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月黑風高,幽冥殺局(1 / 1)
鐵壁城大捷的餘波,漸漸在時間的沖刷下趨於平緩。
西楚大軍敗退,項無敵重傷遁走。
使得大乾的西部邊境,迎來了久違的喘息之機。
戰火的硝煙暫時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戰後重建的忙碌與傷兵營中壓抑的安撫。
而在這股忙碌之中,蘇雲袖的聲望,幾乎是呈幾何級數般攀升。
她那手起死回生的精妙醫術,在這場慘烈的大戰後,發揮出了無可估量的作用。
無數被從鬼門關前拉回來計程車兵,都將她奉若在世的“醫仙”。
她的存在,極大程度地緩解了戰後的死亡率。
對於大軍士氣的提升,其作用甚至不亞於一場小規模的勝利。
有蘇神醫在,彷彿只要還有一口氣,便能重返人間。
然而,這世間的光明,總是伴隨著最深沉的陰影。
就在鐵壁城的局勢稍緩之際。
一場針對蘇雲袖的、來自九幽之下的陰謀,正悄然展開。
幽冥教。
這個如同附骨之疽般的詭異組織,再一次將他們毒蛇般的目光,投向了葉白。
正面戰場上,葉白所展現出的力量已經近乎無解。
連西楚軍神項無敵都在他手中飲恨敗北。
幽冥教自問,即便是他們傾巢而出,也未必能在這個煞神的軍陣之中討到任何便宜。
既然“剛強”不可破,那便尋其“薄弱”之處。
很快,蘇雲袖便進入了他們的視線。
幽冥教的探子敏銳地分析出。
這位藥王谷的傳人。
對葉白而言,其價值正在變得越來越大。
其一,她高超的醫術是武國大軍士氣的穩定器,是後勤保障中最重要的一環。
若能將其擊殺,無異於斬斷了葉白軍中的一根定海神針。
對士氣的打擊將是致命的。
其二,根據暗中觀察,葉白近來頻繁出入傷兵營,與蘇雲袖的接觸日益密切。
兩人聯手救人的場面,早已被有心人看在眼裡。
雖然二人舉止有度,並無逾矩。
但幽冥教的這群“專家”,卻從葉白那細微的關切眼神中,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一個近乎完美的計劃,在幽暗中迅速成型——
擄走,或擊殺蘇雲袖!
無論哪一個結果,都能對武國造成沉重打擊。
若是能因此擾亂葉白那古井無波的心境,讓他方寸大亂,那便更是意外之喜了。
命令一下,幽冥教內最頂尖的刺客序列,悄然啟動。
“無面”。
這是幽冥教中一個特殊的存在,他們沒有名字,沒有過往,甚至沒有固定的容貌。
他們是天生的陰影行者,是幽冥教耗費無數資源培養出來的、專門用於刺殺和潛入的“鬼”。
其中兩名最擅長隱匿與用毒的“無面”殺手,接下了這個任務。
他們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悄無聲息地越過了鐵壁城那看似森嚴的防線。
潛伏了下來,等待著最佳的動手時機。
……
三日後,夜。
月隱星稀,烏雲遮蔽了天光。
狂風在城中呼嘯,捲起沙塵,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正是殺人夜。
城中的巡邏隊,因為這惡劣的天氣,也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只想早些完成交接,躲回營房。
無人察覺,兩道比夜色更黑、比輕風更淡的影子,正貼著牆角的陰影,急速穿行,沒有發出半點聲息。
他們的目標,是城中一處單獨闢出的小院。
這裡是蘇雲袖的住處。
大戰過後,傷兵營人滿為患。
葉白考慮到蘇雲袖日夜操勞,且女兒身多有不便。
特意將這處靠近傷兵營、又相對安靜的院落撥給了她,以便她能有片刻的休息。
然而,這份“優待”,此刻卻似乎成了刺客的最佳機會。
兩名“無面”殺手在院外的暗巷中停下了腳步,彼此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冷酷與自信。
其中一人,從懷中取出一個纖細的竹管。
他輕輕捅破窗紙,將竹管一端探入院內。
另一端含在口中,緩緩吹出了一股幾近無色無味的輕煙。
“蝕骨迷魂香”。
此香無解,乃是幽冥教的秘製毒物。
它不會立刻致人死地,卻能讓宗師之下的人在三息之內,渾身痠軟,真氣凝滯。
徹底失去反抗之力,宛如待宰羔羊。
輕煙順著風勢,悄無聲息地瀰漫進了小院的每一個角落。
甚至穿透了門窗的縫隙,飄入了蘇雲袖的臥房。
兩名殺手極有耐心地等待了十息。
十息之後,便是神仙,也該倒了。
兩人身形一晃,如同兩片被風吹起的落葉,輕飄飄地越過了院牆,落地無聲。
院內一片死寂,只有風聲。
臥房的燈火依舊亮著。
顯然,蘇雲袖還未歇息。
兩人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笑意,一左一右,呈犄角之勢,快如鬼魅般撲向臥房。
然而,就在他們踏入院子中心,距離臥房大門不足三丈的那一剎那——
異變突生!
“嗡——!”
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顫,在空氣中盪開。
只見那名手持竹管的殺手面前,那股剛剛被他吹出的、本應無形的“蝕骨迷魂香”,竟彷彿撞上了一道看不見的牆壁!
煙霧被強行隔絕在外,劇烈翻滾,卻始終無法透入院中分毫!
“不好!有埋伏!”
兩名“無面”殺手皆是頂尖的刺客,反應何其迅捷。
他們意識到不妙的瞬間,便要抽身後退。
但是,已經晚了。
“等你們很久了。”
一個冰冷、淡漠,不含絲毫感情的聲音,彷彿來自九幽深處。
在他們的頭頂轟然炸響!
兩人駭然抬頭。
只見小院的屋頂之上。
不知何時,已然站立著一道挺拔的身影。
他一襲黑衣,完美地融入了夜色。
若非他主動開口,兩人甚至都未能察覺到他的存在!
月光恰在此時穿透了雲層,灑下清冷的輝光。
照亮了他那張俊美無儔、卻又冷若冰霜的臉龐。
正是葉白!
兩名殺手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們怎麼也想不通,葉白為何會在這裡?
他不是應該在帥府處理軍務嗎?他又是如何發現自己的?
“退!”
沒有絲毫猶豫,兩人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
刺殺葉白?
別開玩笑了!
項無敵都敗了,他們兩個“無面”,連給葉白塞牙縫都不夠!
“來了,就別走了。”
葉白的聲音依舊平淡,彷彿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他話音未落,人已從屋頂消失。
下一瞬,他如同瞬移一般,出現在了其中一名殺手的面前!
好快!
那名殺手瞳孔驟縮,亡魂大冒。
他甚至看不清葉白是如何動作的!
“幽冥鬼爪!”
生死關頭,殺手爆發出了全部的潛力。
他五指成爪,指尖彈出漆黑如墨的利刃,帶著刺鼻的腥臭,直掏葉白的心臟。
這一爪,不僅詭異,更蘊含劇毒!
然而,葉白看都沒看,只是並指如刀,隨意地向前一揮。
一道無形的屏障,瞬間在兩人之間張開。
這,正是那道隔絕了迷魂香的屏障!
——刀意屏障!
那名殺手的利爪,在觸碰到屏障的剎那。
便如同陷入了最粘稠的泥沼之中,寸步難行!
“什麼?!”
殺手大驚失色。
“聒噪。”
葉白左手探出,快如閃電,一把捏住了殺手的脖子。
那名殺手只覺得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湧來。
他引以為傲的護體真氣,在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一般。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殺手的腦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了下去。
生機瞬間斷絕。
電光火石之間,斬殺一人!
另一名殺手見狀,肝膽俱裂。
他沒有絲毫為同伴報仇的念頭,而是做出了一個更加瘋狂的舉動——他沒有逃跑,反而轉身,以更快的速度撲向了蘇雲袖的臥房!
擒王!
他要在葉白殺他之前,挾持蘇雲袖!
“愚蠢。”
葉白甚至沒有回頭,反手一掌,隔空拍出!
“轟!”
一股純粹、剛猛、至剛至陽的真氣,化作一道無形的掌印,後發先至,狠狠地轟在了那名殺手的後背。
“噗——!”
那名殺手如遭雷擊,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飛了出去,人在半空,便噴出了一大口黑血!
他身上的毒素,在葉白這股至陽真氣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砰!”
他重重地摔落在地,渾身骨骼盡碎,經脈寸斷。
他想掙扎,卻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沒死,但比死了更痛苦。
葉白緩步走上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目光冰冷:“幽冥教的‘無面’?呵,倒是看得起蘇某。”
這一切,說來話長,實則不過發生在三兩個呼吸之間。
直到此時,臥房的門才“吱呀”一聲被開啟。
蘇雲袖手持一根銀針,俏臉煞白地站在門口。
顯然是被方才的動靜所驚。
當她看清院中的情景。
一個死不瞑目,一個癱軟如泥。
以及那個如神似魔般站立的男人時。
她不由得捂住了嘴,美眸中滿是震驚。
葉白轉過身,看向她時,眼中的冰冷瞬間消散,化作一抹溫和。
“沒事了,一點小麻煩而已。”
他早就料到,幽冥教在正面戰場失利後,必然會動用這些下三濫的手段。
而蘇雲袖在戰後表現出的驚人價值,以及自己對她的日益看重。
必然會讓她成為敵人的首要目標。
因此,他早就在蘇雲袖的小院周圍,佈下了自己的刀意警戒。
這道屏障,殺傷力不強。
但任何帶著惡意的潛入者,都無法逃過他的感知。
今夜,他根本就沒在帥府。
而是一直在暗處,等待著這些老鼠自投羅網。
“把他帶下去,嚴加審訊。”
葉白對聞訊趕來的親兵下令,指了指那個活口。
他看著依舊有些失神的蘇雲袖,微微一笑。
“今晚,恐怕要勞煩蘇神醫,換個地方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