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終於有了自己的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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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困死啦!”三妹王安慧像只小樹懶,軟綿綿地趴到王安平腿上,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

王安平無奈地看著她搗亂:“困了就去睡,賴我這兒幹啥?小妹呢?”

“小妹在睡呢,她晚上鬧騰,就愛白天補覺。”

“那你趕緊去睡!”

“哥,你睡不睡?”

“我不睡!”王安平回道。外面那“嘣嘣”的彈棉花聲跟打鼓似的,怎麼睡得著?

他把三妹扶起來站好,自己也起身走到院子裡。拐進右邊新砌的屋子,一股潮溼的泥土味兒混著淡淡的石灰味撲面而來。

地面雖被壓實了,但還沒幹透,踩上去微微發涼。前些天下的小雨讓這新屋的溼氣更重了,牆壁摸上去都帶著水汽。

不過再過幾天,應該就能散得差不多了。

“老大,真不眯會兒?”母親陳秀紅的聲音從灶房傳來。

“不眯,有事?”

“你不是買回塑膠布了?去剪剪,把窗戶釘起來。用竹子片釘,記得把竹子毛刺修修,別把塑膠布刮破了,明年還得使呢。”陳秀紅提醒道。

“知道了。”王安平應著,轉頭朝小弟喊,“東東!去廚房把菜刀拿來!”

他走到柴火垛邊,抽出一根筆直的細竹竿。小弟王安東磨磨蹭蹭地把菜刀遞過來。“把斧頭也拿來!”王安平補充。

“你不早說!”小弟抱怨。

“忘了不行?跑一趟能累死你?”王安平接過斧頭,手起斧落,利索地將竹子一劈兩半。他手法熟練地將竹片多次劈開,削成細長均勻的竹條。拿著竹條走到窗邊比量尺寸,用菜刀在需要的位置刻下印記,再“咔”地一聲剁斷。

“哎!小釘子又忘了買!”王安平一拍腦門,“小弟,跑一趟國安哥家,就說釘窗戶塑膠布用,問他家借點小釘子來。”

王安東“哦”了一聲,不情不願地跑出門去。

王安平把所有窗戶都量完尺寸,心裡咯噔一下——糟了,塑膠布買少了!看來只能先緊著前面朝陽的窗戶用了,後面背陰的,只能用報紙糊了。

“老大!”陳秀紅走過來,壓低聲音,“棉花匠師傅在家忙活一上午了,中午弄點啥菜招待?”

“家裡不是有鹹肉嗎?切點蒸上。再弄個韭菜炒雞蛋,炒個大白菜,弄個土豆絲,齊活。”王安平隨口道。

“弄這麼好?”陳秀紅有些猶豫。

“不是您問的嘛?就這些行了。”

陳秀紅點點頭:“那我去張羅了。”轉身又喊,“草兒,來幫嬸子搭把手做飯!”

“來了嬸子。”

王安平瞥見草兒應聲跑過去的身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他剛把塑膠膜按尺寸裁剪好,小弟王安東就氣喘吁吁地攥著一把小釘子跑了回來:“大哥!給!”

“去屋裡把長板凳搬出來。”

“哎呦喂!怎麼又是我幹活?”王安東嘟囔。

“我去吧!”二妹王安琴說著進了屋,很快把板凳搬出來放在窗下,“大哥,放這兒行嗎?”

王安平點點頭:“二妹,你也上來搭把手。東東,你在下面扶穩板凳!”

王安平拿著裁好的塑膠膜和一疊竹條站上板凳:“二妹,你慢點上來。”

“知道了哥,要我幹啥?”

“你拿著這個。”王安平把斧頭和竹條遞給她,自己展開塑膠膜對準窗框,“斧頭給我,你拿竹條壓住膜邊,扶穩了,我釘釘子。”

二妹依言照做。王安平從口袋摸出小釘子,對準竹片,“篤篤”輕敲兩下,釘子就穩穩釘了進去。“行了,你下去吧,慢點。”

十來分鐘的工夫,朝南的四個窗戶都釘上了透亮的塑膠膜,屋裡頓時亮堂了不少,雖然蒙著一層朦朧。

“大哥,好像不夠,後面的窗戶還沒釘呢。”二妹王安琴指著後面。

“買少了。後面窗戶先用報紙糊吧,等會兒去三爺爺家找點舊報紙來。”王安平跳下板凳。反正後窗本來也進不來多少光,糊報紙一樣擋風。

棉花匠叮叮噹噹地忙活到天色擦黑,才把兩床新被褥和四床舊被褥重新彈好、絮勻、縫好邊。

新床下午也搬了回來。

母親陳秀紅用結實的麻布縫好了被套,手腳麻利地鋪好了床——床板下先鋪一層厚厚的幹稻草,再鋪上墊被,又暖和又防潮。

至於衣櫃,只能等到年底再說了。

“你看看你!”陳秀紅翻看著三妹那件嶄新的粉色棉襖,一臉的心疼加無奈,“這錢花得……這一件的錢,買布做兩件都夠了!不是媽非說你,過日子得精打細算,不能只顧眼前痛快,不想想明天咋過。”她手指摩挲著光滑的緞面,又愛又愁。

“買了就買了!剛好家裡棉花也不寬裕,省下的棉花夠給二妹和小妹做新襖子了。”王安平坐在小板凳上搓著腳,語氣平淡。

“多花了多少錢吶?你說?”陳秀紅還在唸叨,“過日子要算著過……”

“是是是~”王安平敷衍地應著,拿起擦腳布擦乾一隻腳。

這時草兒端著洗腳盆走過來,王安平連忙伸手擋住:“不用!”他飛快地擦乾另一隻腳。

“你幹啥呢?草兒幫你倒個水都不行?”陳秀紅責怪道。

“哎吆!媽!您就別跟著瞎摻和了!”王安平彎下腰,自己端起木盆走出去,將水“嘩啦”一聲潑在院子裡,水花在清冷的月光下濺開。他把木盆往門邊一放,“我睡覺去了!”

真是服了!亂點什麼鴛鴦譜?搞得他王安平像是討不到媳婦似的!

他大步走進自己那間新屋,回手“咔噠”一聲插上門栓。黑暗中,他摸索著走到床邊,一屁股坐下去,床板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他利索地脫下外衣扔在床腳,掀開蓬鬆柔軟的新被褥鑽了進去,舒服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真是不容易啊!連他自己都佩服,短短時日,竟真把這個破爛攤子似的家徹底變了個樣。從身無分文被掃地出門,到現在傢什基本齊全,在這王家村,絕對能排進前頭了!

繼續努力,爭取早日實現“吃肉自由”!

新棉被帶著陽光和棉花特有的清香蓋在身上,王安平滿足地長吁一口氣。

暖和是真暖和,就是感覺有點輕飄飄的,壓不住寒氣。

要是能換成十二斤的大厚被就好了。這天氣,沒個十二斤的棉被壓著,冬夜可難熬。

等明年開春,得想法子弄點棉花種子,在山裡開塊小地種上。靠買?二塊五一斤,比豬肉都貴四倍!太嚇人了!

盤算著家底:四季衣裳還缺著,每人再添兩套,未來幾年花錢的大頭也就差不多了。

他打了兩個大大的哈欠,蓬鬆溫暖的被窩像溫柔的繭,將白日的疲憊和算計都包裹起來。很快,細微而均勻的呼吸聲就在黑暗的新屋裡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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