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辯論(1 / 1)
大聲咒罵幾句,賈赦便帶著賈敬往國子監過去。經過賈琮的攪和,國子監門口風聲鶴唳。連停馬車的地方都沒有。
賈赦等人到的時候,只能將馬車停在皇宮旁邊的巷子裡。步行走過去。
此刻國子監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朝中的文臣。經過夏守忠的刻意傳播。
賈琮這是要在國子監動他們的飯碗,這怎麼可能答應。於是經過相互相傳,開始不約而同的來到國子監門口。賈琮隨便砍殺幾個匈奴沒事兒。大家都能接受。
甚至以十六歲的年紀,封了冠軍侯。雖然很多人持反對意見。
但只是一個封號,而且將來賈琮崛起。也是擠壓武將那邊的發展空間。他們文臣這邊,不受絲毫影響。可賈琮這小子偏偏自己作死。竟然要動他們的立身之道。
儒家可是這些文臣能立足於朝堂上的根本。要使整個大乾朝的儒家思想崩塌。
那可以想象,到底能給大乾帶來怎麼樣的一場巨大地震。
甚至可能對大乾以後的官場格局,產生巨大的變化。到時候,他們這些文臣的飯碗都保不住。牆倒眾人推,甚至可能連做個鄉紳的機會都不會存在。賈琮這哪是動孔家。
這是動他們全體士大夫的利益。
來到國子監門口的賈赦,見到眾多熟悉的文臣。為了給兒子擦屁股。雖然不想和他們打招呼。但賈赦還是耐著性子一一打招呼。可得來的,卻是一聲聲冷哼。
雖然心中惱火,但賈赦也沒有爆發。現在的大乾,在雍熙帝的努力維持下,文臣與武將有著一絲奇妙的平衡。賈琮今日所辦的這些舉動。
那就是要徹底打破這個,打壓這些佔領著資源不納稅計程車大夫。對雍熙帝肯定會有巨大的好處。
至於對賈琮自己,那顯而易見,是得罪了所有人,與整個朝堂上計程車大夫集團為敵,那可不是簡單的事情。一個弄不好,甚至有可能萬劫不復。
戰場上的敵人,可以和你面對面的戰鬥,而這些讀書人,可是會背地裡要陰招。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就是這個道理。見眾人對著賈赦不大理睬。
賈敬慌忙出面。
眾人對於這位新上任的戶部尚書,又是狀元出身的賈家人。還是有著幾分好感。
都一一出面,和賈敬打招呼。
“各位,今日小侄不懂事,還望各位多多海涵。”賈敬先把賠禮的話說出來,省的一會兒,發生一些沒必要的禍端。他的為人準則一直都是和氣。可和氣,並不代表沒有脾氣。
一個六科的七品文臣不搭理賈敬,頓時讓他有些惱火。
這些年自己不在官場。
這些人是忘記自己當年在官場上的威嚴了。暗暗將此人的樣貌記住,以後打算好好整治一番。若真是一個為朝廷、為百姓的好官,賈敬自然不會多說些什麼。可面前這個言官,只是一個為自己牟利計程車大夫。
賈敬便不會放過他。
既然當了這個位置,不盡為官的義務,那便退位讓賢。反正翰林院中多的候選人。
“賈大人真是多禮了,今日我們也就是過來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夏公公親自派人過來傳話,我們不得不遵從。”
見到賈敬的臉色不好看。其中幾位文臣開始說出實情。
一切都是宮裡的意思,他們也只是一些提線木偶。您不能把火氣發在我們身上。
聽到這番話,賈赦與賈敬兄弟倆陷入沉思。
這個皇帝,到底是什麼意思。
賈琮要動天下儒道,本就是與天下所有讀書人為敵。可現在他竟然首先讓朝堂上的文臣發難。其中莫非是有什麼隱情?
想到這裡,兄弟倆對視一眼,便不再說話。
沒一會兒。
內閣首輔徐階也坐著馬車過來。
他便是國子監出去,在官場上一步一步腳印,最終爬上了最高的位置。執掌天下權柄。
賈赦竟然想著在國子監中,與論道?這不是赤裸裸的打他這個內閣首輔的臉。以前看賈琮小小年紀,自己不想和他計較。沒想到,他倒是先來勁了。
“徐閣老,還真想不到小兒的一番胡言亂語,竟能把您給召來,還真是麻煩您受累了。”雖說現在賈赦已經身為內閣之下,權力最大的兵部尚書。
但徐階身為內閣首輔,一些面子,他還是要給的。不然就是不尊重內閣。
不尊重內閣,那就是不尊重皇權。尤其是在浸提這個特殊的日子,要是被有心人抓住把柄,那就是有些難受了。徐階到底是八面玲瓏之人,下了馬車,聽到賈赦的問話,沒有惱怒。
反倒是呵呵一笑,道:“恩侯呀,你還真是客氣,聽說琮哥兒在這裡論道,我特意過來看看。”
“當然也是陛下通知的。”徐階這個老狐狸自然不會承認是自己想過來的。反倒是把責任推在皇帝身上。若是賈琮吃了虧。他們賈家也不敢報復。一切都是宮裡的意思,他們也只是照做。到哪裡都有理可講。
對於這些朝堂上的詭計,徐階自然非常精通心中暗罵一聲老狐狸,賈赦便站在原地不言語。
沒一會兒。
書童便開啟門,讓諸位大人進去。
“諸位大人們,我家祭酒說了,今日國子監大門敞開,隨時都能進去。”
說完話,書童沒有停留,開始給進去的人引路。國子監這麼大,不可易找的話。
壓根就找不到賈琮他們辯論的地方。走在國子監的大路上,徐階眼神中多是一些緬懷。三十年前自己在這裡讀書時候。國子監還不是這樣的。那時候也不是能直升翰林院。
反倒是參加科舉考試,是他們出頭的唯一出路。徐階便是抓住了這次機會。
在書童的帶領下,眾人很快便來到一個大課堂上。課堂裡面人山人海。
整個國子監的監生都在這裡。隨著各位文臣的到來,地方更顯得擁擠。
“既然侯爺說書本上的東西沒有用,那可否舉例有用的知識?”一個儒生大聲的對著賈琮發問。
在大乾百年的教育中,他們這些讀書人接受的都是正統的儒家教育。修身治國平天下。
可一些秀才已經走歪了,他們將自己的文采,當做自己的資本。可對自身也沒有什麼幫助。久而久之,便只會讀書。。
有的人甚至連做飯都不會。
可見君子遠庖廚的話,到底是害了多少讀書人。
這些讀死書的人,整日只會做些文章,即便是成為縣令,甚至巡撫,也不過是個窮酸秀才
最大的好處就是免稅。
大乾自從太祖朝開始規定,秀才便可有一定的土地免稅額度。有了這個巨大優勢,秀才便開始自己搜刮財產的開始。
他們甚至都不用去做些什麼。
只要自己能考上秀才,那便有鄉紳主動向他們靠攏。只要把土地掛在讀書人的名下。便能享受到免稅的額度。內閣首輔徐階,是整個大乾最大計程車大夫。
在他的老家洛林縣,九十以上的土地都姓徐。可見內閣首輔的名號,究竟有多好用。
坐在臺上的賈琮,看到烏央烏央的進來一大群文臣,心中疑惑。自己只是簡單在國子監講個課,竟能吸引來這麼多的人看。莫非他們是收到了什麼風聲?在人群中,甚至還看到賈赦與賈敬。怎麼連這兩位都來了。
今日自己好像是沒捅什麼簍子吧。還未等賈琮想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臺下的監生又開始繼續發問。
“先生的意思讓我們不要太過於沉迷讀書做學問,若是不效仿古人來治天下,那又如何能才能讓百姓們安居樂業呢。”
“莫非我們讀書,只是為了自己的前程?”臺下的監生,直接將這個問題,赤裸裸的展現在眾人面前。賈琮欣慰一笑。
還真想不到,如今的大乾,還能有如此清流。
敢當著眾多文臣的面,問出如此問題。
站在後面聽課的文臣,聽到這名監生的問題,都臉色一變。都不禁在思考,當初讀書,到底是為了什麼。賈琮心中對著這位監生暗暗點了個贊。
便開口回答,“這位監生問的好,我相信在座的每一位,當初標榜著讀書是為了天下蒼生,是為了百姓安居樂業?”
“各位捫心自問,你們的真實目的真是這樣嗎?”
“若真是這樣,大乾就不會到了如今的窘境,被匈奴的鐵蹄任意肆虐,百姓都睡在大街上無家可歸。”
賈琮的話震耳欲聾,讓諸多文臣身軀一震。
響亮的話語,徹底解開了這群大臣的遮羞布。讀書不過是他們這些士大夫攥取利益的途徑罷了。
自從自己任職之後,好似每天都是為了混日子。站在臺下的賈敬臉色突變。
賈琮的話,還真是直指本質。
這樣子,可是要直接得罪一大片文臣。平白無故樹敵太多,可不是什麼好事。
“那應該怎麼讀書,為何而讀書?”眾人齊聲發問。諸多大臣被這種學術氣氛直接帶跑偏。一時間竟忘了質問賈琮。“好!”
“這個答案我給你們解決不了,你們應該走進民間,看看百姓們最需要什麼。”“看看他們,最想要什麼。”
說完這話,賈琮便沒有多說些什麼。只是站在臺上不動。
他相信,這個時候,應該會有人發難。
估計這也是這群文臣來這裡目的。不然他們又怎麼平白無故來這裡呢。
正當下面的國子監監生低頭思考之際,內閣首輔徐階首先發聲。
“敢問冠軍侯,你否定了讀書的價值,難道是要否定我等的功績嗎?”
“若是不讀書,又怎麼知道治水之法,就是你們練兵,也是要參考兵書吧。”
徐階的話,直接從最根本的地方發聲。他倒是要看看,賈琮具體怎麼反擊。本以為賈琮會面露慌張之色。哪成想,賈琮一臉淡定。
對著徐階反問。
“敢問閣老,練兵參考兵法,這個我承認,你說的治理朝綱需要讀聖賢書,莫非孔聖傳播下讓國家富強的方法?”
“大乾依仗儒家治國已經百年,從最開始的太祖時期,驅除韃虜,恢復大好河山。”“到現在被匈奴頻繁入侵,甚至到了匈奴打進咱們京城的一天。”
“匈奴來襲,需要站在城頭上講大道理嗎?”賈琮的一席話,讓徐階臉色陰沉。這簡直就是在胡攪蠻纏。儒道也不是這麼用的。他繼續開口反駁。
“儒道的根本在於修身治國平天下,只有將自身的品德修養好,才能合理的治理好這個國家。”
“我們一直是這樣做的,大乾也一直處於安穩階段。”一聽這話,賈琮頓時想笑。
這個徐閣老,是有什麼樣的自信說出這樣的話。整個大乾處於安穩的階段?殊不知黃河水患已經沒法治理。
整個京城,大街小巷,遍地都是災民。
這就是他們口中的國泰民安?
還真是笑話。
估計是他們這群士大夫國泰民安吧。
“你們應該下去看看,看看京城的難民,到底是如何生存下去的。”“看看被你們好生治理的國家,到底是怎樣的國泰民安!”一連三聲的質問,直接讓在座的文臣啞口無言。平日時候,他們自然能注意到那些京城的災民。只是都會選擇性的忽略不見罷了。
只是今日被賈琮當眾提出來,他們的面子有些過不去。大家不是想看看到底為何讀書嗎?今日我帶你們去看看。
“都跟我走!”賈琮第一個走出大門,隨後眾多國子監紛紛跟上。今日賈琮的一些言論,著實有些震驚到他們。聖人之道,在這位年輕的冠軍侯眼裡,徹底變成垃圾一樣的存在。
莫非世間還有其他學術?
對於自小接受儒家思想的他們,心中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可好奇心又驅使他們跟上去看看。
就這樣,一大群國子監監生,浩浩蕩蕩跟著賈琮走出了國子監的大門。留在大廳中的諸多文臣們,面面相覷。
全都將目光彙集在內閣首輔徐階身上。此刻徐階才是他們的領路人。
老大不跟著去,他們這些小兵,當然也不會跟上去。徐階也開始糾結。跟上去怕賈琮又說些事情來詆譭儒家。若是不跟,又怕出什麼意外。畢竟賈琮這小子非常邪乎憑。
只要不看著,保準能闖出什麼大禍。最後還是一咬牙,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