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改變命運（1 / 1）
橫惦明清宮苑部分還在建設工地上，塵土尚未完全落定，幾座巍峨的大殿已初具雛形，琉璃瓦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徐泳桉陪著顧謹誠來到高處的觀景臺，手指劃過一間尚未完全封頂的殿宇，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與勸說：
“顧導，你瞧瞧這規模，主體結構都快成型了，中間的太和殿基本完工，木構彩繪都上得差不多了。
現在，別說你給兩個億，就是再加一倍，我也沒法把這些清制宮殿全部改成明制
樑柱的制式、斗拱的樣式、甚至宮牆的顏色都不一樣，拆了重建太費工，工期也根本趕不上。”
徐泳桉轉過身，看著面前這位享譽全球卻又年輕的過分的國際大導，語氣更加懇切了些：
“顧導，說句實在話，清故宮跟明故宮在普通人眼裡，不都是紅牆黃瓦的皇宮？
飛簷翹角看著都大同小異，誰能注意到明制的斗拱更繁複、清制的宮牆顏色更深？
你犯不著為了幾部影視劇，把真金白銀往這上面砸啊。”
頓了頓，徐泳桉掰著指頭算道：
“兩億現金，可不是小數目，
不說拿來投資房地產、做實業，更不說參與進利潤更大的金融市場
就算安安穩穩存銀行，一年的利息也有幾百萬，夠你拍一部小成本電影了
可你把錢借給橫惦改宮殿，你又能得到什麼？
片子拍完了，景還是橫店的，你連一分錢回報都沒有，純粹是空耗資金！”
顧謹誠迎著風，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意，眼神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堅定：
“誰說我一分錢回報都沒有，一部好的作品就是對我最大的回報
徐總，我這人呢，生活裡不少事情都能湊活，吃穿用度也沒那麼講究
但涉及到拍戲，這是我賴以為生的主業，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我比誰都要較真。”
顧謹誠抬手，指了指腳下的宮殿群：
“以前我不懂，覺得拍古裝戲只求個形似，覺得皇宮模樣差不多就行
可後來我為了寫劇本查了大量史料，請教了古建築專家才知道明故宮和清故宮的差別大了去了…”
顧謹誠的聲音沉了沉：“徐總，我現在手上壓著六七個有關明朝背景的影視專案
有歷史正劇，也有古裝武俠，都是要摳細節的片子
我總不能讓觀眾在明朝的故事裡，看到清制的宮殿、清式的陳設吧？
這不僅是對歷史的不尊重，也是對觀眾的不負責任。”
顧謹誠話鋒一轉，語氣緩和了些：
“我知道徐總的難處，整個明清宮苑全改不現實，我也沒這個要求
我只希望，那些還沒封頂、或者後續拍攝中鏡頭密度大的核心區域——比如乾清宮、文華殿、御花園這些地方，能在年底之前按明制稍作改建，把關鍵的形制、細節調整過來。”
“至於那兩個億借款”
顧謹誠看著徐泳桉，語氣擲地有聲的說道：
“徐總無需著急還我，更不用算利息，你們要是資金週轉不開，暫時挪作他用也沒關係
我不聞不問，不催賬、不干涉，甚至我也可以撥出一兩千萬作為贊助，還款的時候貴公司還我一億八千萬就行
我只有一個要求，年底之前，我要看到符合明制的拍攝場景——我只看結果，哪怕我出點血也沒關係！”
話音落下，顧謹誠身邊的霍玟晞忍不住蹙緊了眉頭，指尖悄悄攥住了衣角。
顧謹誠這個計劃，倒是跟她講過，只是數字沒這麼大就是了。
對於顧謹誠的家底，她還是有所瞭解的。
兩億現金他肯定是拿不出來，但以他現在的名氣和名下影視公司的盈利能力，找人拆借、抵押貸款，湊齊兩億倒也不算難事。
可就像徐泳桉說的，兩億資金投進去，一年幾百萬的潛在收益就沒了
而且贊助改建宮殿的錢，基本也是有去無回，兩億借出去幾年，回來一億八千萬，這買賣做的太虧了。
她想開口勸上一句，卻見顧謹誠眼神堅定，話已說死，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小顧“
徐泳桉收起了之前的客套，不再喊“顧總”，而是像對待晚輩一樣，喊顧謹誠小顧，語氣更是帶著幾分鄭重：
“你這是認真的？沒跟我開玩笑？”
他跟顧謹誠的父親也算老相識了，畢竟幹他們這行的也需要之江人民出版社以及之江日報這種媒體做宣傳。
他也算是看著顧謹誠在影視圈一步步起來的，實在不忍心看他這麼“敗家”。
顧謹誠卻不覺得自己敗家，只見他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清澈而堅定：
“當然是認真的，兩億而已，我掏得起，也願意為我的片子掏這個錢。”
見顧謹誠態度如此決絕，徐泳桉沉默了。
他心裡快速盤算起來：部分殿宇和宮牆御道改明制，其實花不了太多錢，主要是調整細節，撐死也就幾千萬。
顧謹誠借的兩億，雖然早晚要還，但如果能在自己手裡多放幾年，拿去做幾筆穩妥的投資，賺上個四五千萬不成問題。
這麼一想，這筆買賣似乎也不算虧。
他沉吟片刻，終於鬆了口：“行，你這個提議我記下了，我回頭召集管理層開會研究一下，儘快給你答覆。”
顧謹誠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那就多謝徐總了。”
事情暫時有了眉目，徐泳桉帶著幾個公司高層陪著顧謹誠和霍玟晞前往《金枝欲孽》的拍攝片場走去。
路上，一行人隨意聊著國內影視行業的前景以及國外影視行業的變化。
趁顧謹誠沒說話的時候，霍玟晞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壓低聲音道：
“你瘋了？兩億啊，就這麼投進去？”
顧謹誠側頭看了她一眼，低聲笑道：“放心，這筆錢花得值。等片子拍出來，你就知道了。”
他的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質疑的信心。
無非多花一兩千萬而已，再說徐泳桉也未必要他的錢。
顧謹誠甚至都不用貸款。
他手上就有一億多現金，盛大網路的分紅已經再走必要的避稅流程。
如果陳天嶠願意在此時贖回那百分之六股份。
除去這筆開支，顧謹誠還能餘下一億左右的現金。
引擎的轟鳴聲間歇，浩浩蕩蕩一行人踩著石板路走向片場。
腳步聲、談笑聲交織成一片喧騰，隔著老遠就撞進了片場之內。
此時，片場內的燈光正聚焦在黎資與舍詩曼身上。
古色古香的雕破圖風後，黎資身著粉白旗袍，指尖捻著一方繡帕，正與舍詩曼對戲。
這是《金枝欲孽》中一場暗流湧動的宮闈對手戲，兩人眼神交鋒間盡是戲味。
可窗外的嘈雜聲如同潮水般漫進來，攪亂了黎資的節奏，她下意識錯唸了半句臺詞：“妹妹既已……既已決意如此，那姐姐便不再多言。”
“咔——”
導演戚其義的聲音沉穩響起，其中帶著幾分瞭然。
“休息一會吧，等下再拍。”
他放下對講機，目光掃過窗外，心裡門兒清是投資方來人了。
作為TVB力薦的金牌導演，他骨子裡帶著香江影視人的執拗與傲慢。
這次接下這部劇，也是衝著投資方承諾的“原汁原味港風”來的。
房門被推開，一眾演員剛走出屋子，便被屋外的陽光晃了晃眼。
十來人的隊伍整齊站在屋外空地上，為首兩人中的某位更是氣質卓然。
顧謹誠身著剪裁合體的黑色襯衫，袖口挽起兩截，露出腕間略顯“低調”的百達翡麗。
表是範栤栤買的，將近一百萬，不得不說，那位姐姐的眼光還真的挺不錯的。
霍玟晞作為製片人，見演員出了屋子，立刻上前半步，笑容得體地做起介紹。
“顧總，徐總，這位是戚其義導演，tvb的老資歷了
這兩位都是TVB當下最火的小花旦，黎資、舍詩曼，想來二位也早有耳聞”
霍玟晞話鋒一轉，面向劇組眾人，語氣添了幾分鄭重：
“戚導，黎小姐，詩曼，這位是橫店集團的總裁徐泳桉先生，咱們腳下這片影視城，都是徐先生的產業
而這位…”霍玟晞側身讓出身後的顧謹誠，眼底帶著顯而易見的愛慕：
“想來不用我多介紹，大家也該認識，他就是我的老闆，橙風娛樂董事長，國際知名導演顧謹誠，顧sir。
顧謹誠聞言嘴角抽了抽，霍玟晞介紹的太多了。
握手寒暄間，顧謹誠率先頷首致歉，聲音溫和卻不失分量：
“抱歉，打擾到大家工作了
我這次過來沒別的事，就是來探個班，給各位帶了點薄禮”
話音剛落，徐潞便領著幾名工作人員，推著兩輛鋪著米色絨布的推車走了過來。
推車分了兩層，車上碼滿了從香江進口的零食、現磨咖啡和包裝精緻的糕點，是給劇組全體成員的福利。
另外一個車上則整齊擺放著十幾個包裝各異的半透明禮盒，一眼便能認出是某高奢品牌的經典款手包。
皮質細膩，logo低調，懂行的人都知道，桌上這幾款手包的售價恰好卡在兩三萬之間。
算上導演和沒來的主要演員，總共也不過十幾份，對顧謹誠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卻足夠表明他的心意。
徐潞和霍玟晞忙著分發禮品，顧謹誠的目光掃過片場，落在屋內的燈光上面。
他知曉劇組是在趕工拍“夜戲”。
《金枝欲孽》夜戲比較多，大多時候劇組要麼把拍攝時間放到太陽下山以後。
要麼就是像現在這樣，把窗戶擋上，在白天拍夜戲。
“我就不耽誤大家拍戲了，中午時間有點趕，晚上吧，今晚我擺幾桌，大家一起吃個飯”
既然來探班，顧謹誠自然不可能轉一圈就走。
畢竟他還有入主tvb的想法。
“…若是大家對劇組有什麼建議，或是生活上有不方便的地方，比如住宿、飲食，或是有其他需求，吃飯的時候都可以跟我聊聊，能解決的我一定盡力。”
客氣完畢，顧謹誠轉頭看向身旁的徐泳桉：“徐總，要不然你也跟大家講兩句？”
徐泳桉笑著擺了擺手，語氣隨和：
“我就不湊這個熱鬧了，劇組要是有任何需要影視城配合的地方，霍小姐直接給我助理打電話就行
顧總，你之前的提議，我回頭開個會研究一下，儘快給你答覆。
我先回公司處理點事情，替我給你爸帶個好，改天我去杭市，咱們再好好聚聚。”
說罷，徐泳桉便帶著幾名隨從，乾脆利落地轉身離開了。
顧謹誠在片場又停留了幾分鐘，跟戚其義聊了兩句拍攝進度，便也起身告辭，返回了酒店。
片場內重新恢復了秩序，一部分員工還在分著零食，一部分員工除錯裝置。
舍詩曼摩挲著手中的鱷魚皮手包，指尖劃過細膩的紋路，忍不住感嘆道：
“顧生可真夠大方的，見面禮就送這麼貴重的手包。”
在香江拍戲多年，探班送禮無非是水果籃、咖啡，這般大手筆，還真不多見。
內地老闆的處事方式，果然跟香江截然不同。
黎資將手包隨意放在化妝臺上，抬了抬下巴，目光示意不遠處正在跟場務交代事情的霍玟晞，語氣中帶著幾分玩味：
“這算什麼，不過兩萬多港幣的手包罷了
你看霍小姐手上拎的那個限量款愛馬仕，將近百萬港幣
還有她身上的著裝首飾，全身上下加起來，沒有大幾十萬下不來。”
頓了頓，黎資壓低聲音說道：“我見那些八卦小報上面寫，霍小姐在深水灣39號買了一套獨棟別墅，市值都四五千萬了
嘖嘖…跟對了人，就是不一樣！”
舍詩曼聞言，神色微慌，連忙拉了拉黎資的衣袖，小聲提醒：
“那些八卦小報的話你也信？這種話以後還是少說為妙
我聽說，顧生有意入股TVB，咱們這部《金枝欲孽》，還有後面那部即將拍攝的《大唐雙龍傳》
都是雙方釋放的誠意。
萬一哪天顧生真的進了TVB董事會，霍小姐說不定就是咱們的頂頭上司了，禍從口出，別給自己惹麻煩。”
黎資翻了個白眼，臉上滿是不以為然。
TVB內部派系林立，曾麗珍、梁家樹兩大陣營明爭暗鬥這麼多年，眼見梁家術式微，方太今年又提拔了樂藝玲跟曾麗珍打擂臺。
就算顧謹誠入了股，霍玟晞想在電視臺站穩腳跟談何容易？
更何況，她今年都32了，在娛樂圈早已不算年輕，等顧謹誠真正掌控TVB、霍玟晞能說了算的時候，她的演藝生涯說不定早就走下坡路甚至退圈了。
況且，她勉強算是曾麗珍一手提拔起來的，屬於嫡系，真到了那時候，難道她還要跳槽到霍玟晞手下
那樣不僅得罪了曾麗珍，能不能拿到好資源還兩說，實在沒什麼意思。
除非……
黎資的目光突然亮了一下，一個念頭在腦海中飛速閃過。
霍玟晞是顧謹誠的得力干將，而顧謹誠不僅僅是國際知名的導演，還是影視投資人。
聽說，今年顧謹誠的公司劉啟動了四五個專案。
未來的顧謹誠必定是影視圈大鱷，手握大把資源。
他投資的電影，既有衝擊國際電影節的藝術片，也有票房大賣的商業片。
若是能透過霍玟晞搭上顧謹誠，說不定……說不定她能脫離TVB的束縛，重回電影圈！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便像野草般瘋長。
黎資看向霍玟晞的目光，瞬間變得灼熱起來，帶著幾分試探，幾分期許。
她決定讓舍詩曼前去探探路。
胳膊肘輕輕杵了杵身旁的舍詩曼，黎資說話的語氣中帶著些許慫恿：
“詩曼，我覺得你可以試著跟霍小姐多接觸接觸。
你跟我不一樣，我跟曾麗珍繫結的太緊，歲數也大了，沒什麼退路
但你不同，你跟曾麗珍繫結的不算深，正好可以左右逢源。
霍小姐身後可是顧生，他是什麼人？國際知名導演，不管是商業片還是藝術片，都能拍出爆款。
TVB的演員再好，無論地位還是收入，終究比電影演員要矮一大截。
顧生手裡肯定捏著大把影視資源，如果你想更進一步，這可是個好機會。”
舍詩曼沉默了，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手包的搭扣。
黎資的話像一顆石子，在她心裡激起層層漣漪。
她看著不遠處從容幹練的霍玟晞，又想起顧謹誠溫和卻不容置疑的氣場，一個模糊的念頭在心底漸漸成型。
或許，這真的是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