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爭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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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他真的徒手殺死了一隻熊羆?

賈琮站在原地,而陳敢已經倒在地上。

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陳敢便慘敗。

看到這一幕,眾武將驚愕不已。

直到皇帝龍瑾禪的一聲叫好,他們才回過神來。

“不可能!這世上怎會有如此勇猛之人!”

“陳敢這小子肯定在演戲吧,二軸啊,你的心可真夠黑的。”

“真沒想到,你這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人,竟然也背叛了大家。”

“……”

眾武將紛紛議論,都認為陳瑞文是在給賈家當托兒。

明裡暗裡的諷刺,都說陳瑞文是為了賈家的復出而故意造勢。

聽到這話,陳瑞文差點沒一口老血吐出來。

這都是什麼事兒啊!

就連他自己都有些懷疑,是不是陳敢這小子收了賈家的好處,故意放水。

他走到陳敢身邊,拍了拍他的臉,又試了試脈搏,發現脈搏真的微弱。

臉色頓時大變。

連忙跑到皇帝龍瑾禪面前跪下說道:“剛才都是末將魯莽,還望陛下能請御醫救救小兒。”

剛才他還有些不信,可摸了兒子的脈搏後,他徹底相信了賈琮有徒手殺死熊羆的力量。

僅僅一拳,就把陳敢打得生命垂危,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兒?

龍瑾禪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立刻吩咐太監夏守忠去請御醫。

賈琮一臉得意地走到賈赦面前說道:“爹,我沒給你丟臉吧。”

“下手沒輕沒重的,晚上回去多扎幾個時辰的馬步!”

父親的話讓賈琮的臉色瞬間變得苦澀,自己好不容易出風頭,不僅沒有好處,晚上還要加練,這算哪門子事兒啊。

父子倆的對話讓周圍人直翻白眼。

演,你們父子倆繼續演!

“陛下有旨,賈琮年紀雖小,但護駕有功,特冊封為五品龍禁衛。”

“賜飛魚服,繡春刀。”

聖旨的頒佈讓眾多武將炸開了鍋。

好傢伙,原來這都是有套路的,皇帝龍瑾禪不簡單啊。

一環接著一環。

“陛下,俺老牛不服,為啥一個十餘歲的孩子能當五品官?”

牛繼宗黑著臉站出來反駁,這次皇帝確實做得有些過分了。

為了給賈家造勢,已經到了不擇手段的地步。

牛繼宗洪亮的聲音在營地周圍迴盪。

雍熙帝龍瑾禪的面色頗為陰鬱。

自己身為九五之尊,而今冊封一名龍禁衛,竟還要遭受一名微不足道將軍的質難。

夏守忠敏銳地捕捉到了皇上臉色的微妙變化,當即厲聲斥責。

“放肆!”

“皇上冊封貼身侍衛,莫非還需你鎮國公府的首肯?”

話音剛落,賈赦便迅速挺身而出。

一則是為了維護皇上的威嚴,

二則自然是為了庇護自己的骨肉。

“老牛,我知曉你心存不滿,你方才也提及了,太祖朝時的規矩。”

“若是不服,咱們校場上一較高下。”

賈赦這番擠兌之語,讓牛繼宗那張黝黑的臉龐泛起了紅暈。

賈恩侯在京城的名望,絕非三個牛繼宗所能及。

他曾是太子伴讀,得皇上賜名,

更是由代善公親自栽培,昔日乃是京城中的風雲人物。

然而,事已至此,牛繼宗豈能退縮?

他代表著鎮國公府的臉面,今日若退讓,往後在京城便再無立足之地。

他牛繼宗,豈能畏懼一個蟄伏多年、出身馬棚的將軍?

“好,恩侯兄,你所言極是。”

“不如你我較量一番,也好讓我瞧瞧你的武藝是否生疏!”

未等牛繼宗開口,齊國公府的陳瑞文已搶先發聲。

自己的兒子被打得口吐鮮血,他作為父親豈能坐視不理?

眼見在場武將蠢蠢欲動,皇帝龍瑾禪並無制止之意。

這群武將一向視他為磨刀石,倒不如讓他們自相殘殺。

待時機成熟,自己稍加籠絡,就不信在朝中培養不出自己的親信勢力。

聽聞陳瑞文要與賈赦比試,在場武將無不蠢蠢欲動。

那可是賈恩侯啊!

當年何其張狂,若能將其擊敗,日後便多了一份炫耀的資本。...

一旁的賈琮自然察覺到了這一氛圍。

他剛想站出,卻見老父身披甲冑,彎腰拾起一根樹枝。

右手持樹枝作刀,指向眾人,逐一點名。

“二軸、牛三、侯四……”

你們這群人,當年哪個不是在我庇護下成長的?如今竟想掂量我?

被賈赦點名的眾人皆躍躍欲試。

這些外號,是他們當年在京城橫行時的代號,當然,賈赦也有一個。

修國公府裡那位位列一等、威名赫赫的虎威將軍侯孝康,也就是賈赦平日裡喚作侯四的那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賈赦你這莽夫,還當如今是往昔歲月嗎?”

“你這馬棚將軍休要狂妄!”

提及馬棚將軍,賈琮的臉色瞬間陰沉。

那是他的父親,他說得,旁人若敢嘲笑,那便是不行。

賈琮大步向前,揮拳喝道:“你們這些大塊頭,不過是見我年紀尚輕,超越了你們兒子,心中不服罷了!”

“誰若不服,儘管上來,小爺打得你們屁滾尿流。”

這……

眾人瞠目結舌。

這賈家小子也未免太囂張了吧。

陳瑞文不過是配合他演戲,他還真把自己當成了無敵勇士。

牛繼宗脾氣火爆,抽刀反手握住刀柄,正欲上前教訓賈琮。

然而賈赦動作更快,手持一根枯樹枝,向牛繼宗的下盤攻去。

見父親出手,賈琮只能站在原地挑釁。

他抬了抬手,指著侯孝康笑道:“侯四,你也不怎麼樣嘛,瞧瞧你這身肥膘。”

??

侯孝康心態瞬間崩潰。

賈恩侯叫自己侯四也就罷了,畢竟那是兒時一同頑皮的交情。

可如今,賈恩侯的兒子也這般稱呼自己,這算哪門子事?

“你這小子,看老夫今日不代你祖輩好好管教管教你!”

侯孝康赤膊上陣,直撲賈琮而去,讓在場的武勳後代們一陣愕然。

這賈三當真是勇猛,如此年幼,竟敢與前輩叫板。

營地中央的空地上,賈赦父子與兩位武將激戰正酣,引得四周觀眾陣陣喝彩。

牛繼宗倒還算鎮定,即便與賈赦交鋒中略顯劣勢,

但對手畢竟是昔日的賈恩侯,代善公的掌上明珠,太子伴讀,連太上皇都曾親自指點過其武藝。

即便落敗,也算不上恥辱。

畢竟,自己當年也曾敗在他手下。

然而令他驚詫的是,賈赦在榮國府隱忍多年,武藝非但沒有退步,反而更勝從前。

這一發現,讓牛繼宗震驚不已。

他對於賈赦的現狀再清楚不過。

而侯孝康那邊,形勢卻不太妙。

賈琮攻勢如潮,完全壓制住了他,這實在有違常理。

即便賈琮自幼習武,至今也不過七年光景。

怎能敵得過身經百戰的侯孝康?

可事實擺在眼前,兩人再次交鋒,侯孝康只覺掌心劇痛,彷彿要被撕裂一般。

這世上怎會有如此力大之人?

“侯四,你這傢伙行不行啊?是不是得回家補補身子?”

“賈家這小傢伙,將來上了戰場,定是個狠角色!”

“狠什麼狠,你不知道他是庶出嗎?榮國府現在那攤子事兒,他怕是沒戲了,畢竟不是銜玉而生的。”

“……”

眾武將目睹賈琮的英勇,紛紛為他感到惋惜。

這樣的武學奇才,若是能歸入他們麾下,定當悉心栽培。

可榮國府的現狀,他們心知肚明。

一個婦道人家當家,眼界短淺,

偏袒二房,將最有潛力的大房排擠至馬棚邊。

還弄出個銜玉而生的噱頭,全靠一個女子進宮謀求富貴。

正當眾人議論紛紛之際,賈琮又是一記重拳。

這次,侯孝康再也支撐不住,口吐鮮血。

“不打了,不打了。”“你這小子,簡直是個妖孽,來我的營裡,我給你個副將噹噹。”...

侯孝康不敵,開始試圖拉攏賈琮。

賈琮聞言,滿臉不屑:“敗軍之將,何以言勇?”

“副將之位,還不如我這龍禁衛,我為何要去?”

侯孝康望著賈琮那鄙夷的神色,心中又是一陣翻江倒海。

這小子不僅武藝高強,連嘴皮子也這麼厲害。

這番挖苦人的功夫,怕是跟府裡的刁鑽丫鬟學的吧。

另一邊,賈赦也以一招將牛繼宗制服。

今日,賈赦父子可謂風頭出盡。

皇帝龍瑾禪走到賈琮身旁,連贊三聲“好”,誇讚賈家忠勇雙全,為國為民。

沉吟片刻後,他問道:“賈琮,你究竟有多大的力氣?”

“朕的寶庫中有柄六十三斤的戰戟,你若能舉起,今日朕便滿足你一個願望。”

聞得天子言罷,侯孝康按捺心緒,上前詢問道:“陛下所言,可是那青龍寶戟?”

“嚯!”

眾皆驚歎!

聞皇帝竟命賈小三取青龍戟,眾人皆感此事非易。

太祖開國,集四海珍稀之金,鑄就青龍戟。

初成之時,重達百斤,無人能撼。

後添金銀重鑄,減輕至六十三斤。

然即便如此,也唯有力能扛鼎、戰場無敵之將方能執之。

但僅是執起,非能運用自如。

青龍戟之威,至今無人能展。

昔時,上皇為獎掖榮國公賈代善佐龍之勳,賜青龍戟於榮國府。

榮國府將其奉於宗祠,視為至寶。

後因前太子兵變,被今上收回,藏於皇族寶庫,已歷數十載春秋。

青龍戟,實為賈家昔日榮光之象徵。

賈琮年幼,不知其中深意。

而賈赦聞“青龍戟”三字,身軀微震,憶起父親賈代善臨終之託。

未料賈家竟有朝一日,或可重獲青龍戟。

“賈琮小子,你可敢應此挑戰?”雍熙帝龍瑾禪以激將之法試賈琮。

此亦為其傳遞之訊號,賈家或為其首個爭取之軍方力量。

賈赦心知肚明,正躊躇間,賈琮已挺身而出。

他大步向前,昂首而言:

“有何畏懼?”

“若論力氣,我何曾懼過他人!”

賈赦聞子之言,反添憂慮。

賈家因前太子之事,已趨低調。

此番若貿然站隊,恐重蹈覆轍,招致滅族之災。

今上雖為龍瑾禪,然未來難料。

太上皇仍在,大權在握。

若六皇子龍瑾煜得太上皇助力登基,賈家或將湮滅於歷史長河。

賈赦思及此,不禁眉頭緊鎖。

昔日尚有寧國府相商,如今卻需獨自面對生死抉擇。

四周王侯公卿之武將,皆明其中關節,亦在觀望賈赦之抉擇。

未及賈赦決定,青龍戟已赫然現世。

戟身烏青流光,紅纓隨風搖曳,月牙於日光下閃爍寒光。

六人合力,將其穩穩插於地。

“諸位將軍,青龍戟之意義,爾等皆知。”

“此戟唯我大乾英勇無雙之士可執,誰敢一試?”

雍熙帝龍瑾禪安坐椅上,緩緩而言。

眾武將無人敢動,唯牛繼宗躍躍欲試,欲雪前恥。

剛欲上前,卻被理國公府柳芳一把拉住。

“老牛,此戟非同小可,不可輕舉妄動。”

牛繼宗雖心有不甘,卻信服柳芳之言。

理國公府與鎮國公府,世代交誼深厚。

至二人這一代,牛繼宗更是視柳芳為智囊。

既柳芳勸阻,他便暫且按捺。

環顧四周,眾人皆沉默不語。

心思敏銳者,早已洞悉皇帝之意。

天命未卜之際,無人敢輕易站隊。

賈家那寧榮二府的往事,他們自是不願再提。

若非榮國府賈代善與上皇交情深厚,賈家恐怕早已灰飛煙滅。

賈赦此刻內心掙扎,不知該如何抉擇。

“賈恩侯,你心中有何顧慮?”雍熙帝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如重錘敲擊在賈赦心上。

賈琮也察覺到了氛圍的微妙,一番思量後,同樣洞悉了其中關竅。

他悄悄走到賈赦身後,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低聲細語。

“父親,與其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賈赦聞言,猛地回頭,驚訝地望著賈琮。

未曾想,這局勢竟被三兒看得如此透徹。

念及賈家寧榮二府的衰敗,賈赦一咬牙,心中做出了決定。

“三兒,既然陛下給了你機會,你可要為我賈家爭光。”

“定要將這青龍戟帶回府中。”

雍熙帝龍瑾禪聽到賈赦的話,不自覺地鬆了口氣。...

這麼多年了,他終於在太上皇的嚴密掌控中,尋得了一線希望。

本來在上皇的預設下,他意欲清算四大家族,追繳戶部欠款,但現如今賈家出了這樣一個好苗子,他甚是歡喜,也許也能為賈府覓得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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