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殺人滅口（1 / 1）
針對《神話》這個故事，陳嘉尚和陳可欣並沒有給予顧謹誠多少建議。
還好，顧謹誠從一開始就沒對這兩位抱太大期望。
他心裡清楚，真正能決定影片走向的，終究是貼合故事核心的創作思路與落地執行的可行性，而非泛泛的建議。
這兩人的建議，只是給了顧謹誠些許查漏補缺的機會罷了。
不過，這倆人的理解能力倒是沒得說。
在聽顧謹誠寥寥數語勾勒出的故事框架後，又隨意的翻了翻劇本，便能精準捕捉到影片的核心魅力。
並且兩人都能從劇本中幻想出真正的故事場景，亦能在紙上簡單的畫出來。
雖然和顧謹誠想象的畫面不太一樣，卻也是個借鑑。
顧謹誠有意邀請兩人參與拍攝。
當他透露，為了還原那些跨越千年的奇幻場景、呈現震撼人心的視覺奇觀，這部電影將動用大量尖端特效技術時，陳嘉尚與陳可欣眼中瞬間燃起了難以掩飾的熱切光芒。
“顧導，我的檔期是有的”
陳可欣率先開口，語氣裡滿是雀躍：“執行導演、聯合導演都行，只要能參與進來，看看如此大規模的特效怎麼跟劇情結合，我就知足了”
陳嘉尚在一旁連連點頭，眼底的期待毫不掩飾。
對於導演而言，這種突破傳統拍攝模式的嘗試，本身就極具致命的吸引力。
顧謹誠沒有當即點頭應允。
他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腦海裡已然浮現出更大膽的構想：
“我得先回京城，跟劇組統籌和米國的特效團隊聊聊。”
顧謹誠沉吟著說道：“或許，我們可以分成三個組同時拍攝。”
這話一出，一直躍躍欲試的陳嘉尚和陳可欣當即愣住了。
只能說，顧謹誠這個想法實在是有些瘋狂。
電影可不是電視劇。
電視劇動輒幾十集、上千分鐘的時長，為了趕進度，分AB組拍攝是常有的事。
甚至遇到場景分散、檔期緊張的情況，再開一個C組也不算離譜。
觀眾沉浸在漫長的劇情線中，往往很難察覺到不同導演執導段落裡細微的風格差異。
但電影不一樣。
一部電影剪輯後總共也就一百多分鐘的時長，每一個鏡頭、每一段節奏都得精雕細琢，容不得半點馬虎。
電影的核心是完整的敘事邏輯與統一的藝術風格，多組拍攝很容易讓故事變得碎片化。
單單是風格連貫這一點，就足以讓業內人士望而卻步。
每個導演都有自己獨有的創作風格，哪怕是那些口碑平平甚至專門拍垃圾片的導演，也有著屬於自己的鏡頭語言、敘事節奏和情感表達習慣。
電視劇的長時長能稀釋這種風格差異，但電影不行。
在短短一個多小時的觀影體驗裡，觀眾的感官被高度集中，哪怕是鏡頭運用、剪輯節奏上最輕微的變化，都能被敏銳地捕捉到，進而破壞整個故事的沉浸感。
一個充滿詩意的長鏡頭後突然接上一段快節奏的剪輯，或是一段深沉內斂的情感戲後緊跟著過於外放的表達，都會讓觀眾出戏，甚至覺得影片邏輯混亂。
在陳可辛和陳嘉尚看來，分組拍攝，沒必要，且充滿了不確定性。
兩人對此進行了一番規勸。
“多一個組，就多一份不可控的危險”
“…燈光的明暗、鏡頭的排程、演員情緒的銜接，哪怕只是一個眼神的偏差，後期都要耗費數倍精力去修補，稍有不慎，整部電影的質感就會散去”
……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句句都戳中了電影專案中分組拍攝的核心痛點。
他們兩人的勸解固然值得肯定，但是拿主意的還是顧謹誠。
其實，顧謹誠比誰都明白，單組拍攝是最理想的狀態。
一個導演統籌全域性，從鏡頭語言到演員排程，從場景氛圍到細節呈現，都能保持高度統一。
就像一位畫家在畫布上揮灑自如，每一筆都精準契合心中的藍圖。
可現實的枷鎖，卻讓顧謹誠無法這般隨心所欲。
《神話》的前期籌備工作，耗費了他不少精力。
表面上看，霍玟晞主抓演員選角與場內外選景搭景。
鍾麗枋負責後勤統籌與前期協調。
似乎顧謹誠閒的很。
可實際上，任何一個環節的決策，最終都要落到他的案頭。
選定哪位攝影師，是用擅長捕捉宏大場面的，還是更懂細膩情感表達的？
電影的服化風格，是遵循歷史考據的嚴謹，還原秦漢時期的衣袂翻飛、器物紋路？
還是在史實基礎上做藝術化處理，更貼合商業電影的視覺衝擊？
外景地是選合適但分散在天南地北的，還是選相對合適但距離適中方便拍戲專場的。
攝影棚內的周穆王墓，雲頂天宮廊柱的高度、磚瓦的色澤、殿內的陳設，宮燈的樣式，都需要他親自和美術指導、道具組反覆溝通。
更耗費心神的，是那幾百上千張手稿。
為了給服化道團隊提供最精準的參考，顧謹誠可沒少在深夜裡亮著的檯燈下，用筆尖在紙上畫出他的設想。
虧了顧謹誠善於利用碎片時間安排工作，否則，他就算天天忙到半夜，都未必能搞定這麼多工作。
而這僅僅是前期籌備，後續的特效製作，更是一塊吞時間、吞資源的“硬骨頭”。
特效團隊不是等電影拍完才能進場，而是在籌備之初，特效人員便需要參與進來和作為導演的顧謹誠溝通。
顧謹誠跟中影等投資方說，特效用的是《加勒比海盜》同一家特效團隊，走的也是米國的賬，八千萬只是最初預算，後續還會增加。
但實際上，為了《神話》這部電影，顧謹誠年初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大批次進口特效製作裝置。
也就在那時候，在米國培訓並深度參與《加勒比海盜》特效製作的幾個工作人員就已經回來了幾個籌備特效製作公司。
顧謹誠打算用在國內新成立的公司，從他在美國成立的公司承接一部分特效製作，能接多少接多少。
做不了的在交予給《加勒比海盜》製作特效的那家公司。
要不然他也不會整出八千萬預算。
如果完全在米國製作，翻一倍還差不多。
當然，這一切只是後話。
顧謹誠想要強調的是，他不可能用四到五個月甚至半年往上的時間慢慢打磨拍攝過程。
他只有三個多月的檔期拍攝這部電影，後面的特效他也不可能長期盯著。
要在有限的時間裡完成這部兼具質感與商業賣點的大片，多組並行壓縮時間拍攝幾乎是唯一的選擇。
只是，如何在拍攝效率與成片質量間找到精準的平衡點。
如何讓兩三個攝製組同時開工的素材，最終能無縫融合成統一的敘事風格，成了此刻橫在顧謹誠面前最棘手的難題。
他手掌杵著下巴，眉峰微蹙，眉宇間凝著幾分沉鬱的思索。
“好啦，別皺著眉了，多大點事，有困難就慢慢解，犯不著急在這一時。”
乾脆中帶著些許清甜的嗓音落進耳畔。
霍玟晞身著剪裁利落的時尚裙裝制服，纖指捏著顆瑩潤的荔枝，剝去紅綃般的果皮，露出凝白的果肉，抬手就塞進了顧謹誠微張的唇間。
荔枝的清甜在舌尖漾開的瞬間，她徑直側坐到顧謹誠腿上，手臂自然環住他的脖頸，姿態親暱又坦蕩，全然不顧一旁還站著萬倩。
這一幕，讓萬倩的臉瞬間白了又綠，心尖猛地一縮，竟是實打實的嚇著了。
雖然從八卦媒體和網上爆料中，她早就知道眼前這位打扮的異常精緻，完全不像三十歲，更像二十六七歲的霍小姐和顧總關係不一般。
可耳聞與親眼撞見，終究是兩碼事。
這倆人之間透露出的那股子旁人插不進的親暱，讓萬倩下意識繃緊了脊背。
一個荒唐的念頭竟突的冒了出來:
顧謹誠會不會因為她撞見了這一幕，就乾脆殺人滅口？
她顯然是想多了。
霍玟晞平素裡雖大方，卻也不至如此不顧分寸，她這般做，不過是覺得眼前這位新來的秘書太過拘謹，故意逗弄一下罷了。
既然開了頭，自然沒有停下的道理。
霍玟晞指尖輕輕颳了下顧謹誠的下頜，語氣帶著點攛掇：“茜茜她們一幫人去37號游泳了，要不要過去湊個熱鬧，看兩眼？”
顧謹誠含著荔枝，沒好氣地抬手拍了下霍玟晞挺翹的臀部，力道不重，卻帶著明顯的懲罰意味。
“你們過去玩就好，我就不去了，米國那邊七月要開機的專案，劇本還等著我稽覈呢
這兩天我得稽覈完。”
頓了頓，顧謹誠配合著霍玟晞，語氣特地軟了幾分：
“玩得差不多了記得喊她們過來吃飯，別瘋太久。”
“天天都是工作工作，顧老闆的人生，可真夠無趣的。”
霍玟晞輕啐一聲，卻還是湊過臉，在他臉頰印下一個帶著荔枝甜香的吻，隨即才撐著他的膝蓋，從他腿上起身。
她餘光瞥了眼一旁的萬倩。
小姑娘看似垂著眼盯著遠處波光粼粼的海灣發呆，脊背卻繃得筆直，明擺著是在刻意避嫌。
霍玟晞勾了勾唇，朝她揚手發出邀請：“倩倩，一起過去啊，總杵在這多沒意思，他忙，你又未必有多忙！”
萬倩回過神，臉上露出幾分為難，喏喏道：
“啊…我還是不去了吧，萬一顧總這邊有什麼需要，沒人在身邊也不方便…”
“讓他自己忙去吧，他一年賺的錢，咱們幾輩子都花不完
咱們才賺多少，還得二十四小時圍著他轉啊？”
霍玟晞直接走過去，伸手攬上萬倩的肩膀，半拖半拉地往別墅外走，嘴裡還煞有介事地傳授著做顧謹誠秘書的“經驗”：
“跟你說，咱們這位顧老闆，那可是葷素不忌
你一個小姑娘單獨呆在這，小心被他吃幹抹淨，連骨頭渣子都不剩，到時候，你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你不認命都沒法”
頓了頓，霍玟晞的眼尾帶著戲謔的笑意，準備揭蓋子：
“還是說，你其實巴不得被顧謹誠吃？那姐姐我可就不打擾你的好事了。”
這話讓萬倩瞬間漲紅了臉，窘迫地垂著眸，輕嗔著推了霍玟晞一把：
“Mani姐，你別拿我開玩笑了。我就是個剛入職的小秘書，要身材沒身材，要臉蛋沒臉蛋的，顧總那樣的人，怎麼可能看得上我
我就想做幾年秘書，然後繼續當我的演員”
兩人走到觀光車旁，霍玟晞徑直坐上駕駛位，抬手敲了敲副駕的車門，對萬倩招呼道：
“上車。”
待萬倩坐定，車子緩緩駛出去，她才一邊握著方向盤，一邊繼續故意嚇唬這個新人：
“知道我剛才為什麼說顧大老闆葷素不忌嗎，上到四十多歲的成熟佳人，下到十六七的青澀小姑娘，就沒他不敢下手的
而且，他挑人從不看顏值身段，全憑一時感覺。”
海風從車窗灌進來，拂起霍玟晞的長髮，她側頭看了眼面露慌亂的萬倩，語氣添了幾分鄭重：
“他能讓你做他的貼身秘書，就說明他不討厭你，甚至願意讓你待在他身邊——這就意味著，你啊…現在很危險。”
“Mani姐，那…那我該怎麼辦啊？”
萬倩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慌亂，看上去像是真的被嚇到了。
可只有她自己心裡清楚，這份“嚇”，不過是表面功夫罷了。
她沒有半分想要退縮的意思，也壓根沒指望霍玟晞真能給她出什麼主意。
她從入職那天起，就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
不怪她想的多，實在是這個圈子中的大部分人，讓她不得不多想。
況且，她心底那根自入職起就繃得緊緊的弦，早在今天和篙圓圓劉奕菲等人閒聊時，就悄悄鬆了幾分。
她已然知曉，不過是顧謹誠在網易股票上的幾句隨口指點，幾句關於投資和未來的建議。
就讓劉奕菲、篙圓圓她們，一個個成了手握千萬甚至億萬身家的富婆。
跟著這樣的男人，哪怕只是做個秘書，只要能沾到一星半點的光，能學到幾分皮毛，便已是天大的機緣。
至於霍玟晞口中的“危險”，於她而言，倒更像是一種藏著誘惑的契機。
只是，女人的矜持讓她不敢有所動作，為了更長遠的利益，她也不能有所動作。
就這樣胡思亂想著，兩分鐘後，在由北轉東的拐彎處，一條供兩車並行的小徑出現在視角之內。
路口有牌子寫著深水灣道37號，路口還有一扇敞開的鐵門和兩邊帶著尖刺的鐵柵欄連結在一起，門口還有一個崗亭用作門衛休息。
小徑不長，周圍各種綠植環繞，再次拐了個彎後，三米多花崗岩圍牆外帶一扇接近五米寬的雙開電子鐵門映入眼簾。
隨著車輛靠近，鐵門緩緩開啟。
一棟三層的奢華法式別墅躍然入目。
“真漂亮！”萬倩忍不住驚歎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