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厭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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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對這次招聘被別有用心之人攪局的事滿心芥蒂,儘管顧謹誠不在信任這批面試人員,更不可能讓她們留在自己身邊做秘書。

可看著那些風塵僕僕趕來的求職者,終究狠不下心。

這其中怕是有人倒了好幾趟公交,轉了兩班地鐵,折騰近一個小時才來到橙風世紀,總不能連面都不見,就讓人空著手回去。

那樣的話,他們或許不會苛責公司,卻難免會怨懟身為董事長的顧謹誠,落個傲慢無禮的名聲。

所以,該走的流程必須走,不僅要走,還要走得漂漂亮亮,讓人挑不出半分錯處。

顧謹誠當即讓人去附近的銀行網點,兌了兩百多張嶄新的十元紙幣,又去文具店買了兩百多個紅封袋。

但凡來面試的人,結束後都能領到一份十元的車馬費。

在這個兩塊錢就能隨便坐地鐵,五環內刷公交卡幾毛就能走全程的年代。

十塊錢已是不小的數目,離得近的求職者,餘下的錢還能在樓下小店吃一份熱騰騰的蓋澆飯。

這份心意,足以讓大多奔波的求職者心生暖意。

而這一做法,也被顧謹誠定成了橙風世紀以及他名下公司的慣例。

自此以後,但凡公司公開招聘,所有求職者都能領到貼合當地經濟水平的車馬費,不辜負任何人的奔波。

當然,顧謹誠想的如何完美,那也是以後的事情了。

眼下,顧謹誠還有更棘手的事要應付——來自母校乃至各大藝術院校的同學、師姐的求職請求。

他怎麼也沒想到,不過是網上和報紙上登了一則簡單的秘書招聘啟事。

竟能吸引這麼多人趨之若鶩,更沒想到,來的人裡有不少是北電、中戲、上戲表演系的女生,甚至還有他再熟悉不過的同班同學,関悅。

這些沾著同窗情誼的求職者,鍾麗枋夾在中間不好拿捏分寸,只能全推給顧謹誠親自處理。

董事長辦公室裡,顧謹誠從冰箱裡拿出一瓶冰凍茶飲料,扔給坐在沙發上的関悅,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打趣:

“你不是說留校任教嗎,跑我這兒來添什麼亂?”

関悅抬手接住飲料,擰開瓶蓋猛灌了一口,眉眼間帶著幾分隨意,全然沒有其他求職者的拘謹。

這份熟稔,有真實成分,但更多是她刻意表現出來的,只想讓顧謹誠知道,她和那些擠破頭想來的同學不一樣。

“我哪是來求職的,我是陪婉如、雨提她們來的。”

擦了擦嘴角,関悅語氣輕快得說道:

“這不馬上大四了嗎,課程少得可憐,她們又沒什麼背景,接不到好角色,閒得慌,就想來你這討口飯吃咯。”

顧謹誠的嘴角幾不可查地抽了抽,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語氣也沉了幾分,帶著明顯的嚴肅:

“我問你件事,你覺得是誰傳出去的謠言,說我要在北電、中戲這些藝術類院校招秘書?

我招的是行政事務秘書,不是供人觀賞的花瓶,外面那些表演系的同學還有學姐們,怎麼全湊過來了?”

関悅聳了聳肩,攤手錶示無奈:

“別問我,我也不知道是誰先傳的,反正這兩天在學校裡傳得那是沸沸揚揚

尤其是女生之間,都快傳成定論了。

她們都覺得,只要能做你的秘書,天長日久的相處總能沾點光

就算成不了你的人,跟著你做幾年秘書,最起碼也能從你這兒撈點影視資源,比在劇組跑龍套強多了。”

顧謹誠的眉頭瞬間緊緊蹙起,指節無意識地敲著辦公桌,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事擺明了是有人在背後算計,藉著招聘的由頭給他製造麻煩。

可對方藏得太深,到底是哪路神仙,是同行使絆子還是有人私下報復,一時半會兒竟無從猜測。

不過顧謹誠本就不是愛鑽牛角尖的人,既然猜不透,便索性不猜。

敢算計他一次,就定然有第二次,時間久了,狐狸尾巴遲早會露出來,屆時再新賬舊賬一起算,也不遲。

抬眼看向関悅,顧謹誠語氣乾脆的說道:

“行吧,這事我知道了,你帶婉如她們回去吧,我這兒招的秘書要做實事,不是擺看的,更何況她們都還沒畢業,心思也不在行政上…

老實講,她們接不到戲太正常了,影視圈就這麼大,資源就那麼點

三大院校每年畢業的學生一茬接一茬,怎麼可能人人都有戲拍。

畢業即失業,大有人在。

你跟她們說,要是她們真想轉行,不想走演員這條路,打算做經紀人或者其他影視相關的工作,我倒是可以幫襯一把,唯獨秘書這事,免談。”

関悅似笑非笑地瞥了顧謹誠一眼,眼底藏著幾分玩味:

“看來你是沒看上她們啊,行,那我就做這個惡人,帶她們回去。”

她說著起身,拍了拍牛仔褲上的褶皺,又似想起什麼,回頭叮囑道:

“我帶走她們可以,你可別轉頭找中戲、上戲的同學,或是咱們院校的學姐做秘書,不然我回頭沒法跟同學們交代。”

“放心,我只找專業對口的科班生,其他的,一概不考慮。”

顧謹誠給出了明確的保證,関悅這才放心地擺擺手,轉身出了辦公室,去樓下接那幾個還在忐忑等待的同學。

送走関悅,顧謹誠的辦公室就沒停過,接連來了幾個北電的學姐,都是在圈內沒什麼名氣,甚至連像樣的角色都沒演過的。

想想也對,但凡前世有點名氣且是三大院校出身的演員。

畢業前早就被各大經紀公司搶著籤走了,哪有閒工夫跑到他這裡來應聘秘書。

若是畢業前後一兩年,既沒簽到經紀約,又沒演過什麼戲,那大機率也就慢慢淡出影視圈,另謀出路了。

大器晚成的男演員尚有幾個,可女演員卻寥寥無幾。

像他記憶裡的劉敏濤,都算不得真正的大器晚成,人家從上學時就片約不斷,演的也都是有分量的角色,從不是那些只有幾句臺詞的小配角。

好不容易送走北電的學姐,中戲和上戲的學姐還等著他呢。

只是中戲的學姐們過來,顧謹誠尚且能理解,畢竟同在京城,從中戲過來也就半個小時的事。

可上戲的學姐們大老遠從滬市趕來,就為了一個秘書職位,顧謹誠是真的摸不透她們的心思。

不過這一趟,倒是讓他見到了幾個意料之外的人,比如那個和他同級,又是同鄉的中戲導演系學生。

湯維

“湯小姐,咱們都是杭城人,抬頭不見低頭見,我就有話直說了。”

顧謹誠指了指對面的沙發,示意她坐下,語氣平和卻帶著幾分探究:

“你是導演系的,大四的課程比我們表演系忙多了,怎麼會想著來應聘做我的秘書?”

湯維坐在沙發上,身子繃得筆直,屁股只敢沾著一點沙發沿,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看得出來緊張得很。

她的指尖在微微發顫,可回答時,思路卻異常清晰,語氣也格外堅定:

“因為顧導是世界知名的導演,是我們所有學導演的學生榜樣

而我,一個普通的導演系學生,一年後畢業,所面臨的大機率就是失業。

我想為自己拼一把,想跟著優秀的人學習,可我也知道,以我現在的資歷,就算免費給您做導演助理,您恐怕也未必願意。

所以我就想著,先給顧導做秘書,從身邊學起,慢慢積累,總有一天,能成為像您一樣的導演。”

顧謹誠聽完,沒有立刻回話,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沿,心裡在快速做著算計。

他在考慮,是該給這個同鄉一個機會,還是任由她走所謂平行時空裡的那條老路。

老實說,平行時空裡湯維的演員人設,和篙圓圓多少有些重疊,長相雖然不同,可氣質都差不多,戲路也有幾分相似。

不過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對湯維,沒有那種男女之間的衝動。

男人嘛,在自身身份和對方有著極大落差時,主動提出幫襯一個女生,多半是源於身體的慾望。

可顧謹誠對湯維沒這份心思,自然就要算清楚,自己幫她,能得到什麼回報。

錢,他如今早已不放在眼裡,其他的,湯維眼下一無所有,未來大機率也難有什麼能讓他動心的東西。

思來想去,能得到的,無非是多一個相對趁手的工具人。

他腦子裡攢著的劇本太多了,未來只會更多。

靠他一個人,這輩子都拍不完,所以他需要培養幾個自己人。

幾個受他影響,甚至能被他掌控的導演,替他把那些劇本搬上熒幕。

湯維是中戲導演系科班出身,就算功課算不上頂尖,以他的眼光和資源,調教個幾年,說不定比陸釧做的還要好,還要優秀,至少不會比陸釧差。

這麼一想,顧謹誠心裡當即有了決斷。

至於廣大影迷未來無緣欣賞到湯老師的《色戒》,那便與他無關了,反正他自己能欣賞到就夠了。

“我可以給你一個學習的機會。”

顧謹誠抬眼,看向湯維,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湯維的心頭猛地一顫,激動得指甲都深深掐進了掌心,藉著掌心的痛感,才勉強讓自己保持鎮定

她知道,顧謹誠的話,定然還有下文。

果然,下一秒,顧謹誠的話便帶著不容置喙的條件傳來:

“不過,你要和橙風世紀籤兩份合約,一份五年的秘書合約,一份十五年的導演合約

也就是說,未來二十年,你都要替我打工。

當然,你該拿的薪水、分紅、福利,我一分都不會少你的,你可以回去考慮考慮,想好了,再聯絡我。”

話說完,顧謹誠端起桌上的茶杯,微微抬了抬,已是端茶送客的意思。

可湯維卻想都沒想,幾乎是脫口而出:“我同意,我現在就可以簽約。”

她實在想不出拒絕的理由。若是她的目標是做演員,二十年的青春被繫結,她定然要反覆斟酌

可她現在的夢想是做導演,於導演而言,四十幾歲正是事業的黃金期。

二十年的沉澱,足夠她從一個青澀的學生,成長為一個獨當一面的導演了。

顧謹誠沒想到湯維答應得如此爽快,沒有半分拖泥帶水的猶豫,那份乾脆利落,倒讓原本只是抱著試探心態的他,生出了幾分真切的欣賞。

於是,顧謹誠當即叫來鍾麗枋,讓她領著湯維去談合約的具體細節。

待兩人出去,顧謹誠揉了揉眉心,桌上還放著三份簡歷,都是來自上戲的應聘者。

99級的宋家,00級的萬倩與衛萊。

這三人中,顧謹誠對前兩位印象尤深,連同方才的湯維,骨子裡都透著一股不甘於人後的野心,只是這份野心的底色各不相同。

湯維是不生則死的果敢,似乎從一開始就擺好了孤注一擲的姿態,只是她一直在等待那個讓她豁的出去的專案亦或者人。

平行時空是《色戒》現在是顧謹誠。

跟湯維不同,記憶中的萬倩則更像是在現實裡撞過壁、嘗過挫敗後,才選擇卸下所有包袱,放手一搏。

而宋家似乎從一開始就充滿了為成功願意放下一切的野心,只是目前她還沒有拜對山門,或者說還沒遇到一個願意捧她之人。

顧謹誠向來偏愛有野心的人,野心是向上的燃料,可他最反感的,是那種沒有自知之明、連底線都可以隨意丟棄的野心。

第一位進來的是衛萊,女孩長相清秀,談吐也算得體,只是眉宇間少了幾分鋒芒,多了些隨波逐流的溫和。

顧謹誠簡單問了幾個關於秘書這一職位該如何理解的問題。

她的回答中規中矩,沒有亮眼的見解,也沒有出錯的紕漏,卻恰恰是這種“不出錯”,讓顧謹誠沒了繼續深談的興致。

這人做秘書不行,籤演員也不行。

顧謹誠向來信命,平行時空裡那些始終沒能出圈的人,他從不認為自己有逆天改命的本事,與其耗費心力去賭一個未知的結果,不如將資源留給那些本就該發光的人。

“你先回去等訊息吧,有結果我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顧謹誠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衛萊眼中閃過一絲失落,卻還是禮貌地應了聲,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接下來進來的是宋家。她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連衣裙,妝容精緻,顯然是做足了準備。

顧謹誠抬眸打量她片刻,忽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卻藏著試探:

“聽說你祖上是蟎改漢,那你老姓是什麼?佟佳氏?”

這話一出,宋家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了一下,身體幾不可察地顫了顫,像是被戳中了什麼隱秘的心事。

但僅僅一秒,她便迅速調整過來,臉上堆起更為討好的笑容,語氣帶著刻意的親近:

“這個我倒不是十分清楚,不過我家是老東北人,想來是有那麼點關係的

顧導也是蟎改漢嗎?怪不得您在京圈混得風生水起呢!”

一個輕飄飄的“也”字,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讓顧謹誠對她的所有期待化為烏有。

他心裡冷笑一聲,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

他並非什麼皇漢思想,他積累完原始資本以後,之所以執著於拍明朝的戲,不過是想跟那些滿遺遍地、壟斷話語權的華娛京圈勢力打一場擂臺。

他要做華娛的京圈大哥,就必須打倒或者打服另一幫人,這從來只關乎立場與利益,與民族半分無關。

就像関悅,同樣是滿族,他們兩人卻能相處得十分融洽,核心在於彼此的底線與處事原則。

可宋家這副諂媚的嘴臉,實在讓人厭惡。

言下之意,只要顧謹誠是蟎改漢,她宋家的祖上,即使不是,也可以是了?

這般毫無原則的攀附,足見其人品堪憂。

顧謹誠之所以混得風生水起,靠的是一次次精準的判斷、不眠不休的打磨劇本、硬生生闖出來的人脈與資源。

是“借鑑”了平行時空的成功經驗,更是實打實的努力,跟民族身份有什麼關係?

呃…好吧,還是抄襲的功勞更大。

但甭管顧謹誠成功源於何處,他此刻看著宋家臉上過於刻意的笑容,心中已然對她判了死刑。

這女人不僅情商一般般,更是毫無底線。

若非她的容貌算不上頂尖,一開始沒人願意花心思捧她,恐怕為了紅,她是什麼出格的事情都做得出來。

“你也先回去吧。”

顧謹誠揮了揮手,語氣裡已然帶上了幾分不耐。

宋家臉上的笑容僵住,似乎沒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能開口,只能帶著滿心的疑惑與不甘,轉身退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裡重新恢復了安靜,顧謹誠指尖敲擊著桌面,目光落在剩下的那份簡歷上——萬倩。

他倒想看看,這位在平行時空裡憑藉“實力”出圈的女演員,此刻能否給他帶來不一樣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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