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犧牲（1 / 1）
晚間，橫店某家高檔海鮮餐廳內燈火璀璨，顧謹誠特意包下的兩個連通大包間內，五桌宴席座無虛席，粵語夾雜著普通話，彷彿一群鴨子在叫，幾乎要掀翻整個屋頂。
紅木圓桌鋪著暗紋桌布，乳豬全體、鮑參翅肚等廣式宴席標配整齊陳列。
青花瓷碗盞間升騰的熱氣，混著啤酒的麥香與紅酒的醇香，織就出一派熱鬧喧騰的景象。
劇組能到場的演員、導演、攝影、等核心工作人員悉數在座，連平日裡低調的場記與燈光組負責人，此刻也端著酒杯穿梭於桌席之間，享受著這難得的輕鬆時刻。
主桌靠窗的位置視野最佳，顧謹誠與霍玟晞相圍而坐，身側依次是黎資、陳豪、林保怡等主演
以及導演戚其義、攝影指導等人。
顧謹誠身著休閒襯衫牛仔褲，少了幾份上位者的凌厲，多了些待人接物的溫潤。
宴席剛啟，他便率先端起一隻盛滿啤酒的杯子，琥珀色的酒液冒著細密氣泡，杯壁凝著水珠。
“諸位，相識即是緣分，《金枝欲孽》能聚齊這麼多優秀的同仁，是我顧謹誠的榮幸，我敬大家一杯！”
顧謹誠話音洪亮，目光掃過席間每張面孔，語氣中帶著真誠的笑意。
話音未落，他便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與常見的商務宴請不同，顧謹誠並未強求眾人喝白酒，而是在每張桌角都備齊了白啤紅三種酒，旁邊還擺著鮮榨果汁與茶水。
“大家隨意就好，能喝多少喝多少，喝果汁也一樣盡興。”
他這話一出口，席間不少不勝酒力的幕後工作人員頓時鬆了口氣，紛紛笑著倒起自己偏愛的飲品。
顧謹誠這份不拘小節的體貼，讓原本略帶拘謹的氛圍愈發融洽。
待眾人飲盡杯中“酒”，霍玟晞自然地拿起啤酒瓶，為顧謹誠續上第二杯，指尖劃過罐身時，眼神裡藏著幾分默契。
顧謹誠笑著微微點頭。隨即再度舉杯站起身，語氣也添了幾分鄭重：
“《金枝欲孽》不僅是橙風娛樂的重點專案，更是我們與TVB的首次合作，說起來，這也是TVB史上第一次與內地民營影視公司聯手製作電視劇。”
顧謹誠抬手示意，目光掠過席間神色各異的眾人：
“方太與我都對這個專案寄予厚望，它不僅關係到TVB能否順利開拓內地市場，打破當下港劇的侷限
更承載著橙風娛樂的長遠佈局。”
這話直白得不加掩飾，席間有人暗自點頭。
tvb內部早有傳聞，橙風娛樂有意入股TVB，如今聽顧謹誠親口提及“長遠佈局”，更坐實了這份猜測。
顧謹誠心中確實有此盤算，但此刻他更清楚，唯有先把劇集做好，一切才有後續可能：
“所以我希望大家能秉著精益求精的態度，一起打磨出一部讓兩岸三地觀眾都記住、都喜愛的經典之作。”
就在眾人以為開場白已至尾聲，紛紛準備舉杯回應時，顧謹誠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頗具誘惑力的笑：
“當然，我不會讓大家白白辛苦
香江地區的收益，按合約歸TVB所有，我不便干涉，但內地市場的收益，我能做主…”
顧謹誠頓了頓，目光掃過席間瞬間屏息的眾人，一字一句道：
“只要《金枝欲孽》在內地賺了錢，我就給在座各位發紅包…
我賺得越多，紅包越厚。
主要角色最低不會少於20萬港幣，若是成績斐然，百萬紅包也不是不可能
其他崗位也有最低三萬，最高二十萬的紅包”
話音剛落，又補充道，“如果，合作的愉快，往後橙風娛樂的影視專案，我也會優先向諸位發出邀請。”
顧謹誠不是在忽悠眾人，他的確和tvb簽有協議。
按照合約，整個《金枝欲孽》專案，總投資四千萬，其中tvb佔33%，顧謹誠旗下公司佔67%。
其中，香江的所有收益，包括港澳地區的版權，由tvb獨享。
內地的各種版權和收益歸顧謹誠，而海外收益則按照投資份額分享收益。
tvb雖然選擇和顧謹誠合作，可他們並不看好顧謹誠拿出的這個劇本，其期待遠遠比不上tvb主導的《大唐雙龍傳》。
再加上，當前香江市場的收益也的確比內地市場的收益要多一些，因此他們才有了這個協議。
而正是因為這個協議，引申出來的這份保證，如同平地驚雷，瞬間點燃了全場。
席間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讓不少人下意識地交換眼神，難掩震驚與激動。
20萬港幣，對陳豪而言，幾乎相當於他整部戲的片酬
這時候TVB演員薪酬體系仍偏嚴苛，即便是嶄露頭角的他，35集戲份的片酬也不足20萬，比起香江電影圈動輒百萬的片酬相去甚遠。
就連咖位最大的黎姿，也不由得眼中一亮。
她一集片酬8萬港幣，《金枝欲孽》總共35集，哪怕都算上，其總片酬也不過280萬。
只是，35集怎麼可能集集都有她，所以她的片酬就是二百萬出頭。
這個收益在TVB當家花旦中已屬頂尖，但與香港電影圈一線女星的待遇仍有差距。
20萬紅包或許不足以讓她動容，但百萬獎勵的誘惑力著實不小，更讓她心動的，是顧謹誠承諾的電影專案。
對於被迫常年深耕小熒屏的演員而言，電影圈無疑是更廣闊的天地，也是實現演技和收入雙突破的重要跳板。
宴席過半，杯籌交錯間，氣氛已然推至高潮。
身著T恤牛仔褲的黎資端著一杯色澤醇厚的紅酒，款款走到顧謹誠桌前。
她來前特意做了打扮，妝容精緻，笑容溫婉，舉著酒杯微微欠身：
“顧生，多謝你對劇組的支援與厚愛，我敬你一杯，以後還請多多關照！”
顧謹誠聞言起身，手中啤酒杯與她的高腳杯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黎小姐客氣了”顧謹誠笑意溫和，語氣帶著幾分真誠的欣賞：
“我可是看著你的戲長大的，從《古惑仔》裡的小結巴到《倚天屠龍記》的趙敏，每一個角色都讓人印象深刻
都是自己人嘛，能關照的地方，我自然願意關照。”
顧謹誠話鋒微轉，補充道：“不過我常年在內地打理業務，不常來香江，黎小姐若是有需要幫忙的地方，隨時聯絡Mani姐就好。”
坐在一旁的霍玟晞聞言，忍不住在心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她想起此前顧謹誠還曾說過“對TVB藝人沒太多興趣”，此刻卻對著黎資這般熱絡，語氣裡的欣賞毫不掩飾，實在有些心口不一。
但面上，她依舊維持著得體的微笑，抬眼看向黎資，眼神柔和：
“黎小姐應該有我的電話，不管是工作上的合作，還是生活裡的瑣事，有任何需要，隨時可以跟我聯絡。”
黎資笑著點頭致謝，將杯中紅酒一飲而盡，眼底閃爍著對未來的期許。
水晶杯壁凝著些許殘留的酒液水珠，映得黎資眼尾的碎光忽明忽暗。
她指尖輕握高腳杯底託，指腹摩挲著冰涼的玻璃紋路，她心裡早就跟明鏡似的。
她知道，這杯酒背後，不僅是一場宴席的寒暄，更可能是通往更廣闊舞臺的大門。
門後是內地更廣闊的娛樂市場，是擺脫TVB合約桎梏的自由，是能讓她33歲的演藝生涯再攀高峰的契機。
當然，她更知道，如果她想要穩穩的把握住這份契機，她必須要做處一些“犧牲”才可以。
契機從不是白來的。想要穩穩攥住這根橄欖枝，總得付出點什麼。
要麼是妥協於圈內那些隱晦的規則，用身體換資源，把尊嚴折進暗夜裡。
要麼，就是賭上自己的事業未來，把多年打拼攢下的名氣、人脈，乃至合約期內所有的收益分成，都交到眼前這個男人手裡。
這種“賭博”她之前做過，這一次，她也沒有半分猶豫，抬頭，黎資望向顧謹誠的目光亮得驚人：
“顧生，不知道橙風娛樂做不做藝人經紀？我和TVB的頭部合約就快到期了，目前還沒做其他打算。”
這話一出，酒桌上的喧鬧彷彿都淡了幾分。
黎資清楚，自己賭的是顧謹誠的格局，是橙風娛樂的資源，更是自己尚未涼透的事業心。
她沒說出口的是，這份“未來”裡，沒有旁的雜質，只有實打實的演藝事業，和由此衍生的一切合理收益——她想靠本事吃飯，而非旁門左道。
當然，如果顧謹誠有所誤會，她也不妨試著嘗試一下。
如果收益遠遠大於付出，那麼忍一時之氣也沒什麼，以前又不是沒忍過。
只不過，現在的她必須做的更加隱秘一些，畢竟她歲數不小了，還想著將來嫁一個好人家呢。
顧謹誠不知道黎資那麼多內心戲，他聽到黎資這份投名狀後，也只是挑了挑眉，指尖無意識地在大腿上輕敲。
在此之前，他找人調查過tvb的藝人，包括年收入，私生活有多混亂，人品如何等等。
他知道作為TVB的當家花旦，黎資一年的收益也就千八百萬。
若是隻籤限於香江的經紀約，作為成名藝人，她的分成比例不會低於七成，橙風能賺的實在有限，說句雞肋也不為過。
除非，能把內地經紀約一併拿下。
顧謹誠心裡快速盤算著，比起同場的舍詩曼和張可頤，黎資早年憑藉幾個電影電視角色在內地積累的名氣更盛，路人盤也更穩。
只要運作得當，光是廣告代言、商業活動就能賺得盆滿缽滿。
可即便如此，即便對方願意籤長約，這份誘惑對他而言，依舊算不上致命。
橙風娛樂的核心業務不在藝人經紀，犯不著為了這點收益打亂全盤佈局。
“橙風娛樂由Mani負責運營，做不做藝人經紀也由她決定，過後，你們可以聊聊。”
顧謹誠語氣平淡，將決定權輕飄飄地拋給了霍玟晞。
他心裡門兒清，這種事若是自己胡亂答應，後續麻煩不斷，難免要受霍玟晞的埋怨，倒不如讓專業的人做專業的決定。
霍玟晞坐在一旁，將顧謹誠的猶豫盡收眼底，也瞬間明白了他的顧慮。
她在藝人經紀這行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其中的彎彎繞繞，沒人比她更清楚。
一旦公司涉足藝人經紀，那自家出品的影視專案，自然要優先考慮自家的簽約藝人。
可演藝行業最講究“貼合”二字，不是所有藝人都能適配劇中角色。
到時候，兩難的局面就來了：讓旗下藝人出演，萬一形象不符，演技不好、人設違和，很可能砸了專案的口碑。
可要是不讓出演，藝人心裡難免怨懟，覺得公司資源傾斜不均，長此以往，矛盾只會越積越深。
更有甚者，若是碰到那種愛耍大牌、喜歡惹是生非的藝人，公司不僅賺不到錢，反而可能要為其收拾爛攤子，甚至賠付鉅額違約金。
前些年，她在前公司帶的謝霆風，剛出道的時候就難帶的很。
如果不是他爹謝四哥欠了公司的錢，公司必須讓小謝出道賺錢，要不然謝霆風早就在出道的時候就被放棄了。
又哪裡來的今日風光。
霍玟晞抬眼看向黎資，目光坦誠而銳利：
“黎小姐，等回了香江，我再約你細談。”
她心裡已有了初步的打算，若是黎資能拿出足夠的誠意，願意在利益分成、合約年限、資源配合度上做出讓步，那這筆合作倒也不是不能談。
畢竟黎資的業務能力和市場號召力擺在那裡，只要權責分明、利益均衡，未必不能實現雙贏。
“好！”
黎資的美眸瞬間亮了起來，嘴角不由自主地揚起一抹淺淺的笑意，當即爽快應下。
她今年33歲，事業正當紅，又沒碰到能讓她心甘情願放棄事業的婚嫁人選，心裡那點事業心，從來就沒熄滅過。
能得到霍玟晞的明確回應，這已經是超出預期的結果了。
她這一干脆的答應，落在同席的張可頤和舍詩曼眼裡，難免讓兩人動了心思。
她們看著黎資，眼底帶著些許羨慕，審視與悵然。
論名氣、論實力，她們未必輸黎資多少，尤其是張可頤，自認為不比黎資差。
奈何她們和TVB籤的都是年限漫長的長約，違約金高得嚇人。
就算心裡再怎麼嚮往外面的平臺，也只能望而興嘆。
酒桌依舊熱鬧，推杯換盞間，唯有黎資掌心微微發熱。她知道，自己的人生軌跡，或許從這一刻起，就要朝著全新的方向延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