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天真（1 / 1）
“萬小姐，說說你來應聘秘書這個職位的具體原因吧。”
老闆椅在落地窗前緩緩轉了半圈，顧謹誠手指在光滑的辦公桌面輕叩。
他的目光如精準的鏡頭，從萬倩披肩的長髮掃到她黑色的西裝裙下襬，最後落在她清淡妝容下微微緊繃的下頜線。
辦公室裡瀰漫著冷調的香氛，混合著窗外多雲的天氣，襯得他的審視愈發壓迫。
萬倩的顏值沒有顧謹誠想象中那樣精緻漂亮，跟氣質有那麼點相似的董桔相比，顏值更是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氣質雖然帶著點清冷之意，卻也不至於讓人心曠神怡。
當然，對方大小也算得上一個美人。
能進影視藝術三大院校之人，顏值又會差到哪去。
顏值不差，智商估計也不會差到哪去。
萬倩在顧謹誠對面坐好。
身形筆直，膝蓋併攏，雙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之處，襯衫領口的紐扣扣得一絲不苟。
她能感覺到顧謹誠那道視線裡的掂量。
有對她外形的評估，有對她資歷的探究，或許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深吸一口氣，萬倩位於辦公桌下的右手緊握，臉上卻揚起一抹恰到好處的淺笑。
此刻，她壯了壯膽子，決定跟顧謹誠開個玩笑。
“顧導是想聽真話，還是想聽假話？”
話音落下，空氣裡靜了兩秒。
顧謹誠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質感厚重的雪茄盒，金屬搭扣“咔噠”一聲輕響，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
“想不到，萬小姐膽子還蠻大的嘛。”
取出一根雪茄，指尖摩挲著煙身細膩的紋路，此時此刻，顧謹誠的眼神中滿是戲謔：“恰巧，我就喜歡膽子大的。”
專用打火機的藍色火焰騰起，顧謹誠微微低頭，緩慢點燃雪茄，待菸絲充分燃燒，他才抬眼看向萬倩，隨後吐出一口淡淡的菸圈。
煙霧繚繞中，顧謹誠聲音帶著幾分慵懶的壓迫：“真話怎麼講，假話又怎麼講？”
見他並未動怒，萬倩懸著的心稍稍放下，原本謹小慎微的底氣又足了一分。
她唇角的笑意深了些，語氣卻依舊保持著得體：
“假話是，我大學還未畢業就已然見識了娛樂圈的複雜與黑暗，我不想再捲入那些是非紛爭
所以我打算及時抽身，換一種安穩的方式享受生活，秘書這份工作恰好符合我的期待，又屬於我熟悉的影視行業，我覺得這個職位天然的適合我”
“真話呢？”
顧謹誠吸了一口雪茄，隨後吐了一個菸圈緩緩飄向萬倩，帶著一絲似有若無的調戲意味，眼神卻異常銳利，彷彿要看穿她所有的心思。
萬倩桌下的五根手指緊緊攥在一起，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面上卻依舊努力維持著平靜的微笑。
“真話是，我這段時間正在京城出演一部話劇，偶然聽說顧導在招秘書。”
她的聲音清晰而堅定，目光直視著顧謹誠：
“我知道橙風世紀是業內新銳，我也看好顧導的未來，我更知道顧導您眼光獨到、資源深厚。
對我而言，這將不是一份簡單的工作，而是一個足以改變我人生軌跡的機會，所以我毫不猶豫地來了。”
頓了頓，萬倩語氣裡又多了幾分坦誠：
“不但我來了，我還把我的大學同學衛萊一起喊了過來，她比我漂亮，專業也很出色
我覺得她或許更符合您對秘書的期待
可惜……害她白跑了一趟。”
顧謹誠挑了挑眉。
萬倩沒有明說，他也知道所謂的改變人生軌跡指的是什麼。
萬倩想要以秘書這個崗位做跳板，撬動顧謹誠手中的影視資源。
再度吐了一口菸圈，煙霧散去，顧謹誠的眼神愈加銳利：
“你還有一年才畢業，這一年中，學校的課程、話劇演出，能讓你全身心投入工作多少天？”
他沒給萬倩插話的機會，繼續問道：“你的英語水平怎麼樣？口語和書面語能否應對商務場景？
還有，你清楚秘書的具體職責嗎？
我要的不是端茶倒水、打理生活的生活秘書，那種事情，我的助理就能做
我要的是能處理行政事務、對接商務、輔助我統籌工作的行政秘書，這些你都瞭解嗎？”
“我可以學。”
萬倩沒有絲毫猶豫，眼神中滿是倔強與渴望。
“我雖然沒有專業的行政秘書經驗，但我學習能力強，大學期間參加的活動也不算少，也處理過各類繁雜事務，我的英語口語能力還可以，我有信心快速上手。”
“然後呢？”
顧謹誠放下雪茄，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緊緊鎖住萬倩：
“你總不會是真的想要徹底轉行，安心做個行政秘書吧？”
他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點洞悉一切的瞭然：
“你的最終目標，依舊是重歸演員這個行當，對不對？”
萬倩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沒有否認。
“可你應該清楚，演員這個行當，吃的是青春飯，講究的是‘出名要趁早’。”
顧謹誠的聲音放緩了些，卻依舊字字戳中要害：
“現在正是你積累作品、打響名氣的關鍵時期，你卻要花時間去學做秘書，耽誤幾年光陰
等你覺得我會給你資源了，你的同齡人或許早就站穩腳跟，甚至大紅大紫
你如何保證，這幾年裡你能沉下心來，踏踏實實地做好秘書的工作，而不是心猿意馬，時刻想著迴歸演藝圈？”
萬倩被問得神情微愣，臉上的堅定褪去了幾分，多了些許茫然。
顧謹誠的問題，像一把精準的錘子，敲碎了她來時的篤定。
來面試前，她滿腦子都是“接近顧謹誠”“獲取資源”的念頭，卻從未認真想過這中間的時間成本，也沒想過自己能否真正沉下心來。
她當然知道演員出名要趁早，可在演藝圈摸爬滾打了一段時間後，她更清楚這個行業的殘酷。
沒有資本捧，沒有人脈推，哪怕你有再好的顏值和演技，也只能從小配角做起，甚至連嶄露頭角的機會都沒有。
一開始，她也打算一步一個腳印往上爬，從話劇舞臺到小成本電視劇，再慢慢爭取更好的資源。
可現實是，沒有背景的她，屢屢碰壁，要麼是角色被內定，要麼是遇到那些打著“給資源”旗號卻圖謀不軌的投資方。
她見過同學為了一個小角色委曲求全，也見識過師兄師姐滿懷希望入行，最後卻黯然離場。
所以當她聽說顧謹誠招秘書時，一個大膽的念頭在她心裡萌生：
這或許是一條捷徑。
顧謹誠的名氣自不用說，其導演能力和地位更是位於前列，不遜於陳楷歌等人。
顧謹誠手中還握著內地香江，好萊塢三家資源，絕對是業內一等一的資源。
只要能留在他身邊，只要能獲得他的認可，未來回歸演藝圈，或許就能少走很多彎路。
可此刻被顧謹誠點破，她才意識到，自己的算計裡，藏著二十一歲大學生獨有的天真。
“我會盡量學著去做好一個秘書該做的工作。”
萬倩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她直視著顧謹誠，坦誠道：
“我的最終目標，的確是重歸演員這個職業
我想的是，先在您身邊工作三到五年，積累經驗，也積累人脈
到時候我二十六七歲，這個歲數對演員來說，不算小，但也不算晚
如果到時候公司願意站在我身後，給我機會，我有信心趕上同齡演員的步伐。”
顧謹誠聽完她的講述，忍不住嗤笑一聲，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以為然：“天真！”
他拿起雪茄，又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語氣帶著點嘲諷：
“與其等你兜兜轉轉五年，再去捧一個年近而立的女演員，橙風世紀為什麼不從一開始就著重培養一個十幾二十歲的新人？
年輕、有潛力、可塑性強，還能陪伴公司長期發展，價效比可比你高多了。”
萬倩的心猛地一沉，她果然還是天真了。
剛要開口辯解，腦海裡卻突然閃過一個念頭，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她急切地問道：
“顧導，您的意思是，橙風要開展藝人經紀業務？”
如果橙風世紀要做藝人經紀，萬倩又怎會繞這麼大一個圈子，來應聘秘書職位。
直接去面試藝人簽約，豈不是更直接？
其實，倒也不是沒有公司想籤她，實際上，從她進入上戲開始，就有不少經紀公司找上門來。
可那些公司良莠不齊，有一大半都是打著“造星”旗號的騙子公司。
要麼強迫藝人陪酒陪睡換取資源，要麼簽了合約後不給任何資源，就這麼耗著，等藝人忍不住違約再索要高額違約金。
還有的甚至會把藝人騙去做各種與演藝無關的“白工”，或者乾脆不給分成，榨取價值。
那些相對正規的小公司，也好不到哪裡去。
資源匱乏，藝人想要爭取一個女二號，都要上下打點，還要陪酒賠笑，嗯…倒是不用陪睡了，除非你自願。
目前業內最靠譜、資源最雄厚的幾家經紀公司，基本上都集中在京城。
可她們這些上戲畢業的學生，沒有京城的人脈基礎，想要簽約那些頭部公司，簡直難如登天，主動遞上去的資料往往石沉大海更別說被動遴選了。
要不然，她也不會想出“做顧謹誠秘書”這種看似奇葩的辦法，只為了能近距離接觸到核心資源，為自己的演藝之路鋪一條捷徑。
可現在看來，她的這份算計，在顧謹誠面前，依舊顯得如此稚嫩可笑。
“橙風世紀目前不打算開展藝人經紀業務。”
顧謹誠的聲音打斷了萬倩的思緒，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至少未來三四年，橙風世紀不會涉足這項業務。”
萬倩的心瞬間跌入谷底，臉上的光彩也黯淡下去。
“所以，你想要以做我的秘書為跳板，進入演藝圈，那最起碼也要在總身邊工作五年。”
顧謹誠看著她瞬間失色的臉龐，繼續說道：“五年後，如果你表現合格，公司可以給你轉藝人經紀約，合約期限十五年。”
“二十年？”
萬倩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氣，聲音都有些發顫。
五年秘書，十五年藝人合約，加起來整整二十年！
從二十一歲到四十一歲，這幾乎是一個女人最美好的年華。
萬倩的手指緊緊攥著裙襬，指節泛白，腦海裡一片混亂。
二十年的時間，太長了，充滿了太多未知。
或許五年後，橙風依舊不打算力捧她
或許十五年的藝人合約裡，藏著太多限制
或許等她四十多歲合約到期，就已然到了她退圈的時候…
萬倩想了很多，可轉念一想，現在的她，沒有資源，沒有背景，甚至連一個穩定的機會都沒有。
如果拒絕這份工作，她可能還要在演藝圈的底層摸爬滾打幾年甚至更久，或許永遠不能出頭，最後像那些師兄師姐一樣黯然退出。
而顧謹誠給的這份機會，雖然要付出二十年的代價，卻至少是一條看得見的路。
五年的秘書工作，她可以近距離學習職場規則，積累人脈資源，更能讓顧謹誠看到她的能力和誠意。
只要能抓住這個機會，未來未必沒有翻盤的可能。
短短几秒鐘，萬倩的腦海裡閃過無數念頭，最終，她抬起頭，眼神裡沒有了絲毫猶豫，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堅定。
“我……什麼時間可以正式上班？”
顧謹誠顯然沒料到她答應得如此乾脆，微微一怔，隨即忍不住笑了起來，笑聲低沉而磁性。
他今天面試的這幾位“未來之星”，一個個的還都挺果斷。
果然，能從三大院校走出來併成名的藝人，都不是簡單角色。
起碼，決斷力足夠。
收起笑容，顧謹誠略微考慮了一番，問道：
“如果你不用上課，如果你有港澳通行證，明天你就來公司報道，功跟我去香江”
萬倩眼前一亮，帶著些許急切說道：“我學分已經修滿，只要跟老師請個假，接下來的課程就不用上了
港澳通行證我也有，米國簽證我也有，我隨時都可以出發”
說著，萬倩還對顧謹誠鞠了一躬：“顧總，我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
“但願如此”
顧謹誠從錢包裡掏出一張卡，扔到萬倩面前。
“去買幾身衣服，鞋子，不需要都是這種職業裝，只要偏正式一些就可以，最好時尚一點，也不要買太便宜的，價位最好是千元以上，太便宜了我丟不起那個人
順便去做個髮型，捯飭捯飭自己”
萬倩猶豫著沒敢拿顧謹誠的卡。
“我有錢”
顧謹誠翻了個白眼：“因公費用，不用你還”
“那我更不敢拿了！”萬倩看向顧謹誠的眼神多了一絲警惕。
混圈子的誰不知道顧謹誠那些風流韻事。
或許大部分流言都是假的，但範栤栤絕對是真的。
俗話說，拿人手短，她可不想欠顧謹誠的。
只是…
“萬小姐，你對自己的顏值身材，是不是太過自信了，你覺得我會對你感興趣？”
顧謹誠沒好氣的笑道：
“你是比得過篙圓圓，還是比得過範栤栤，你連董桔都比不過”
萬倩氣的小臉通紅，卻又不敢反駁。
論顏值，她的確抵不過顧謹誠所講的幾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