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合作愉快（1 / 1）
“顧謹誠，你最好給我離夏瑩遠一點！”
電話那頭，顧瑾瑜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凌厲，像淬了冰的刀鋒：
“你敢招惹她半分，你看我回頭怎麼收拾你！”
顧謹誠將手機拿遠了些，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聽筒裡的女聲還在繼續，帶著大小姐特有的頤指氣使，卻又藏著幾分護犢的急切：
“我決定了，大四去高盛實習，你給我安排妥當了
還有，房和車都得準備好，地段要安全，車型別太張揚但效能得好
我要和瑩瑩住一起，我得盯著她點，省得被你禍害了！”
“我怎麼就禍害她了？”
顧謹誠哭笑不得，剛想辯解兩句，聽筒裡已經傳來“嘟嘟嘟”的忙音，硬生生截斷了他的話頭。
顧謹誠舉著手機愣了兩秒，臉上寫滿了無奈。
顧瑾瑜之前對篙圓圓各種看不上，一直在攛掇著夏瑩和自己重歸舊好。
現在夏瑩有點主動的意思了吧，她又急了。
真不知道他這個雙胞胎姐姐到底在想什麼。
“捱罵了？”
旁邊的沙發上，霍玟晞雙腿交疊，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雪茄，在鼻尖輕嗅了一下。
“難得啊，顧老闆也有捱罵卻還不了口的時候！”
霍玟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神裡的幸災樂禍幾乎要溢位來
顧謹誠收起手機，往沙發背上一靠，厚著臉皮擺了擺手：
“什麼叫捱罵？這是姐姐對弟弟最真切的關愛，懂不懂？
手足情深就是這樣，愛之深責之切嘛！”
說著，顧謹誠還故意擺出一副“你孤陋寡聞”的神情，惹得霍玟晞低笑出聲。
她家兄妹八人，她也有雙胞胎妹妹，她會不懂。
挨訓就挨訓，有啥不好承認的。
霍玟晞剛要開口再嘲諷顧謹誠幾句，小會議室的門突然被輕輕敲響。
三下節奏清晰，帶著恰到好處的恭謹。
徐潞起身開門，門外站著的是盛大總裁陳天嶠的秘書。
她先是對徐潞點了點頭，而後走進會議室，目光在顧謹誠和霍玟晞身上短暫停留，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卻不諂媚：
“顧總，霍總，高盛的胡總來了，軟銀的薛總剛剛也打來了電話，他十分鐘內趕到
陳總讓我來通知二位，現在可以移步大會議室了。”
“知道了。”
顧謹誠應聲起身，抬手隨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外套。
而後，顧謹誠轉頭看了霍玟晞一眼：“走吧。”
霍玟晞早已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將雪茄放回煙盒，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襬，兩人便跟著秘書一同走出了小會議室。
公司走廊裡鋪著厚厚的淺灰色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只有廊燈在牆面的大理石上投下柔和的光暈。
一側的玻璃隔斷後，是盛大員工忙碌的身影，鍵盤敲擊聲隱約傳來，透著蓬勃的生機。
顧謹誠目光淡淡掃過，不時對經過身邊的員工點頭。
盛大的這些員工，大都知道顧謹誠是公司股東。
人少嘛，再加上有人刻意傳播，一人知道了，其他人也就知道了。
因此，他們面對顧謹誠這位風頭正盛的大明星之時，表現的那是相當剋制。
當然，在顧謹誠從自己身邊走開之後，這些員工也免不了聚在一起八卦。
而他們八卦的內容，除了顧謹誠的緋聞與事業之外，還有他今天出現在公司的緣由。
顧謹誠今天來盛大，核心是為了公司的後續融資事宜。
嗯…怎麼說呢，就當下來講，盛大其實並不缺錢，甚至可以說現金流異常充沛。
整個公司算上行政、技術、運營等所有部門，總共也不過一百多人。
可就在剛剛過去的2002年，憑藉《熱血傳奇》的爆火，再加上顧謹誠提前佈局的關鍵一步
在與韓國Actoz公司的合約中，明確將私服氾濫的責任劃歸對方，規定一旦出現私服侵權，韓方需承擔全額經濟賠償，並配合盛大進行全球範圍內的維權打擊。
這一前瞻性的條款，讓盛大完美避開了平行時空裡那場差一點拖垮公司的私服危機。
反而藉著正版的稀缺性進一步鞏固了市場份額，全年淨盈利高達兩個多億人民幣，硬生生成為了2002年中國網遊行業最賺錢的公司，沒有之一。
按常理說，這般盈利能力的公司，完全無需對外融資，自有資金足夠支撐現有業務的擴張，甚至還能留存大量盈餘。
可陳天嶠從來就不是個按常理出牌的人。
顧謹誠太清楚這位商界大佬的心思了，他靠網路遊戲賺得盆滿缽滿，卻打心底裡瞧不上這個被主流社會視為“洪水猛獸”的行業，總覺得遊戲業務“上不了檯面”，一心想往更“高階”的領域轉型。
顧謹誠早已從陳天嶠的片語和暗中動作裡察覺到了端倪。
這個時空，《熱血傳奇》的過於順利，讓陳天嶠跳出遊戲圈的心思動的更早。
嗯…主要也是被罵的太狠了。
老百姓家的孩子有網癮，罵他，各種媒體為了吸引眼球，更是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就連《熱血傳奇》的推廣大使謝霆風也沒逃過被罵的命運。
甚至因為他是明星的原因，被罵的更狠。
也正因為如此，哪怕為了名聲，陳天嶠也要儘快跳出遊戲圈。
就在此時此刻，陳天嶠已經在悄悄籌備，要復刻平行時空的老路，準備向互動娛樂、文學IP等多個領域跨界佈局。
而這跨界的第一步，就需要海量的資金鋪路。
盛大賬面上那兩三個億的盈餘，看似不少，實則不過是杯水車薪，根本撐不起陳天嶠的宏大藍圖。
所以，才有了今天的融資見面會。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陳天嶠計劃在明年推動盛大在美國納斯達克上市。
要敲開美股市場的大門，光有亮眼的業績還不夠，還需要一家有分量、有資源的國際性資本平臺做背書，為上市流程保駕護航，也為公司的估值增添足夠的可信度。
而對於這家“戰略股東”，陳天嶠原本屬意的是江浙財團的“老朋友”軟銀。
一來，軟銀在國際資本市場人脈深厚，尤其是在科技與網際網路行業的運作上經驗豐富
二來嘛，則是因為軟銀與江浙一帶的資本圈往來密切，而陳天嶠的根基恰在江浙，彼此之間多有交集，合作起來也更順暢。
顧謹誠對此本無異議。
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長期持有盛大的股份，當初入股，就是為了在將來某一天高位套現。
只是，軟銀給的報價太低了。
它們居然想以1.5億美刀估值，購入盛大百分之三十股份。
簡直做夢。
這個價格勢必影響盛大上市後的價值。
為了讓自己手中的股份在上市後實現利益最大化，他主動牽線搭橋，將高盛也拉進了這場融資談判。
有兩家頂級資本同臺競爭，盛大的估值自然能被抬到更高的水平，這對顧謹誠而言，百利而無一害。
大會議室的門被秘書推開時，裡面已經傳來了低聲交談的聲音。
長約十二米的紅木會議桌旁，一側坐著陳天嶠和他的兩位核心副手，陳大年和譚群釗
另一側同樣坐著三個人。
為首的是高盛中國區投資銀行部的主管胡祖六，另外兩位也是創投部的人。
讓胡祖六為首，說明高盛已然盯上了盛大上市承銷商的位置。
顧謹誠進場，陳天嶠率先起身相迎，臉上帶著商人特有的精明與熱情，側身介紹道：
“胡總，跟你介紹一下，這位是顧謹誠顧總，我們盛大的重要股東；這位是霍玟晞霍總，顧總的大管家”
“胡總，我們又見面了，沒想到這次談判居然是由你負責”
顧謹誠等陳天嶠介紹完，才和胡祖六握手打了聲招呼。
只是相比銀行投資部，他和高盛資產管理部門的高管要更熟悉一些。
“許久未見，顧總風采依舊”
胡祖六笑著恭維了一句，顧謹誠可是他們公司的重要客戶。
“我能過來也是適逢其會，公司聽說盛大明年準備上市，又趕上盛大融資，這不，就把我這位剛上任的銀行投資部主管派過來了
一直都有聽同事說，顧總在股市上眼光毒辣，沒想到，顧總在風險投資上也是目光獨炬”
“嗨，我都是瞎玩，純靠運氣罷了，說到底還是陳總足夠努力”
顧謹誠謙虛了一句，把位置讓給跟過來的霍玟晞。
“胡總，恭喜啊，更進一步！”
霍玟晞跟著顧謹誠出席過高盛舉辦的酒會，自然也認識胡祖六。
當時，他還在高盛擔任顧問類的職位呢。
“霍小姐倒是越來越漂亮了，跟對了人，果然氣色都不一樣…”
胡祖六明著誇讚霍玟晞，實際上還是在恭維顧謹誠。
“咯咯…胡總可真會說話”
霍玟晞掩嘴而笑，並沒有因為胡祖六話語中暗指她依附顧謹誠而生氣。
“上流社會”這個圈子，說小不小，有的人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接觸。
說大，還真不大，誰家有點事都能快速的傳遍八方。
她和顧謹誠這種關係，本就不是什麼新鮮事，道德教育下的普通老百姓可能接受不了，而對上流社會的人來說，這都是家常便飯。
幾人寒暄著落座，剛交換完名片，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軟銀中國區負責談判的薛村禾帶著兩位助手走了進來。
薛村禾身材微胖，穿著一身深藍色定製西裝，臉上掛著親和力十足的笑容，一進門就爽朗地笑道：
“陳總，抱歉抱歉，路上有點堵車，來晚了幾分鐘，讓各位久等了。”
“薛總客氣了，堵車嘛，大家都理解！”
陳天嶠起身招呼，目光在胡祖六和薛村禾之間不著痕跡地轉了一圈，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兩家頂級資本齊聚，這場融資談判，註定不會平靜。
實際還真如他所想那樣。
人一到齊，融資談判正式拉開序幕。
陳大年首先開啟膝上型電腦，連線上會議室的投影儀，開始詳細介紹盛大的經營狀況：
“……2002年，公司營收總額達到4.5億元人民幣，其中淨利潤2.1億元，淨利率高達46.6%
截至目前，《熱血傳奇》的同時線上人數峰值突破100萬，註冊使用者超過5000萬，市場佔有率穩居行業第一…未來…”
PPT上跳動的財務資料十分亮眼，無論是營收規模、淨利潤還是市場份額，都足以讓任何一家資本方心動。
胡組六和薛村禾一邊聽著，一邊不時低頭與身邊的助手交流，臉上露出了讚許的神色。
等陳大年介紹完畢，薛村禾率先打破沉默，語氣溫和卻直擊要害：
“陳總，顧總，根據軟銀的盡職調查和行業分析，結合網遊行業的平均市盈率（P/E）和市銷率（P/S），我們給出的初步估值是1.5億美元
如果盛大接受這個估值，軟銀願意出資4500萬美元，認購30%的股份”
這個估值和之前開出的條件沒兩樣，只是多入股了百分之五和，陳天嶠的眉頭不禁微微一皺。
他當然也想賣個好價錢，所以才同意顧謹誠引入高盛。
軟銀過於保守的做法，讓他稍微有些不喜。
顧謹誠沒有講話，而是由胡祖六搶先開口：
“薛總這個估值，未免太過保守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篤定，“盛大作為中國網遊行業的絕對龍頭，使用者基數龐大，盈利能力強勁
而且陳總已經有了明確的跨界佈局，未來的增長潛力和想象空間不可限量
高盛給出的估值是2億美元，我們願意出資4000萬美元，拿下20%的股份，並且同時為盛大明年的美股上市提供全程輔導和資源支援。”
胡祖六的話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點燃了談判的火藥味。
薛村禾推了推眼鏡，不緊不慢地回應道：
“胡總，網遊行業的特殊性在於，產品生命週期存在不確定性，而且政策監管風險不容忽視。
目前中國對網路遊戲的監管政策尚未完全明朗，過高的估值會偏離公司的實際價值，也不符合資本市場的理性判斷
我們注意到，最近半年國內對《熱血傳奇》的批判是呈上升趨勢的，這代表了《熱血傳奇》的不確定性
1.5億美元，已經是基於現有業績的合理溢價了。”
“薛總此言差矣。”陳天嶠終於開口，只見他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首先，《傳奇》的使用者粘性和付費意願，已經經過了市場的充分驗證…
我們後續還將收購位於韓國的遊戲遊戲製作公司，並在未來兩年內推出不下三個資料片，預計能帶來至少30%的營收增長…
其次，我們不但擁有《熱血傳奇》，我們還代理了三四個形式不同得遊戲，同時，我們還準備開發自己的遊戲，這代表了我們公司的可持續性…
我承認，當前社會上對《熱血傳奇》的批評過多，但這也說明《熱血傳奇》的熱度具有普遍性
我不認為，國內會因為批評過多而放棄網遊產業
因此，薛總的擔心在我看來是多餘的”
頓了頓，陳天嶠的目光掃過胡組六和薛村禾，語氣帶著幾分篤定：
“基於這些因素，我們認為，盛大的合理估值應該在2.5億美元以上。
低於這個估值，我們沒有融資的必要。”
“2.5億美元？陳總未免太樂觀了。”
薛村禾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不以為然：“這個估值超過了我們演算法的最高估值，即便盛大的業績再亮眼，恐怕也很難被資本市場接受。”
“難接受，不代表不合理。”
霍玟晞在顧謹誠授意下開口了：“我們非常看好盛大的前景，如果軟銀和高盛的估值低於3.5億美元，會對公司上市後的市值造成重大損失，我們將拒絕接受你們的投資
我們橙風投資，雖然規模遠不及你們兩家，可兩三億現金還是能拿出來的
我們不介意追加投資”
霍玟晞此言一出，現場頓時安靜下來。
陳天嶠瞳孔猛縮，他下意識以為顧謹誠是打算趁機控股盛大。
胡祖六和薛村禾則是對顧謹誠的報價直嘬牙根。
談判一時陷入膠著。
四方圍繞估值展開了激烈的爭論，從行業前景談到政策風險，從使用者增長談到IP價值，從上市路徑談到資源整合，會議室裡的氣氛越來越緊張，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審慎和堅持。
顧謹誠很少主動開口，只是偶爾在關鍵時刻補充一兩句，將主導權交給了霍玟晞。
半個小時後，薛村禾與身邊的分析師低聲商議了許久，不時翻閱手中的盡職調查報告，臉上的神色變幻不定。
最終，他抬起頭，語氣緩和了些許：“我們可以將估值提高到2.2億美元，軟銀願意出資4400萬美元，認購20%的股份。這是我們能給出的最高誠意。”
胡祖六立刻跟進，臉上笑容不變，語氣卻帶著幾分志在必得：“高盛願意給出2.5億美元的估值，出資5000萬美元，同樣認購20%的股份
而且我們可以承諾，在盛大上市後，我們短時間內不會套現！”
陳天嶠眼神意動。
顧謹誠卻搖了搖頭，語氣堅決：“不夠。3.5億美元的估值，是我們的底線。”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盛大目前的現金流非常健康，即便不融資，也能支撐現有業務和跨界佈局的初期投入
我之所以支援陳總融資，是希望引入能真正助力公司發展的戰略伙伴，而不是單純的財務投資者。
3.5億美元的估值，對應的是我們的業績、潛力和未來的上市價值
如果達不到這個估值，我寧願放棄本次融資，或者追加投資，或者等到上市後在二級市場融資”
胡祖六的臉色有些凝重，他再次與助手交流了幾句，眼神中閃過一絲掙扎。
顧謹誠見此，決定在壓上一個籌碼。
“胡總，騰訊準備明年在香江上市，而我是騰訊第三大股東，如果高盛在這次融資上吃了虧，我可以在騰訊ipo過程中儘量給你們一些幫助
當然，你們也吃不了虧，無非就是少賺一些罷了，我認為盛大上市的市值不會低於十五億美元。”
胡祖六眼神驚詫，他沒想到顧謹誠居然還是騰訊第三大股東。
薛村禾也是驚訝不已，可他知道軟銀大機率沒機會了。
兩點五億的估值，他都難以接受，更別提三億了。
陳天嶠倒是心安了不少。
他不認為盛大的前景比得過騰訊。
顧謹誠應該會在公司上市後如約套現。
沉默了大約五分鐘，胡祖六終於鬆口：“沒想到顧總佈局如此之遠，3.5億估值確實有點高了
3億吧，三億怎麼樣？”
他頓了頓，補充道，“但我們的出資額調整為4500萬美元，認購15%的股份”
這個報價一出，會議室裡頓時安靜了下來。
3億美元的估值，15%的股份，意味著盛大的融資額最終定格在4500萬美元，既滿足了陳天嶠跨界佈局的資金需求，又沒有稀釋過多的股權，為明年的上市預留了足夠的空間。
顧謹誠想了想便點頭同意了，陳天嶠也跟著點頭。
薛村禾見此嘆了口氣，他知道軟銀再爭下去也不在有任何意義。
高盛已經達到了盛大的估值最高線，而且給出的股份比例也相對合理。
軟銀如果再往上加價，價效比就著實不高了。
最終，他無奈地搖了搖頭，笑道：“既然胡總下了，軟銀就不摻和了。預祝盛大上市順利，未來越來越好。”
陳天嶠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起身與胡組六握手：“胡總，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胡組六也笑了，握著陳天嶠的手說道，“相信在我們的共同努力下，盛大明年一定能在納斯達克創造佳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