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和睦一家人(1 / 1)
第五百一十一章和睦一家人
小草兒倚著門框,看著王安平和王安慧兄妹倆說說笑笑地走回來,嘴角撇了撇,不輕不重地哼唧了兩聲。
王安慧正撣著褲腿上的泥點子,聞聲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哼唧啥呢?跟我哥挖黃鱔去了唄,瞧你那勁兒!”
“挖黃鱔也不喊我一聲!”小草兒的聲音帶著點委屈,像被落下的小貓。
王安平放下沉甸甸的竹籃,笑著打趣:“喊你?你一天到晚窩在房裡,跟個不出洞的兔子似的,我哪知道你去不去?”
“你不喊,咋就知道我不去呢?”小草兒較真地反問。
“行行行!”王安平笑著舉手投降,“下回喊你,成了吧?”
“那說定了,下回一定得喊我!”小草兒這才滿意,眼睛亮了起來。
王安平笑著點頭,拎起籃子大步走進院子,“去,把家裡那個大木盆拿來。”
小草兒“哎”了一聲,轉身小跑著往雜物間去了。
陳秀紅坐在屋簷下的小板凳上,瞅著王安平把籃子放下,露出裡面扭動的黃鱔,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嘖嘖,真搞不懂了,這滑溜溜的玩意兒有啥好吃的?看著就瘮得慌,噁心死了!”
旁邊的錢玉玉聞言,瞥了她一眼,笑著接話:“大妹子,這你可不懂了,黃鱔可是好東西,大補!尤其你這身子骨弱,多吃點好!不過嘛,”她頓了頓,“一次也不能貪多。”
“是嘛?這東西是涼性的吧?我能行?”陳秀紅半信半疑,見錢玉玉篤定地點頭,態度立刻軟和了,“那…那成,中午我也嚐嚐鮮。”
王安平聽著她倆對話,只笑著搖了搖頭,沒搭腔。
陳秀紅一轉眼,瞧見三閨女王安慧一身泥水,褲腿溼了大半,臉又拉了下來,嗓門也高了:“三妮兒!我看你是皮又癢癢了是吧?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瞅瞅你這身泥猴樣,跟滾了豬圈似的!”
王安慧剛走到水缸邊想舀水洗手,梗著脖子頂回去:“就摔了一跤!衣服又不用你洗,嚷嚷啥呀!”
這時,小草兒抱著個老大的舊木盆出來,放在王安平腳邊。
草兒看著籃子裡滿滿當當的黃鱔,有些發愁:“當家的,咋弄這麼多?這收拾起來可費工夫了,中午哪趕得及吃?”她又轉向陳秀紅,溫言勸道:“媽,您消消火,不就沾點泥嘛,值當發這麼大火?三妹!”她轉頭招呼王安慧,“大鍋裡還有熱水,趕緊去洗個熱水澡,換下的衣服擱那兒,回頭我給你搓搓。”
“不用了嫂子,我自己洗!”王安慧飛快地瞥了一眼自家老孃的鍋底臉,兔子似的竄回自己屋裡去了。
王安平接過木盆放穩,將籃子裡的黃鱔一股腦倒進去。滑膩的鱔魚在盆底糾纏翻騰,濺起幾點水星。“草兒,去把我那把匕首拿來,中午少弄點,夠吃就行。”
錢玉玉站起身:“安平,我來弄吧?”
“別別!”王安平連忙擺手,“大娘您坐著,這腥味重得很,沾手上不好洗。等會兒弄乾淨了,還得勞煩您這大廚掌勺呢!”
“就是!”陳秀紅立刻幫腔,“老姐姐你別沾手,讓他弄!他抓來的,就讓他伺候到底!”
王安平不再多說,眼疾手快地抓起一條粗壯的黃鱔,拎起來對著青石板地面“啪”地一摔,那黃鱔登時軟了下去。他動作麻利,顯然不是頭一回幹這活計。剛跑到跟前想看熱鬧的大虎和小妹被他一聲喝住:“你倆,離遠點兒!別湊過來!”
大虎指著盆裡好奇地問:“大舅!這是啥呀?”
王安平故意逗他:“這是蛇!”
“哇!是蛇!蛇好怕怕呀!”大虎立刻縮起脖子,小手拍著胸口,小臉上擠出驚恐的表情,逗得大人們直樂。
小妹抱著個布娃娃,不服氣地指著盆裡:“大哥你瞎說!這不是蛇!蛇不是這樣的!”
“就是蛇!就是蛇!大舅都說了!”大虎有了“權威”撐腰,得意地衝小姨嚷嚷,“蛇咬人!好怕怕!”
“就不是蛇!”小妹氣鼓鼓地跺了下腳,抱著洋娃娃跑到陳秀紅身邊,委屈巴巴地告狀:“媽媽!那不是蛇!大哥騙人!”
陳秀紅臉上的嚴厲瞬間融化,換上了慈愛的笑容,伸手把小女兒攬到懷裡,摸摸她的小腦袋:“對,不是蛇!咱不理大哥,大哥壞,騙我們小囡囡是不是?”
這份溫柔,是王安平和王安慧兄妹幾個小時候鮮少享受的。抱著換洗衣物正要去洗澡的王安慧,瞥見老孃這副慈母模樣,忍不住又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草兒很快拿著匕首回來了,牛皮鞘子磨得油亮。王安平接過來,“唰”地拔出寒光閃閃的刀刃。他一手捏住摔暈的黃鱔頭,一手將匕首尖利地刺入鱔頸下方,順勢往下一劃拉,利落地剖開了黃鱔的肚子,內臟隨之淌出。
“老大媳婦,”陳秀紅又發話了,“你拿根棍子,把那黃鱔肉給捶一捶,捶鬆軟了邊兒,燒出來才入味,好吃!”
“知道的,媽!我會弄。”草兒應著,蹲下身,從王安平處理好的鱔魚裡撿起幾條,“當家的,中午就燒這些了?”
“嗯,燒兩大碗夠了。剩下的養盆裡,晚上再弄。”
“好嘞。”草兒端著盛了處理好的鱔段的陶盆,走到院子角落的水井邊。她掀開井蓋,一股清涼的水汽撲面而來。拿起靠在井沿的鐵桶,熟練地丟下去,“噗通”一聲,手腕一抖一拉,一桶清冽的井水便提了上來。她將鱔段倒進水裡,仔細地搓洗起來,洗掉血水和粘液。
王安平繼續埋頭對付盆裡的黃鱔,匕首起落,動作乾淨利索。
“當家的,”草兒一邊洗一邊問,“今兒下午去鄉里機米嗎?”
“去。吃過晌午飯就去。先去三爺爺家把他那板車借來,趕牛過去拉。”
草兒“嗯”了一聲,把洗好的鱔段撈進乾淨盆裡瀝水。“菜呢?都備好了沒?”
“早備下了。早上回來,刷完鍋洗完碗,我就去摘菜了。割了把嫩青菜,還掐了點蒜苗,中午砌點鹹肉給你炒蒜苗吃;就是屋後頭那點蒜苗,長得稀稀拉拉的,你也是,愛吃蒜苗怎麼不多撒點籽?”小草兒語氣裡帶著點嗔怪。
“沒事兒,”王安平頭也不抬,“等過完年開春,我去山谷那塊地摘兩籃子回來!留著還能抽蒜薹吃。”
“嗯呢!”小草兒眼睛亮了亮,“到時候我跟你一塊兒去,咱倆在那邊住兩天。”
“成!等天熱了去住一陣,正好把晚稻秧給插上。”
提起夏天,村裡那悶罐子似的燥熱就讓人發愁。山谷裡就不同了,到了晚上,涼颼颼的山風灌進來,不蓋點東西都嫌冷。
就算是大中午,太陽底下,只要不幹重活,坐在山洞口的陰涼地兒,連汗珠子都少見。
哪像村裡,沒個電扇空調,日子熬人
。王安平心裡盤算著,也不知道這深山溝裡的小村子,猴年馬月才能通上電?
他隱約記得自己前世老家那村子,也是七十年代快尾巴上才拉的電線。
這兒比那還偏,指望公家電線杆子立過來,怕是有的等。不過,自己弄個簡單的太陽能板,配幾個大電瓶,湊合著晚上點個燈應該能行。
總比點那煤油燈強,滿屋子都是味兒,燻得人腦仁疼。
“多種點糯米吧,當家的,”草兒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帶著點小期盼,“我愛吃糯米飯。”
“糯米吃多了不消化,漲肚子。”王安平提醒道。
“又不是天天吃,我心裡有數。”草兒笑起來,臉頰微紅,“我就愛把那糯米飯鍋巴,用小火慢慢炕得焦黃酥脆的,最好再淋上點菜籽油,香得嘞……”
王安平抬頭看她那饞樣兒,也忍不住笑了。草兒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臉更紅了,趕緊端起洗好的鱔段,腳步輕快地往廚房走去。
院子裡,王安平手起刀落,繼續處理著盆中的黃鱔;水井邊,水珠滴答;廚房門口,飄來柴火的氣息。
陽光暖暖地灑在青石板上,這個農家小院,充滿了瑣碎而真實的煙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