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太上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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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見太上皇龍天淵對老兄弟賈代善的重視程度。

“你既是代善公的孫子,怎地如此不懂規矩!”

戴權表面呵斥一句,卻也不敢輕易下決斷。

只讓賈琮在此等候。

待聖人發落。

聞聽戴權吩咐,眾人皆停下手中動作。

唯龍首宮的太監們,眼神怨毒地盯著賈琮。

那小子打架專使陰招。

動手還專打臉面。

他們一個個,全都頂著熊貓眼。

排成一列,恍若進了動物園一般。

甄太妃駕臨。...

賈元春被帶至此處。

甄太妃悠然坐在床榻上品茗。

她年約四旬,面色紅潤,烏髮間夾雜著幾縷銀絲。

“賈元春,本宮問你,你可曾在龍首宮私會男子?”

“這可是你榮國府的陰謀?”甄太妃輕抿一口茶,語氣緩緩地問道。

面對甄太妃的質問,賈元春依照賈琮的囑咐,搖了搖頭,一言不發。

再問,也只是說在宮中偶遇胞弟,詢問了家中情況。

其餘的一概不言。

至於私會男子之事,更是無稽之談。

聽聞賈元春之言,甄太妃大怒,將手中茶杯往桌上一擲。

也不言語,徑直離去。

不多時,房內傳出賈元春的慘叫聲。

即便如此,賈元春依舊堅守本心,依照賈琮的吩咐行事。

最後關頭,賈元春心中猶豫,但想起離別時賈琮那自信的面容,她選擇相信弟弟。

自己已深陷泥潭,不能再連累弟弟賈琮。

太和宮這邊,雍熙帝正聆聽夏守忠的稟報。

雖然心中牽掛賈琮,卻也不敢擅自前往龍首宮辯解。

這些年太上皇的性情愈發難以捉摸,他怕擅自前往,會讓太上皇心生疑慮。

只能催促夏守忠,繼續探聽訊息。

期盼賈琮能夠度過此劫,一旦挺過,便是一片坦途。

龍首宮內,太上皇龍天淵正閉目養神,外頭的喧囂已止,他終得片刻安寧。

“陛下,門外站著的是賈代善的孫兒,進宮時迷了路。”戴權迅速向太上皇稟報。

聞聽賈代善之名,龍天淵的眼中閃過幾縷罕見的光芒。

他彷彿又回到了那段時光,雖歷經坎坷,卻都被他們這群老兄弟一一化解。

如今老兄弟們都已離去,唯餘太上皇龍天淵孤坐高位。

夜深人靜時,他常會憶起那段往昔,擺上幾個空酒杯,遙祭老兄弟們的在天之靈。

見太上皇抬頭,戴權知曉他又在懷念過去。

年歲漸長,聖上的心思愈發難以捉摸。

即便是相伴數十載的戴權,也需謹慎行事。

伴君如伴虎,此理他深知。

過了許久,太上皇龍天淵的雙眼終顯幾分清明,對戴權吩咐道:“既是代善的孫子,我豈能慢待,讓他進來吧。”

“我倒要瞧瞧,他可有代善當年的風範。”

得了準話,戴權連忙去將賈琮領進殿來。

跟在戴權身後,賈琮收斂了許多,不再像先前那般鋒芒畢露。

“賈家子弟賈琮,拜見太上皇。”

進門之後,賈琮也不敢四處張望,先恭恭敬敬地行了個跪拜禮。

太上皇龍天淵坐在椅子上,默不作聲,仔細端詳著賈琮。

他想從賈琮身上,尋覓到賈代善的絲絲痕跡。

太上皇不語,賈琮也不敢起身。

大殿內一時陷入沉寂。

戴權揮退左右,大殿內僅剩賈琮三人。

“你這小子既是代善的孫子,那便站起來說話吧。”

“他像你這麼大時,也一樣沒規矩。”

太上皇龍天淵似笑非笑的一句話,聽在賈琮耳中,卻如同救命稻草。

他賭對了。

年邁之人皆愛回憶往昔,即便貴為太上皇也不例外。

賈琮起身,抬頭悄悄打量。

只見首位上坐著一位老人,身著明黃色絲綢衣裳,袖口繡著兩條五爪金龍。

鬍鬚斑白,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只是臉上佈滿了歲月的痕跡。

“我和你爺爺情同手足,也可算作你的爺爺。”

太上皇龍天淵和顏悅色地說道。

剛才的緬懷,讓他彷彿又回到了與老兄弟相處的日子。

對於眼前這個小輩,龍天淵也多了幾分寬容。

聽了太上皇的話,賈琮的膽子也壯了起來。

“聖人爺爺,你這兒有糕點嗎?”

“我進宮這麼久,肚子都餓扁了。”

賈琮捂著肚子,臉上露出幾分窘迫之色。

其實他並非真的餓了,只是想借此機會與太上皇拉近關係。

以求自救。

太上皇龍天淵聽了賈琮的話,不禁哈哈大笑。

一旁的太監戴權滿臉驚愕,自太子兵諫失敗,皇帝龍瑾禪登基以來,太上皇已多年未曾展顏。

這大概是他頭一回如此開懷大笑。

“你這小子真像你爺爺,到我這兒來,一點也不見外。”

“他當年就是這樣,把皇宮當成自己家一樣。”

太上皇招手喚來戴權,讓他去御膳房拿糕點。

隨後又問賈琮:“你這小子膽子倒大,竟在宮裡胡鬧,真是你爹賈恩侯的種。”“他小時候,還扯過朕的鬍子呢。”...

賈琮聞言大驚,想不到老爹小時候竟如此勇猛,連皇帝的鬍子都敢扯。

這得是多大的聖恩,才敢如此放肆。

難怪他敢造反卻未被處死。

“聖人爺爺,您就別提我爹了,他都淪落到住馬棚了,哪還有當年的膽子。”

賈琮搖了搖頭,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龍天淵眼中閃過一絲疑慮,他久居龍首宮,對外界的傳言並不太在意。

他怎麼也想不到,當年老兄弟賈代善在宮裡驕傲地展示的兒子,如今竟落到這般田地。

他不由得回想起賜名“恩侯”的情景。

“恩侯”二字,正是他與老兄弟賈代善情誼的見證。

讓他的兒子,承恩封侯。

太上皇心中湧起一絲愧疚。

察覺到太上皇臉上的變化,賈琮繼續為老爹刷存在感。

他看出來了,當年老爹在太上皇面前可沒少露臉。

“聖人爺爺,我父親心裡一直銘記著您的恩情,整天在家苦練武藝。”

“他說爺爺交代過,若將來有強敵來犯,賈家男兒必定以死報國。”

“為了這句話,他日日不敢鬆懈,就算住在馬棚,也依然督促我們練武。”

賈琮的一番話,差點把太上皇說得老淚縱橫。

不禁又想起老兄弟賈代善臨終前的情景。

他握著太上皇的手說:“陛下,臣不能繼續為您盡忠了,但我已囑咐恩侯,將來若有戰事,賈家男兒必定衝鋒在前。”

想到這裡,太上皇的雙手微微顫抖,這些年,他確實虧欠了老兄弟的後人。

正當兩人交談之際,戴權端著糕點走了進來。

一進門,他就發現太上皇的眼神變得柔和了許多,這可是難得一見的情景。

他把糕點遞到賈琮面前,又小心翼翼地走到太上皇耳邊,開始稟報賈琮的事情。

待聽完事情的來龍去脈,太上皇走出大殿,只留下賈琮一個人在那裡吃糕點。

抬頭望向天空,太上皇龍天淵對戴權問道:“大伴,你說這些年,我是不是有些對不起代善的後人啊。”

“當年匈奴來犯,賈家全族披甲上陣,視死如歸。”

“最終擊退了匈奴,保住了大乾朝的江山,可如今他的孫子,竟被一個小小的後宮嬪妃欺負,我這心裡真是不好受。”

戴權靜靜地立於太上皇身側,未敢妄言。

多年侍奉君側,他深諳何時該啟齒,何時當緘默。

甄太妃在後宮中被尊稱為西宮娘娘,倚仗東平王府之勢,多年間,無人敢輕易招惹。

“陛下,此事還需您定奪。”

戴權言辭間巧妙周旋,力求兩不相犯。

太上皇龍天淵只是靜靜地仰望蒼穹,似未聞戴權之語。

片刻之後,龍天淵轉身,對戴權輕聲吩咐。

“大伴,你且往西宮一趟,傳話甄太妃,令其長住於此。”

“後宮諸事,皆交由趙太后打理。”

領命後,戴權悄無聲息地從太上皇身旁離去,朝甄太妃寢宮行去,欲傳達聖意。

戴權離去後,龍天淵回首,望向正在殿內進食的賈琮。

眼中難得流露出一絲溫情。

相較於與老友賈代善的情分,太上皇毅然捨棄了甄太妃。

賈琮在殿內佯裝品嚐點心,眼角餘光卻頻頻窺向殿外。

雖憑藉提及榮國公賈代善之名避過一劫,

但太上皇情緒難測,猶如懸頂之劍。

半晌過後,賈琮已將整盤點心一掃而光。

此時,太上皇緩步而入。

“聖祖爺爺,宮中的點心,確是府上難以比擬。”

賈琮盡力扮作純真無害之狀。

“小機靈鬼,你的心思豈能瞞過我?”

“此等事,下不為例!”

太上皇龍天淵對賈琮提出警告。

賈琮心頭一顫,暗自慶幸自己的小計謀未被當場揭穿,實則早已被看透。

他心中暗喜,若非如此,一旦被龍首宮侍衛擒入大牢,

便是百口莫辯。

最終,賈琮撫著圓鼓鼓的肚皮,向太上皇龍天淵恭敬行禮道:“晚輩賈琮,多謝聖祖爺爺寬宏。”

龍天淵見賈琮如此逗趣,不禁再次開懷大笑。

他對這個賈家的小機靈鬼愈發欣賞。

計謀被戳穿,賈琮非但不慌,反而坦然承認。

此事來龍去脈,他自然心知肚明。

皇宮之中,任何風吹草動,皆難逃龍首宮耳目。

甄太妃的算計,他豈會不知。他正是借賈琮之事,給甄太妃背後的東平王府以警示。...

有些事,做得確實過分了。

然而,他最欣賞的,還是賈琮對此事的妥善處理。

迅速做出有利決策,更打出親情牌。

而他,偏偏就吃這一套。

單論這份智謀,賈琮已超越京城眾多青年才俊。

龍天淵又訓誡賈琮幾句,便擺了擺手。

賈琮甚是識趣,立即告退,朝太和宮行去。

踏出龍首宮那一刻,賈琮只覺背後衣衫已被汗水浸透。

今日真是險象環生。

不知元春姐姐那邊情形如何。

只能說,明槍易避,暗箭難防。

日後出入皇宮,務必更加小心謹慎。

他加快步伐,向太和宮方向疾行。

龍首宮西側,

甄太妃寢宮之內。

幾位嬤嬤輪番試探賈元春,卻始終無法讓她鬆口。

甄太妃悠然自得地坐於椅上品茗。

正當她心緒煩悶之際,戴權步入殿內。

見戴權前來,甄太妃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戴權乃太上皇身邊得力之人,她自是不敢得罪。

即便她已掌管後宮,尊為西宮娘娘。

但依舊不敢對戴權有半點不敬。

“戴公公,今日是哪陣香風,竟把您吹到我這來了。”

甄太妃起身,言辭間滿是客套。

往日戴權定會滿臉堆笑地回應,可今日卻並未如此。

他抬手示意身旁侍女奉上銀兩,戴權依舊面無表情,並未收取。

甄太妃一時不知所措,只見戴權緩緩開口:“甄太妃,聖上有旨,命你將後宮諸事皆交予趙太后管理。”

“自今日起,便莫要再踏出此宮門半步。”

甄太妃難以置信地摸了摸耳畔,以為自己聽錯了。

得太上皇獨寵十餘載,怎料今日竟會被剝奪權力。

“戴公公,這究竟是何緣故,我要面見聖人。”甄太妃失去了往日的鎮定。

臉上滿是慌亂之色。

她心中困惑,究竟是何緣由。

今晨,還歡歡喜喜前往龍首宮給太上皇請安。

怎料午時,便落得如此下場。

戴權慢條斯理地轉過身去,緩緩開口:“甄太妃,皇上差我來給您捎句話。”

“賜予你的,方為你該得之物,有些事物,絕非你能染指分毫。”

言罷,戴權頭也不回地離去。

戴權走後,龍首宮守衛便將此處團團圍住。

甄太妃見狀,心知事已至此,無力地癱坐在椅上。

仔細回想今日上午所發生的一切。

難道是賈家所為?

要知道賈家已日漸式微,而今日自己不過是為難了一個賈家小輩。

即便那個小輩是皇帝龍瑾禪看重之人,可此處是龍首宮。

即便是皇帝龍瑾禪,也不敢輕易干涉。

想不通,實在想不通。

最終,她只能吩咐身旁侍女,去通知六皇子龍瑾煜。

以太上皇對六皇子龍瑾煜的寵愛,只要兒子從中斡旋,待聖上怒火平息,自己定能恢復如初。

正當甄太妃思索著應對之策時,趙太后那裡派人來了。

指名要見賈元春。

聞聽有召見之聲,跪伏於地的賈元春眸中掠過一抹微光。

她原以為今日自己已是在劫難逃。

然而適才太監戴權前來傳旨,卻讓賈元春心中燃起了一線希望。

想不到琮三弟竟真的做到了。

不但成功化解了危機,還打算將自己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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