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七寸（1 / 1）
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外，星星散散的還亮著些許燈光。
畢竟是一個小城鎮，雖然因為常年接待劇組，比大部分城鎮都要繁華一些，可跟大城市比，還是差了很多。
浴室的水汽尚未完全散盡，帶著沐浴露的清冽香氣，霍玟晞從浴室內走了出來。
烏黑的長髮溼漉漉地披在肩頭，髮梢偶爾滴下的水珠順著雪白的脖頸滑入黑色蕾絲吊帶睡衣的領口，勾勒出柔美的心動曲線。
擦乾頭髮，霍玟晞倒了一杯牛奶，端著來到臥室。
“喏，補充點蛋白！”
將其中一杯遞到床頭，霍玟晞的聲音中帶著剛沐浴後的慵懶，還有一絲俏皮。
顧謹誠靠在床頭，深藍色真絲睡衣鬆垮地搭在肩頭，露出線條利落的鎖骨。
“挑釁我？你是不是覺得你又行了？”
接過牛奶，顧謹誠輕輕的抿了一口，醇厚的奶香在舌尖化開。
隨即，他伸手扣住霍玟晞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將她帶得跌坐在自己腿上，另一隻手自然地攬住她的腰，掌心貼著絲綢面料，感受著底下溫熱的肌膚。
“我哪敢挑釁你啊，大…爺！”
霍玟晞側坐著，手肘撐在顧謹誠的胸膛，指尖輕輕劃過自家男人的的完美下頜線，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幾分嗔怪，幾分不易察覺的醋意。
“你真的打算做藝人經紀，還是說你看上了黎資？”
顧謹誠低笑一聲，喉結滾動，將杯中的牛奶飲盡，隨手放在床頭櫃的托盤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有什麼值得讓我看上的？”他的聲音低沉磁性，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輕蔑：
“雖然她的顏值確實很頂，可在香江娛樂圈比她漂亮的也不在少數；李佳欣，週會敏，袁潔瑩，哪個不比她漂亮？”
顧謹誠抬手，指尖穿過霍玟晞溼漉漉的髮絲，輕輕摩挲著她的頭皮，動作溫柔：
“Mani姐，你不要問我要不要做藝人經紀，這不是我該考慮的事情。”
顧謹誠的指腹劃過她的耳垂，惹來對方一聲嬌嗔。
“你作為橙風娛樂總經理，
這件事，有利可圖你就放手去做，若是覺得費心費力還賺不到實在好處，隨時可以停手
我又不會給你業績壓力，你完全可以憑心而為”
霍玟晞微微挑眉，沒說話，只是將臉頰貼得更近了些，聽著顧謹誠沉穩有力的心跳，嘴角微微上揚：
“所以…你是對李佳欣，週會敏那幾個人感興趣咯？”
霍玟晞仰頭問道：“要不要我幫你牽個線，袁潔瑩不好說，她現在取向有點忙不正常
不過李佳欣和週會敏我還是能幫約出來的！”
顧謹誠無奈的翻了個白眼：“你把我想成什麼人了，我對她們包括黎資的好感，只是出於一種年少時期形成的觀眾對於角色的欣賞而已”，並非什麼男女之情！”
“那你想不想見？”霍玟晞追問道：“黎資我不敢保證搞定，李佳欣和週週會敏我是真能幫你搞掂
前者愛錢，後者嘛喜歡臭美，恰好她們想要的你都能給
放心，我不會跟圓圓說你這些風流事”
“不想見！”顧謹誠瞪了霍玟晞一眼。
“還有那個黎資，你別跟我瞎整事，你願意籤就籤，不籤就順其自然
我並不打算拿她當做針對TVB的棋子，她還不夠格
相比之下，舍詩曼的韌性和野心，倒更值得留意。”
霍玟晞秒懂顧謹誠潛臺詞。
黎資簽約與否只從“利益”去考慮，至於舍詩曼。
“那我要不要先拉攏拉攏她？”霍玟晞抬頭，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不必刻意拉攏。”
顧謹誠輕輕捏了捏霍玟晞越來越緊緻且富含膠原蛋白的臉頰：
“我確實有意入股TVB，但你我都清楚，現在絕非好時機。”
顧謹誠的目光望向窗外黑暗中的點點斑紅，眼神中帶著商人特有的冷靜與算計：
“目前，tvb市值在一百億港元徘徊，未來可能還會上漲，但我估計上漲幅度不大，最多翻倍”
霍玟晞剛想說吐槽，翻倍還幅度不大？
可她馬上想到顧謹誠選的那幾支科技股，今年都翻了好幾倍了，翻一倍還真算不上什麼。
於是，她任由顧謹誠繼續說著：
“甭管是一百億也好，還是兩百億也罷，咱們都沒那個閒錢進場掃貨
就算有那個閒錢，也可不全部能浪費在tvb上面，我估計tvb股價只有十年的上升期，十年後，它肯定會崩
所以，咱們要的是邵六叔和方太親自邀請咱們入場，以最少的股份，拿到最重的話語權！”
顧謹誠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霍玟晞臉上，眼神銳利：
“為了達到這個目標，咱們目前要做的，是和方太維持好表面的和睦
利用咱們不在TVB體系內的優勢，挑動他們內部的派系之爭
你也知道，TVB裡山頭林立，藝人、監製、管理層各有陣營，只要稍微推波助瀾，或許就能讓他們內鬥加劇
從而在咱們真正入局之前，儘可能的洗出去一部分人”
“那具體該怎麼做？”霍玟晞追問，手指不自覺地抓緊了顧謹誠胳膊。
她沒有問顧謹誠根據什麼做出的tvb股票會在十年後腰斬的判斷，她相信顧謹誠不會無的放矢。
所以，她只需要知道自己該如何做就好。
顧謹誠伸出一根手指：
“首先，在未來十年，咱們每年都要和TVB合作拍攝一到兩部作品
而且，這些作品必須是高收視率且討論度很高的電視劇。”
顧謹誠的語氣斬釘截鐵，且信心十足：
“你不用擔心作品質量，每次合作的劇本大綱我來搞定，你找最頂尖的編劇團隊擴充內容，我稽覈
只要咱們連續七八年推出好作品，讓同時tvb不得不頒獎給咱們，
有咱們這條鯰魚在，tvb內的派系因為收益減少，紛爭會更加激烈，咱們完全可以利用那幾個派系之間的激烈紛爭，把真正的人才清洗出去
最好由咱們接受，這樣幾年後，咱們就能捏住TVB的七寸
到時候他們缺好劇本、缺爆款、缺能穩住觀眾的作品。
到時候，不僅收視率和口碑是咱們的，TVB內部那些有才華卻不受重用的編劇、導演，還有渴望出頭的藝人，都會往咱們這邊靠。”
顧謹誠用力握緊口糧，興奮說道：
“等咱們攢夠了足夠的籌碼，就算不想進董事會，邵六叔也得親自把咱們抬進去
TVB離不開能持續產出爆款的合作者，就像人離不開空氣。”
霍玟晞雙眼迷離，咬著唇一臉崇拜的看向顧謹誠。
然而顧謹誠並沒有如她所想，更進一步，而是將話題繞回到最初的藝人經紀上面：
“如果你打算做藝人經紀，記住，像黎資那樣的TVB演員只能當做公司點綴，撐撐場面而已。
公司主捧的目標，必須是八零後的新人，最好是八五後。”
顧謹誠的指尖在霍玟晞心口輕輕摩挲，嘴上卻講著幾年後的預言：
“別看現在TVB那些三十歲左右的演員有很大國民度，往後，隨著娛樂方式越來越多，觀眾的審美也會快速迭代，他們的紅利期沒幾年了…
咱們需要借tvb培祥自己的偶像藝人，借香江這個全球知名的平臺擴散藝人的知名度…”
當晚，顧謹誠給霍玟晞交代了許多細節，從劇本題材的選擇到與TVB對接的分寸
再到新人挖掘的標準，事無鉅細，就差指名道姓。
窗外的些許燈光逐漸淡去，天邊泛起魚肚白時，顧謹誠才堪堪睡下。
兩個小時後，簡單睡了一覺的顧謹誠，收拾好行李，回返滬市。
午後的日光透過滬市寫字樓的高層落地窗，斜斜切進橙光投資總裁辦公室，將深色紅木辦公桌上的鎏金擺件鍍上一層暖芒。
顧謹誠推門而入時，皮鞋碾過光潔的大理石地面，落聲輕而篤定。
這家橙光投資，是顧謹誠紮根內地版圖裡，最核心的投資與資產管理樞紐，話語權遠超其他公司。
顧謹誠名下龐雜的資產大概分三路打理
小部分交由霍玟晞執掌的螢火蟲資本專屬運營，那是他個人的小金庫
另一部託付給高盛等國際頂尖投行代為運作，穩守基本盤
餘下的核心重倉，全靠沈方舟坐鎮的滬市橙光資本，香江橙風資本一同操盤
前者打理內地資產，後者打理打理香江和海外資產。
這兩家公司全部裹在層層巢狀、連顧謹誠自己都懶得細究的股權架構裡，是他和沈方舟親手搭起的資本堡壘。
顧謹誠在這兩家公司是絕對控股股東，持股近八成。
剩餘股份全部分給沈方舟，還有顧文華、顧瑾瑜一眾顧家親朋好友，算是給身邊人搭的共贏臺階。
顧謹誠一般情況下不會過問公司的日常事務，若非沈方舟遇上拿捏不準投資專案或者資本博弈，他絕不會輕易踏足這裡。
大多時候他只在幕後遠端定調。
今日前來，自然無關常規投資事宜。
這兩年打磨下來，顧謹誠這位小姑父早已褪去初掌大局時的生澀，操盤公司主業遊刃有餘。
就連原本不擅長的股票期貨賽道，領著團隊也闖得風生水起，戰績亮眼。
當然，這成績裡，顧謹誠的影子藏得極深。
他融合的那份記憶裡，原主炒股，但賠的居多，屬於典型得韭菜。
期貨外匯更是從未碰過，可偏偏他活在十年後的資訊氾濫時代。
只要網上有你的痕跡，短影片，自媒體文章，就會不斷重新整理你的頁面。
原主就主動或者被動的刷到過很多股市期貨影片。
什麼十大妖股起落、期貨圈逆天改命的傳奇、大豆貿易戰的博弈、鍾儲銅事件的前因後果…
多虧了他過目不忘的金手指，那些碎片化的歷史覆盤全刻在了顧謹誠腦子裡。
於是，他便挑著關鍵節點，時不時跟沈方舟隱晦提點幾句，既保住了自己一貫的天才人設，又逼著沈方舟練眼界、磨實操，雖偶有虧損，一年下來竟也穩穩賺夠一個小目標。
對此顧謹誠很是知足，比起那些貪念上頭、槓桿加爆最終落得天台收場的賭徒，這般穩紮穩打已是上策。
看過那麼多短影片和自媒體文章，他深信期貨的盡頭就是跳樓。
因此，他必須緊鎖貪念。
當然，金融投資並不是今天的議題。
他們兩人對面落座，剛沏好的明前龍井騰起白霧，都是自己人，顧謹誠選擇了開門見山。
他們聊的是籌備一家專攻行動通訊領域的內容服務商。
五月，國內幾大行動通訊商就要全面推出彩鈴業務，這意味著，彩鈴行業的黃金十年，要正式拉開序幕。
作為手握無數“超前金曲”的“天才”，顧謹誠自然不會放過這場唾手可得的饕餮盛宴。
他非常清楚這行業的門道，彩鈴風口裡，歌手多半賺個辛苦錢，甚至連辛苦錢都賺不到。
哪怕握有版權的唱片公司，也只能跟著分杯羹；真正能啃下肥肉的，從來都是壟斷渠道的行動通訊商，以及承接內容上傳的內容服務商。
後者正是躺著賺錢的核心角色。
顧謹誠手頭那些“抄來”的歌曲，只要授權給自家服務商，一年保底一個小目標入賬
若是再不要臉一些，把《兩隻蝴蝶》《豬之歌》《老鼠愛大米》這類國民級網路歌曲寫出來，一年兩三億收益，簡直手到擒來。
“去年國內手機保有量就有一點五億，今年增長量大機率破億，咱們保守按兩億使用者算，只要有五分之一願意付費下載彩鈴，總產值就近一個億。”
顧謹誠捧著茶杯，其語氣篤定，條理分明：
“按現行政策，其收益，內容服務商能拿八成，運營商分兩成
咱們先落袋八千萬；就算再刨去版權方該拿的百分之二十，也還剩六千四百萬
往後就算分成比例改成五五開，可手機保有量只會越來越高，使用者也不可能一年只換一首彩鈴，到時候年賺一兩億，依舊穩得很。”
顧謹誠打算以橙光資本名義收購一家現成的內容服務商，這話便是說給掌舵人沈方舟聽，要他點頭拍板。
沈方舟端著茶杯的手一頓，面露遲疑，語氣誠懇：
“小誠，你何苦把這好生意放在橙光？直接讓霍小姐那邊接手就是
你沒必要事事都想著我們，該你獨得的紅利，大方拿著就是，別總想著給大家勻。”
沈方舟心裡門清，這樁生意穩賺不賠，顧謹誠這是特意送肉上門，他實在不願平白佔這份便宜。
顧謹誠聞言笑了笑，眼底藏著幾分通透，既不小氣也不莽撞：
“放心，我早有打算，回頭就讓霍玟晞那邊也收購一家內容服務商，咱們雙管齊下。
一來能把盤子做大，二來也省得一家獨吞太多利潤，惹人眼紅，分兩家走，穩妥。”
顧謹誠向來待親友大方，卻從不是隻懂付出的傻子，利己利人，才是長久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