說過什麼?
“將軍雖能勝夏侯淵,卻未必能勝張郃……”等諸葛說完,劉備又來補充:“漢升若能擒張郃,則勝夏侯淵多矣。”
演義的描述,未必能當做根據,但張郃的厲害,由此可見一斑。
尤其是曹操死後,張郃的將才,充分發揮出來。司馬懿領軍,張儁乂永遠是大將之選,只是可惜,張將軍是降將。
每當想到這裡,劉禎都會在心中暗自警醒,自己以後用人,要人盡其才。倘若主公不能發揮麾下的優點,卻也怪不得後者。
“身為下者,自該盡心竭力,鞠躬盡瘁。但身為上者,也該從善如流,人盡其才,倘若大才不能用,豈能讓人一心投效?”
心中想著,劉禎嘴上也說的義正嚴詞,他是心口如一。
賈詡聞言沒有回答,他沉默了許久,方才將杯中美酒一飲而盡。但面上的愁容,卻沒有絲毫消減,反而越來越濃了。
“賈先生,美酒怡情,亦能傷身,先生如此飲之,會對貴體有恙。禎不才,宛城結識先生,良師益友,願聽先生心中之言。”
見賈詡只是默默喝酒,面孔越發紅潤,劉禎不禁言道。
後者聞言猛地抬頭,雙目之中射出凌厲的光芒,直直看向劉禎。
劉公子不慌不忙,坦然相對,面上關切的神情,也是絲毫不改。
對視片刻之後,賈詡廢然長嘆,搖頭道:“劉公子說的卻也不假,人盡其才,人盡其才,其才不能盡,徒呼奈何?”
“先生,禎近日雖在酒館,卻也聞聽戰況之事,張繡將軍率軍迎擊,卻被曹軍所敗,先生之憂,是否從此而來?”劉禎問道。
賈詡點點頭,嘆道:“曹孟德用兵有法,夏侯兄弟、曹仁曹洪,皆是良將,換做他人,出擊應敵並非不對,可對曹軍……”
說著,欲言又止,劉禎聽了,心中暗道估計是張繡自行定奪,沒有聽賈詡之言,導致迎擊失敗,損兵折將。
“曹操軍力雖強,但淮南有袁術,青州有公孫瓚,他縱兵而來,必是求速戰速決。穩守才能挫敵銳氣,靜觀其變,迎擊?”
“一旦敗與敵手,士氣盡喪,此時再想穩守,已然不及也。”沉默片刻之後,賈詡還是出言,說完飲酒,卻有一種輕鬆之感。
“先生,禎不通兵法嗎,但覺先生所言甚是。面對強敵,挫敵銳氣為先,頭仗一敗,戰力原本不如,當更顯頹勢。”
賈詡聞言搖頭嘆息:“只是公子能見,他……卻看不見?”
劉禎見對方嘆息,心中也在不斷思考著,也許迎擊之敗,就是後來張繡不得不降曹的原因。也因如此,才有了賈詡的料敵決算。
但從那次之後,張繡可能就會信任賈詡了,看看毒士眼前的猶豫,一旦主上有了信任,加以厚待,說不得就會繼續為之效力。
那,正是劉禎絕不願意看見的,也許,自己的機會就在眼前。
“不行,得賭一把,一旦張繡厚待信任賈詡,我的機會就沒有了。”劉禎想著,終於下定決心,思慮片刻,組織了一下語言。
“先生,那既然如此,宛城之處,還能不能守得住?倘若結局已然註定,禎是想,先生也該為自己打算才是。”
賈詡聞言,自嘲的一笑:“原本可守,現在卻基本無望,公子倒不用擔心,宛城之處,與曹操亦是要地,他不會似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