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價值（1 / 1）
回到酒店套房，玄關的感應燈應聲亮起，暖黃的光線漫過兩人的身影。
霍玟晞踢掉高跟鞋，赤著腳踩在柔軟的長毛毯上，看似漫不經心地跟正在解領帶的顧謹誠閒聊道：
“今天的飯局，我看陳總的臉色不太好啊，是不是因為咱們在談判桌上的一通攪和，壞了他的好事？”
顧謹誠抬手解開領帶，黑色西裝外套被他隨手扔在沙發上，而後滑落在地。
側頭看了霍玟晞一眼，顧謹誠眉峰微挑：“你想說什麼？”
“我能說什麼？難道你沒看出來陳天嶠的笑容裡帶著那麼點陰霾啊”
霍玟晞翻了個好看的白眼，彎腰撿起顧謹誠那件價值不菲的西裝。
指尖拂過衣料上細膩的紋路，霍玟晞轉身走向衣帽架。
金屬掛鉤與衣撐碰撞發出輕響，等她再次轉過身時，已然脫下了自己的西裝外套，露出裡面那件剪裁得體，曲線盡顯的深藍色緊身襯衫。
“我在想，陳天嶠會不會早就和軟銀那邊達成了私下協議？”
走到沙發邊坐下，霍玟晞雙腿交疊，一隻手自然的搭在顧謹誠肩膀上，另一隻手放在裙襬處的半透明黑色絲襪上：
“如果沒有咱們這一通攪和，陳天嶠說不定就以一點五億美金的估值跟軟銀籤合約了
如果按一點五億美金的估值算，軟銀拿15%的股份只需要投兩千兩百五十萬
但如果按咱們堅持的三億估值，軟銀得掏四千五百萬，這中間差了兩千兩百萬美元。”
顧謹誠沒說話，起身走到冰箱前拿出兩瓶進口礦泉水，隨手扔給霍玟晞一瓶。
瓶蓋擰開時發出清脆的聲響，霍玟晞喝了一口，繼續分析道：
“軟銀省下來的這筆錢，我猜至少會拿出一半在私下補償給陳天嶠…
別忘了，咱們手上還有百分之六的可贖股份呢，陳天嶠透過引入新股東，6%股份稀釋到5.1%…
就算年底咱們把公司估值強行漲到兩億，他贖回其中5%，也只需要一千萬美元。”
霍玟晞解開襯衫最上面兩顆紐扣，露出精緻白皙的鎖骨，語氣裡更是帶著幾分篤定：
“要是他選擇在上半年贖回那5%股份，撐死了也就花八百萬
裡外裡他還白賺兩百萬
可經咱們這麼一摻和，估值抬到了三億，還是高盛背書的
年底就算估值不漲，他要贖回那5%，至少也得掏一千五百萬美元
跟之前的八百萬相比，同樣的股份，多花了七百萬美刀，擱誰，誰也高興不起來”
顧謹誠靠在沙發上，指尖在霍玟晞膝蓋處的絲襪上輕輕摩挲著。
沉默了足足半分鐘才緩緩開口，其聲音低沉而冷靜：“玟晞，你想多了。”
他顧謹誠抬眼看向霍玟晞，目光銳利：
“陳天嶠不是那種只看短期利益的人
他今天不高興，多半是因為咱倆搶了原本屬於他的風頭
畢竟今天是盛大和高盛軟銀談判的日子，他作為公司董事長兼ceo，本應該是全場的焦點。”
頓了頓，顧謹誠指尖的動作停了下來：
“之前我有跟他深聊過一次，他確實有提前贖回那5%股份的打算
不過，他的想法是在和新股東簽約前搞一次股東分紅，把去年公司大半的盈利分出去
這樣他手裡就有了相對足夠的資金
三億美金的估值，不只是咱們堅持的，它對陳天嶠同樣有利
有了高盛背書的估值打底，明年上市時，其發行價才會更加樂觀，市值也能跟著往上走
短期賺那幾百萬，和推動公司上市後獲得的更大更長期的收益
孰輕孰重，陳天嶠比誰都清楚。他不會為了這點小錢，賭上盛大整個上市的大局。”
霍玟晞挑眉，將剩下的半瓶礦泉水放在茶几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但願是我想多了，不過陳天嶠那個人，心思該真不好猜，多留個心眼總是沒錯的話
畢竟那可是七百萬美元，也不是小數目，足夠讓人動心了。”
顧謹誠沒反駁，只是拿起礦泉水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上。
玻璃倒映出他深邃的眼眸，裡面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慎。
霍玟晞的猜測並非毫無道理，商場之上，人心難測，就算陳天嶠著眼長遠，也未必不會被眼前的利益誘惑。
只是，他更願意相信，陳天嶠能拎的清輕重緩急，畢竟盛大的上市，才是真正能讓所有人都獲利的大事。
況且，現在談都談完了，雖然還沒正式簽約，他還想反悔不成。
不高興就不高興吧，顧謹誠跟他也處不了幾年了。
明年上市後，他手中持有的股份大概會降到30%
只要市值能突破15億美刀，顧謹誠就會在國內外尋找買家，出售他持有的所有股份。
第二天清晨，滬市的晨霧還未散盡，顧謹誠一行人便乘坐保姆車去往橫店。
他此行的目的是探班《金枝欲孽》。
這部備受業內矚目的古裝劇，總投資高達三千萬。
其中顧謹誠一手創辦的橙風娛樂、橙風世紀兩家影視傳媒公司，再加上土豆網，三方合計持有67%的份額。
餘下33%的份額，自然歸屬香江tvb。
顧謹誠不但是主投人，整部劇的完整版權自立項之初便牢牢攥在他的手中。
如果不是想要入股tvb，他完全可以把這部電視劇做成純粹的內地劇。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主要演員和大部分幕後團隊用的tvb員工，配角和少部分幕後工作人員用的內地同行。
顧謹誠想要以這部劇作為打入tvb的切點。
自然的，要在拍攝期間露個面才行。
保姆車臨近橫店影視城，霍玟晞側過身，語氣帶著幾分鄭重，叮囑道：
“到了劇組，你可得端住老闆的架子，別再以演員的身份去跟tvb那幾個女星搭話了”
她的目光審視著顧謹誠，眼底更是透著幾分過來人的清醒。
顧謹誠聞言蹙了蹙眉，隨後嘴角卻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調侃道：
“怎麼，Mani姐還怕她們把我生吞活剝了？”
霍玟晞翻了個漂亮的白眼，語氣直白得不留情面：
“香江是什麼地方？純粹的資本社會。
你沒在那邊常待過，不知道那些女演員對富豪、名門貴公子有多熱情
我不是怕她們吃了你
說實話，真要是睡一覺，無非就是給點錢、勻點資源，哪怕是李佳欣，我也能幫你打發了
我怕的是你拿得起放不下！”
霍玟晞頓了頓，目光掃過顧謹誠俊朗的側臉，繼續說道：
“你自己想想，跟你有過牽扯的女人，除了董桔，你斷得乾脆利落，其他人哪個不是藕斷絲連？
你這性子，還是少跟那些女明星接觸為好
尤其像黎資那樣的，模樣頂尖，名氣又大，我真怕你到時候捨不得撒手。”
顧謹誠聞言失笑，輕輕搖了搖頭：“Mani姐，你也太小看我了。我這人挑得很，不是誰都能入我的眼。”
他指尖無意識地搭上霍玟晞緊緻飽滿的大腿，語氣中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卻又透著不容置疑的清醒：
“董桔夠漂亮吧？至少在我看來，她的容貌不輸你口中的黎資
還比黎資年輕很多
可她既不能給我帶來實際價值，又沒那麼聽話懂事，我自然不會跟她多做糾纏。”
顧謹誠轉頭看向霍玟晞，眼神裡帶著一絲狡黠，繼續說道：
“至於其他人，要麼像你一樣，是我最得力的合作伙伴，能幫我打理生意
要麼像冰冰那樣，有足夠的野心和能力，對我未來的佈局有大用；
再要麼像小冉那樣，純粹拿我當發洩生理慾望的工具人…”
“咯咯…”霍玟晞忍不住笑出了聲。
“有什麼好笑的？”顧謹誠瞪了她一眼。
“雖然話難聽點，可那位姐姐一不找我要資源，二不輕易拿我的錢，三不給我添麻煩
每次見面除了睡覺，就是睡覺，她百分百拿我當工具人了
你說，像我遇上的這幾類人，我為什麼要和她們斷了關係
沒理由啊
不說其他人，Mani姐，我要跟你斷了關係，你願意嗎？”
說著，顧謹誠對著霍玟晞擠了擠眼，手掌依舊在她大腿上輕輕摩挲著。
“願意，有什麼不願意的，趕緊斷，斷的越快越好！”
霍玟晞沒好氣地拍了一下顧謹誠那隻越來越不安分的爪子，臉頰卻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
雖然保姆車的前後排有厚厚的隔音隔斷，司機聽不清也看不到後座的動靜，但她也不可能讓顧謹誠胡來。
男人啊，就是不能太慣著，否則等待她的只有一個個被突破的底線。
當然，她也沒真的把顧謹誠的爪子從自己腿上挪開。
適當給點甜頭還是有必要的。
至於跟顧謹誠分道揚鑣？
她嘴上說的，跟心裡想的可不一樣。
她才捨不得和顧謹誠分開呢。
顧謹誠能給她的，遠比她想象中更多。
源源不斷的財富自不必說，憑藉顧謹誠的資源和人脈，她在業內的地位早已今非昔比。
更讓她在意的是，這兩年在顧謹誠身邊，她的身體狀態越來越好。
皮膚愈發細膩光澤，眉眼間的風情也更勝往昔。
就連她自己都能感覺到，如今31歲的她，無論是遠觀的整體氣質，還是近瞧的肌膚狀態，都跟二十五六歲時相差無幾。
甚至因為那份成熟嫵媚的韻味，比年輕時還要迷人幾分。
她自己也說不清這變化的緣由，或許正如旁人揣測的那樣，是愛情的滋潤。
不提別的，單單就是這來自“愛情“的力量，她也沒辦法說服自己離開顧謹誠。
當然，她心裡也清楚，她和顧謹誠之間，更多的是上位者主動給予的合作與各取所需的默契。
可以說，顧謹誠能給她除了婚姻和長久陪伴之外，想要的一切。
偏偏，她現在還不需要婚姻，簡直是絕配。
想著念著，霍玟晞靠的顧謹誠更近了一些，甚至整個人都貼在顧謹誠身上。
感受著掌心下細膩的觸感，看著霍玟晞半推半就的模樣，顧謹誠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自然明白霍玟晞的心思，也清楚自己在這段關係裡的主導地位。
至於那些tvb的女星，除了一些少年愛慕的情結，他心裡確實沒起什麼太大的波瀾。
這些少年時期的“港娛偶像”，年齡基本都在三十歲往上了。
倒也不是沒有可發揮的餘熱，實際上很多人捧一捧的話，至少還能紅十年甚至更久。
只是在純港片勢弱，內地香江合拍片即將大行其道的背景下，總有一些人需要犧牲。
顧謹誠記憶中的平行時空，新世紀頭十年，做出犧牲的是大部分港娛女星和一部分內地男明星。
進入一零年代，資源多了，倒是不用做出犧牲了，可這些港娛女星的歲數大部分也都四十開外了。
嫁人的嫁人，退隱的退隱，於是港圈資本在為數不多的幾個八零後女藝人當中扒拉了扒拉，最後把安吉拉北鼻捧了起來。
都說楊穎是華宜和黃小明捧起來的，實際上花大力氣捧楊穎的只有港圈資本。
黃小明是一個極為聰明的人，他知道港圈需要捧個新人，所以他主動做了那個中間人。
因為楊穎，香江資本可沒少給黃小明喂資源，對方吃的那是腦滿腸肥。
後面，香江資本不給力了，自然的兩人就離婚了。
名利圈混的，都現實的很。
顧謹誠亦是如此。
對他而言，女人要麼是能創造價值的夥伴，要麼是聽話懂事的點綴。
若是既無價值又不省心，他從不吝嗇轉身離開。
黎資也好，其他女星也罷，在他眼裡，不過是些可有可無的風景罷了。
保姆車緩緩駛入橫店影視城正在建設中的明清宮苑。
《金枝欲孽》劇組很好找，整個明清宮苑就這一個劇組在拍攝。
這個子景區於1998年開建，據說炸了十幾個山峰，到現在也沒完全建成。
對外口徑是規模浩大精益求精。
實際上嘛，就是缺少資金。
就國內環境，只要資金充裕，別說一個複製版故宮了，就是再造一條長城，一兩年也能搞定。
在一處空曠且位置較高的地帶停好車，顧謹誠站到車頂打量了一下四周。
雖然明清宮苑還沒有完全建成，可也建了七七八八了，足夠《金枝欲孽》劇組取景用了。
“顧導，你…怎麼站車上去了？”
沒等顧謹誠下車，橫惦集團的現任當家人徐總便找了過來。
《金枝欲孽》能夠在尚未完工的明清宮苑拍攝，就是因為顧謹誠跟這位徐總打了招呼。
大家都是之江人，以顧謹誠如今的名氣，外加顧爸跟這位徐總還有老徐總都認識，對方自然不會駁他的面子。
“想找個全景來著，結果車子還是矮了一點”
顧謹誠隨便找了理由，從車上跳了下來，看的徐泳桉心驚肉跳。
“顧導想找全景，可以去城樓，實在不行就租一架直升機”
“等明清宮苑建成吧！”
顧謹誠擺了擺手，隨後看向徐泳桉。
“徐總，之前電話裡我跟你聊過了，如果我借給橫惦集團一到兩個億資金，明清宮苑能不能在年底之前完工
還有，我要求的部分宮牆採用明制粉紅色，幾個大殿也要儘量改明制，橫店集團能不能做到？”
徐泳桉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