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密信(1 / 1)
“甄太妃,趙太后命我前來帶賈元春去見她。”
“太后吩咐,以後賈元春就留在慈寧宮侍奉了。”
來人看都未看甄太妃一眼,說完話便徑直走到賈元春身旁,扶著她出了門。
甄太妃此刻已是怒火中燒。
想不到在皇宮中隱身的皇帝龍瑾禪生母趙太后,行動竟如此迅速。
這一切彷彿早已安排妥當一般。
屏退左右後,甄太妃又修書一封,傳給兄長東平郡王霍顯。
讓他幫忙在朝堂上造勢,助自己重掌後宮。
甄太妃本出身於東平王府,原是庶出之女,連霍姓都未曾擁有。
被東平郡王府強行送入後宮,命運便是如此捉弄人。
誰曾想,甄太妃竟能獲得聖寵,並誕下六皇子龍瑾煜。
自此以後,東平郡王也便認了甄太妃這個妹妹。
仔細整理好信件後,甄太妃小心翼翼地將其收好。
即便自己與東平王府的關係早已人盡皆知,但為了兒子龍瑾煜的前程。
她還是能掩飾便儘量掩飾。
太上皇尚在,且最寵愛六皇子龍瑾煜。
她仍有望登上太后寶座的尊位。
賈元春面容略沾塵垢,被引領至慈寧宮內。
剛踏入門檻,便見一位裝束簡樸的老嫗端坐其中,面帶微笑,向她輕輕招手。
她心中明瞭,那便是趙太后無疑。
入宮數載,雖未曾謀面聖上龍瑾禪,但賈元春在宮中,也曾遙遙見過趙太后數回。
望著灰頭土臉的賈元春,趙太后示意她落座。
“無需這般拘禮,此番召你至慈寧宮,實乃受人之請。”趙太后和顏悅色地說道。
賈元春身軀微顫,聞聽趙太后之言,心中已隱約猜到是何人。...
未曾想,竟是三弟,於危難之中伸出援手。
賈元春眼眶泛紅,淚珠閃爍,屈膝跪謝。
“元春感激太后恩德。”
趙太后親手攙扶賈元春起身,輕輕拭去她臉上的塵埃,吩咐侍女帶她下去梳洗一番。
……
賈琮這邊,邁出龍首宮的大門。
遙遙望見龍禁衛統領曹滿矗立在不遠處。
“曹統領,我在這兒呢。”
他毫無顧忌,一路小跑過去。
見賈琮安然無恙,曹滿輕拍他的額頭,言道。
“你這小子真是福大命大,今日若非聖上心情愉悅,你在龍首宮那般鬧騰,單憑這罪名,就足以讓你腦袋搬家十次。”
感受到頂頭上司這份別樣的關懷,賈琮小臉一揚,笑道:“曹統領,上次送你的熊掌滋味如何?”
“那可是滋補佳品,我爹都眼饞得很呢。”
曹滿臉色一沉,這小子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吃了那熊掌,他可是足足躺了兩天兩夜。
整個人都快被瀉肚折磨得病倒了。
“你小子還好意思提那熊掌,差點沒要了我的命。”
兩人邊走邊聊,朝著太和宮的方向行去。
皇宮之中,沒有秘密可言。
賈琮在龍首宮的一舉一動,曹滿早已心知肚明。
他的一系列舉措,著實讓曹滿大吃一驚。
心思縝密,步步為營,對人心的把控精準至極。
這小子日後若步入朝堂,定能封侯拜相。
兩人抵達太和宮。
夏守忠在門口恭候。
一見面,夏守忠同樣對賈琮滿心擔憂。
不過聖上龍瑾禪正在殿內等候,他也不好與賈琮多言。
“微臣參見陛下,陛下千秋萬歲。”
來到龍瑾禪面前,先行奉上一份千秋大禮。
嚇得龍瑾禪連忙關緊太和宮的門扉。
待四周空無一人後,才沒好氣地說道:“你小子是巴不得我早點退位是吧。”
“還千秋萬歲,要是讓太上皇聽見,咱倆都得遭殃。”
“上次我怎麼沒發現,你小子這麼機靈呢。”
賈琮站起身,嘿嘿一笑,熟絡地湊到龍瑾禪身旁。
“陛下,初次見面,臣比較害羞,這次著實被嚇得不輕。”
“你清償戶部欠款,倒是好事,是個好楷模。不過......朕又最近聽說你與長公主走的很近啊?”
“嗯?陛下怎麼獲悉此訊息這麼快?”
賈琮心中一個激靈,支吾道:“陛下,我......”
“無妨,不必贅言,算是你功過相抵吧。”
龍瑾禪揮揮手,打斷了他的話。
“那就好......”
“對了,還有一事,想請陛下施以援手。”
“黛玉妹妹的病情日漸加重,臣想請太醫前往府中診治。”
對於林黛玉的境況,自上次皇家圍獵歸來,龍瑾禪也略知一二。
畢竟她是林如海的愛女。
啜了一口香茗,龍瑾禪從容言道:“這又惦記起你的黛玉妹妹了?”
“要不要朕為你賜下這段良緣?”
賈琮斜睨著雍熙帝,譏諷道:“陛下,您還是歇歇吧,您連自己的婚事都做不了主。”
...
“還亂點鴛鴦譜。”
龍瑾禪面色一沉,這混賬小子真是專挑痛處戳。
剛登上皇位時,太上皇病體沉重。
為穩住四王八公一系的朝臣,在夏守忠的攛掇下,他開始廣納嬪妃。
只要是四王八公一系送來的嫡親女兒,他來者不拒。
結果現在雍熙帝后宮佳麗眾多,但他真正寵幸的卻極少。
也是可憐了這些女子,但也沒轍,權力遊戲,他尚且深陷漩渦無法自拔,在古代王朝這些女子能不被送去和親,其實就已經是善莫大焉了。
四王八公一系的朝臣,多與皇家沾親帶故。
賈元春卻是個異數。
賈母一心想攀上甄太妃的關係,加之賈家有意示弱,才讓賈元春在宮中受了諸多委屈。
納妃之事,也成了雍熙帝龍瑾禪的一段黑歷史。
望著眼前這個混小子,他一時恨得牙癢癢。
朝著賈琮的臀上就是一腳踹去。
不過對於賈琮的請求,他還是應允了。
派個御醫,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同時也能拉攏林如海,這算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安排好御醫後,賈琮美滋滋地坐在椅子上歇息。
在龍首宮折騰了一番,著實把他累壞了。
剛坐下沒多久,夏守忠便拿著一張紙條走到賈琮身旁。
示意他開啟瞧瞧。
賈琮見到第一行字,臉色驟變。
大同守備總兵陳同敬稟,望陛下御覽。
密信?
再仔細一瞧,紙上還蓋著紅色密印,這竟是能直接呈給皇帝龍瑾禪的加急密件。
理了理心緒,賈琮繼續往下讀。
臣密奏,寧國府賈珍勾結東平王府私販軍械,與草原諸部暗中交易。
!!!
賈琮看到此處,只覺頭腦一陣轟鳴。
想不到賈珍竟會做出如此蠢事。
大同地處乾朝與草原邊陲,兩邊貿易管控嚴格。
朝廷嚴禁私販軍械武器,就怕草原勢力壯大,威脅到乾朝邊疆安全。
勳貴們的商隊,進行草原貿易,朝廷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這次情況特殊,大同關卡一個月前便已設嚴。
賈家商隊,恰巧被攔了下來。
大同總兵陳同曾是榮國公賈代善麾下將領。
實則不僅是大同總兵,九邊重鎮中,有六位總兵都是榮國府賈代善的舊部。
剩下的三位,也與賈代善有著錯綜複雜的關係。
而賈珍正是利用這些關係進行邊貿,從中牟取暴利。
所得利益也會分給各位總兵一份,但這次是東平王府主動找上賈珍。
求他幫忙往草原運一批貨物。
卻未說明是何貨物。
恰巧在大同邊關被攔下,賈珍聞訊後大為惱怒。
以賈家族長的身份,斥責大同總兵陳同忘恩負義。
陳同一氣之下,將這封密信放在了皇帝的案頭。
看完密信內容,賈琮只覺渾身如墜冰窖。
偷偷瞥了眼雍熙帝龍瑾禪,他很想知曉這位皇帝的心中所想。
自古以來,私下鍛造兵器,在民間便是重罪難逃。...
更何況說,賈珍此番竟是借賈家在邊疆的人脈,暗中將兵刃販至草原各部。
這無疑是勾結外敵、背叛國家的行徑。
稍有不慎,便是滿門抄斬的下場。
賈琮放下手頭的密函,輕手輕腳地走到皇帝龍瑾禪跟前,詢問道:
“陛下意下如何,打算如何處置賈珍?”
既然皇帝能坦然讓他閱此密函,賈琮也沒打算玩什麼花樣。
可以說,此刻賈家的命運正懸於一線。
若不能及時做出明智的抉擇,明日賈家上下,怕是要齊齊跪在東城菜市場的刀口之下了。
龍瑾禪面色淡然,喜怒難辨。
這讓賈琮愈發忐忑。
接過夏守忠奉上的香茗,皇帝龍瑾禪淺酌一口,緩緩言道:“賈琮,信中所述,你已瞭然於胸,但需查證真偽。”
“將此信示你,朕心中尚有諸多考量。”
賈琮神色一凜,他聽出了龍瑾禪的弦外之音。
尚有諸多考量?
看來,龍瑾禪是給賈珍留了條活路。
尚有轉機。
只是此事,須得儘快了結。
“陛下,臣即刻歸府稟明家父,讓他親自料理此事。”賈琮急切地說道。
賈珍犯下此等糊塗事,自然是越早處理越好。
倘若拖延,恐生不測。
聞聽賈琮之言,龍瑾禪微微頷首。
但他並無放賈琮離去之意,反而上前一步,捏了捏他圓嘟嘟的臉頰,笑道:“選你知此事,是因你在龍首宮表現頗佳,望你此次亦莫負朕望。”
“隨朕往慈寧宮一趟,趙太后那邊尚有事宜需處理。”
臉頰吃痛,賈琮小臉一皺。
他此刻滿心只想速去找父親賈赦商議對策。
哪有心思去見什麼趙太后。
然君命難違,他只得從命。
最終在雍熙帝龍瑾禪的軟硬兼施下,他才心不甘情不願地跟在後面,朝慈寧宮行去。
“你小子別拉著個臉,賈珍這事好辦,斬了便是。”
一路上,雍熙帝不斷給賈琮支招。
??
這是什麼餿主意。
若非面前這位是皇帝,賈琮真想衝上去給他一拳。
當著全族的面,因莫須有的罪名,將族長賈珍斬殺。
那他賈琮在大乾還如何立足。
“陛下,此事臣定會妥善處理,還望陛下給賈家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家父自幼便教導我們,要忠心耿耿,誓做陛下的股肱之臣。”
為穩住皇帝,賈琮連忙表起忠心。
然走在前頭的雍熙帝龍瑾禪,卻是放聲大笑。
“以前怎未發現,你小子如此油嘴滑舌。”
“你是向太上皇表忠心,還是向朕表忠心呢?”
雍熙帝的大笑,引來周圍守衛的側目,一句話,瞬間讓賈琮成了皇宮中的焦點。
感受到四周灼熱的目光,賈琮忙道:“自然是皆表忠心!”
二人邊走邊談,已至慈寧宮。
一進門,便見賈元春洗漱整潔,坐在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嫗身旁。
能坐慈寧宮首位,不用多想,定是雍熙帝的生母趙太后無疑。
“卑職榮國府賈琮,拜見太后奶奶。”賈琮如小跟班一般,趕忙上前給趙太后請安。
聽聞“太后奶奶”四字,趙太后臉上綻放如花笑顏。
當今皇帝龍瑾禪,後宮佳麗雖多,卻無一兒半女。
四王八公一系的嫡女,倘若懷上龍胎,再憑藉其外家勢力,恐將後宮攪得翻天覆地。
甄太妃便是前車之鑑。
即便是親生兒子登基為帝的趙太后,也曾避其鋒芒。
加之趙太后一生淡泊名利,方才助長了甄太妃的囂張氣焰。
“來來來,快到奶奶這兒來。”趙太后滿面歡喜地對賈琮招手道。
賈琮自然擺出一副純真無邪的模樣,快步走至趙太后身旁,賣力賣萌。
賈元春看得目瞪口呆。
她萬萬沒想到,三弟竟有如此呆萌的一面。
皇帝龍瑾禪更是看得瞠目結舌。
來時路上,這小子還一臉的不情願,心急火燎地想著回去處理賈珍之事。
可一到地方,竟如此熱情,著實令人匪夷所思。
見母親如此喜愛賈琮,龍瑾禪心中不禁泛起一絲醋意。
他接過侍女遞上的帕子,擦了擦臉,說道:“母后,這賈琮詭計多端,您可別被他騙了。”
“來時路上,還纏著朕要賜婚呢。”
???
賈琮一臉茫然地看著龍瑾禪,他何時說過這話?
明明是皇帝龍瑾禪一個勁兒地往他懷裡塞媳婦,怎麼反過來說了?
聽聞此言,趙太后捏了捏賈琮的小臉蛋,笑呵呵地道:“你這小子,小小年紀就想著娶媳婦,也未嘗不可。”
“可別像他一樣,年紀一大把了才娶親,結果還沒個子嗣。”
“你跟我說說,是哪家的姑娘,我替你把把關。”...
這話聽得賈琮一臉尷尬,他如今不過十歲,放在後世還是個揹著書包上學堂的孩子。
怎麼到了大乾朝,人人都爭著給他說親?
難道是自己太優秀了?
賈琮連忙搖頭辯解:“太后奶奶,這都是陛下開玩笑呢,我可從沒說過想娶媳婦。”
“我這個年紀,該當報效大乾朝,忠君愛國才是。”
這番義正詞嚴的話語,說得賈琮自己都差點信了。
當真是雞湯洗腦,振奮人心。
正當賈琮沉浸在自我陶醉之中時,趙太后一巴掌拍在他的後腦勺上。
“娶親才是人生大事,不成小家,何以成大家。”
“我看你就是個小機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