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立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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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賈珍如此可憐,賈琮猶豫片刻,終是開口。

“珍大哥利用賈家商隊,與東平王府往草原運送軍械,被大同總兵陳同告發,奏摺已呈至陛下案頭。”

!!!

賈赦早已知曉,倒無甚表情。

可賈敬、賈璉等人卻驚恐萬分,他怎敢如此!?

有些事,偷偷摸摸不為人知也就罷了。

如今竟牽涉到軍械,私運至草原之上。

這可是通敵賣國的重罪啊!

一旦被有心之人利用,整個賈家都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也別再糾結站哪邊了,乾脆直接去地下組團打怪吧。

賈敬氣得渾身哆嗦。

多年的修道生活,已讓他養成了平和淡然的性情,可即便如此,還是被兒子賈珍給氣得不輕。

“孽障!孽障!”

連喊兩聲孽障,足以表達他此刻的憤怒之情。

還好沒扯上秦可卿那檔子事,不是秋後算賬,賈珍暗暗鬆了口氣。

等等,好像眼前這事,更嚴重些吧!

“說!”

“你還背地裡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賈敬一臉嚴厲地呵斥著賈珍。

見老父親這般模樣,賈珍趕忙跪下,道:“父親大人,我一時糊塗,真不知道那是軍械啊。”

“這種掉腦袋的事,我怎麼敢做呢!”

看著兒子臉上那誠懇的表情,賈敬滿心失望。

終究是扶不起的阿斗。

他沉默片刻,擺了擺手,道:“既然你沒這個本事,那就把族長的位置讓出來吧。”

“你來當族長,我不放心。”

“就從西府的璉兒、琮兒、寶玉中間選一個吧。”

聽到這話,賈赦臉色驟變。

連忙勸道:“敬大哥,使不得啊!”

“哪有小宗當族長的道理,珍哥兒也是一時糊塗,你別生氣。”

聽到父親要卸了自己族長的位子,賈珍非但沒有傷心,反而心中一陣竊喜。

這個破族長,自己早就當夠了。

上頭有個輩分最高的老太太,稍有不順,就被拉來訓斥一頓。

誰愛當誰當去。

當年父親離家,賈珍不得已接下了族長的位子。

本以為是自己逍遙快活的開始,哪成想西府的老太太,成了賈珍頭上的一座大山。

自己雖承了爵位,但也只能在寧國府裡耀武揚威。

出去花天酒地,鬧出些荒唐事,都要被老太太當面訓斥一番。

這種日子,賈珍早已過夠了。

還不如把族長的位子讓出來,讓有能力的來當。

自己只需躲在寧國府裡,當個逍遙將軍便好。

這便是賈珍目前的打算。

至於父親賈敬為何沒提兒子賈蓉,賈珍才懶得管呢。

“父親大人,我深知自己沒能力勝任族長,還是退位讓賢為好。”

賈珍語氣恭敬地對賈敬說道。

賈敬滿意地點了點頭。

當年自己匆匆出城修道,兒子賈珍還年幼。

也沒來得及教導,如今竟成了個只會花天酒地的紈絝子弟。

現在能主動讓出族長的位子,證明本性還沒學壞。

“恩侯,既然珍兒都這麼說了,你就別再推辭了。”

“族長之位,你先當著,將來他們寶玉等人有了出息,你再讓給他們。”

見賈赦如此堅持,賈敬只得採取迂迴之策。

先將族長的位子給賈赦,讓他暫管一段時間。

將來賈琮等人有了大出息,再順理成章地過渡過去。

賈赦眉頭緊鎖,敬大哥這可真是開了先河。

讓小宗當族長。

見他如此堅決,賈赦也只得答應下來。心想著有朝一日,寧國府若出了傑出子弟,族長之位自是要歸還的。...

“一切都聽敬大哥的安排,只是珍哥兒與東平王府的恩怨,該如何了結?”

賈珍在大同的那些醜事,皇帝已然知曉。

此刻他們要做的是,將賈家從這場風波中摘出去。

賈敬狠狠地瞪了賈珍一眼。

那凌厲的眼神,讓賈珍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父親該不會是要對自己下殺手吧?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賈珍心中升起。

“父親大人,孩兒知錯了,求您饒我一命!”

賈珍慌忙跪倒在地,連連求饒。

長久以來養尊處優的生活,讓賈珍被賈敬的眼神嚇得魂飛魄散。

即便那是他的親生父親,但賈珍清楚,為了賈家的未來,若自己成了絆腳石,父親定會毫不猶豫地除掉自己。

賈珍的跪地求饒,讓賈敬心中湧起一絲不忍。

賈珍年幼時,自己外出修道避禍,未能好好教導他,才會讓他走上歧途。

可眼下的局勢,若不犧牲賈珍,一旦皇帝徹查此事,整個賈家都將難逃厄運。

見賈敬如此糾結,賈琮適時站了出來。

“敬大伯,珍大哥對此事並不知情。”

“陛下召我入宮,將此事告知於我,明擺著是要給賈家一個機會。”

“但咱們也得拿出應有的誠意。”

賈赦也在一旁勸解,這才讓賈珍逃過一劫。

賈珍用感激的眼神看了看賈琮。

今日若不是賈琮幫忙求情,自己恐怕難逃一死。

父親的性情,他再清楚不過。

賈敬一身黑衣屹立原地,睿智的目光望向遠方。

最後他轉過身,對眾人說道:“陛下的意思已經很明顯,用珍兒的事來警告我們,同時也是丟擲了橄欖枝。”

“看來,今後咱們得全心全意站在陛下這邊了。”

對於賈敬的話,在場眾人都表示贊同。

今後萬不可再三心二意。

賈母還想提及王子騰的事,卻被賈敬一個眼神給制止了。

對於王子騰的小九九,賈敬看得一清二楚。

此人心機深沉,即便將京營節度使的位置給他,他也不會全力相助賈家。

倒不如留給自家人。

之前的虎門口大戰便是明證。

賈家代字營死傷慘重,王子騰卻獨攬功勞。

對賈家隻字不提。

當時情況特殊,賈家也不敢四處張揚,只能默默躲在暗處療傷。

“既然如此,那咱們就得表明自己的立場,與東平王府徹底斷絕關係。”

賈敬對眾人吩咐道。

賈母眼中滿是失落。

嘴邊喃喃自語:“都是老親戚呀,你們這樣做,是一點情面都不講了。”

對於母親的言辭,賈赦回應道:“母親,咱們當東平王府是老親戚,可他們呢?”

“送往宮中的銀子,還不知去向,還有甄太妃陷害三兒的事。”

賈母被兒子懟得啞口無言,賈敬在場,她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但與東平王府交惡,賈母實在難以接受。

同屬四王八公一脈,多年的老親戚,想不到如今竟會變成敵人。

賈母頹廢地擺了擺手說道:“一切都由你們爺們做主吧,我只是隨便說說。”

聽到老太太的話,賈敬等人也不好再多言。

眾人商定一切後,賈敬再次披上黑衣斗篷準備離開。

賈璉相送,而賈琮則默默地跟在賈赦身後。

賈敬的歸來,讓賈琮心中泛起層層漣漪。

想當年,賈家雙子璀璨,何等榮光。

賈赦承蒙皇恩,武藝超群,受封恩侯。

賈敬則是金榜題名,身居廟堂,運籌帷幄之中。

奈何太子兵諫突變,一步走錯,二人只得迅速隱退。

這才給了賈母掌管家業的機會。

倘若賈家未走錯那步棋,賈琮能想象,如今的賈家該是何等耀眼奪目。

眾人逐漸散去,賈珍正欲帶賈蓉離去,卻被賈琮喚住。

“珍大哥,且慢走。”

“望大哥銘記我先前的警告,莫要心存僥倖,好了傷疤忘了痛!陛下對蓉哥兒的恩賜,已屬難得。”

言罷,賈琮轉身離去,留下賈珍感慨萬分,自己早已洗心革面,不再想那等不堪之事。

片刻之後,賈珍匆匆帶著賈蓉離開了榮國府。

賈赦與賈琮父子也回到了東院。

進了東院,賈琮揮退侍從,走到賈赦面前道:“父親,今日御醫會來為黛玉妹妹仔細診治。”

“我總覺得她身子愈發虛弱,其中必有緣由。”

賈赦聞言,臉色微變。

林黛玉乃是林如海之女,林家世代顯赫,林如海現任揚州巡鹽御史。

若黛玉在榮國府有個閃失,林如海定不會善罷甘休。

林如海的性子,賈赦再清楚不過。

回想起黛玉初來榮國府時,林如海託自己多加照應,而自己當時正忙著偽裝,事後便將此事拋諸腦後。

如今想來,賈赦心中滿是愧疚。

“黛玉的身體,我倒未曾留意,讓御醫看看也好。”

“我打算下月帶黛玉去看望她父親,你也一同前往。”

賈琮點頭應允,覺得在榮國府憋悶已久,去江南遊玩一番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父親安排,孩兒自當遵從。”

賈赦聽兒子文縐縐的,伸手拍了他後腦勺一下。

“在家還這般文縐縐的,真當自己會吟幾首詩就成了文人不成。”

賈琮揉了揉後腦勺笑道:“爹,我與你這武夫不同,我可是文武雙全。”

賈赦臉色一沉,這小子,整天胡說八道。

剛想動手教訓,又想起可能不是賈琮的對手,只能作罷。

萬一打不過,那可太丟人了。

賈赦向來不屑做這等丟面子的事。

“爹,明日上朝你要小心些。”

“我估摸著王子騰當不成京營節度使,太上皇看在他巡視九邊的份上,也會給他個京官噹噹。”

“東平郡王霍顯定會告狀。”

賈琮叮囑著老父親,幾年不上朝,真怕老父親被人當靶子使。

誰知賈赦只是不屑地擺了擺手道:“不過都是些跳樑小醜,當年我縱橫京城時,他們算什麼東西!”

霸氣側漏!

賈琮心中暗暗給老父親點了個贊。

這與昔日的馬棚將軍,簡直是判若兩人。

若在榮國府,老父親能有這般氣勢,也不至於淪落到住在馬棚邊。

又與父親商議瞭如何與東平王府劃清界限,賈琮便朝林黛玉的住處走去。

到了住處,只見眾姊妹愁眉苦臉地坐在椅子上。

賈琮走到黛玉面前問道:“眾姊妹為何如此愁眉苦臉?”

眾姊妹聞言,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他。

看得賈琮心裡直髮慌。

自己雖有幾分魅力,但也不用這麼直勾勾地盯著吧。

眾人沉默不語,看得賈琮心裡發毛。

不知究竟所為何事。

過了一會兒,林黛玉輕聲細語道:“三哥哥還藏著多少事兒沒告訴我們呢?”

“今兒個竟把郡王府都給砸了,真是好本事!”

賈琮一聽,不禁啞然失笑。

原以為是什麼大事,想不到是自己今天的壯舉,把姐妹們都給嚇著了。

他趕忙解釋道:“那是跟著父親一起去的,把東平王府砸了個稀巴爛。”

“你們是沒瞧見東平郡王那臉色,跟鍋底似的,黑得能滴出墨來。”

賈琮繪聲繪色地描述,逗得林黛玉掩嘴輕笑。

想不到三哥哥今天過得如此精彩,先是在宮裡玩了一圈,又砸了東平王府。

賈探春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擔憂,聰明的她已經猜到了賈敬今日為何會來。

但她身為女子,無法插手賈家的大事,只能乾著急。

“三弟,還是要小心為上。”賈探春關切地對賈琮說了一句。

賈琮點了點頭,他一直很珍惜姐妹們的關心。

“他不過是想在外人面前逞能,哪會記得我們。”

“倒是讓探春姐姐白擔心了一場。”

林黛玉臉色微白,用手帕掩著嘴說道。

賈琮聞言,輕笑一聲:“黛玉妹妹,你這麼說,我可要傷心了。”

“我好不容易說服父親,下個月帶你一起去揚州探望姑父。”

“你還這麼損我。”

林黛玉一聽,臉上頓時露出了喜色。

離家五年,本以為還要再過幾年才能回去,想不到機會來得如此突然。

想到父親林如海那慈祥的面容,黛玉不禁淚溼眼眶。

賈琮見狀,連忙出聲安慰。

“妹妹別哭,要是哭壞了身子,還怎麼去揚州看姑父呢。”

“明日我請御醫來,給你好好調理調理身子。”

黛玉心中感動不已,進府這麼多年,她從未感受過賈琮給予的這種溫暖。

“妹妹知道了,明日等御醫來了再說。”

說完,她便抱起小惜春逗弄起來,小惜春童言童語,逗得眾人哈哈大笑。

且說賈珍回到寧國府,剛進門,就見秦可卿嫋嫋婷婷地走來。

雖然心中有些蠢蠢欲動,但想到之前的經歷,賈珍也不敢再輕舉妄動了。

秦可卿走到賈珍面前,行禮道:“媳婦給公公請安。”

面對這個公公,秦可卿心中有些畏懼。

她也察覺到了一些事情,但在這孤苦無依的寧國府中,她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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