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超級賬戶（1 / 1）
理查德·克羅斯有著一套極其精準的“人類估值系統”。
雖然這個客戶的年紀看著不大，但光是對方手腕上那塊百達翡麗，就足以說明這是一位出得起錢的主。
這些年輕的闊少爺往往喜歡在金融中心開個賬戶，買點藍籌股，以此來彰顯自己已經具備了接班家族企業的成熟度。
應付這種人，理查德有一套標準流程：倒一杯好咖啡，奉上幾句恰到好處的恭惟，然後拿走他們口袋裡那幾十萬美金的管理權，每年穩穩地抽取高昂的手續費。
“秦先生，很高興您能選擇美林。”理查德保持著完美的職業微笑：“請問怎麼稱呼？”
秦漢掏出名片，笑而不語的遞到理查德面前。
名片上的頭銜沒有任何冗長的修飾：
HanStudio
創始人，獨立製片人。
埃爾維斯·普雷斯利（貓王）獨家代理。
理查德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柄重錘狠狠敲擊了一下，作為華爾街的精英，他每天都會閱讀大量的報紙和行業內參。
他怎麼可能不知道最近在西海岸那個攪得整個好萊塢天翻地覆的“暴風眼”？
那個用聞所未聞的“打包制”把大製片廠整合在手裡、成功解救了音樂之王，甚至還與五角大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的神秘大亨！
更何況，《精武門》現在正在全美的電影院裡瘋狂印鈔，這部電影背後的推手，此刻就坐在他面前！
這可不是什麼拿著零花錢來體驗生活的外籍富二代，好萊塢的獨立製片人，在華爾街眼裡就是行走的印鈔機。
理查德的眼神瞬間變了，原本帶著淡淡優越感的客套被自然地扒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沐春風的殷勤。
他快步走到一旁的咖啡壺前，親自動手為秦漢斟滿了一杯還在冒著熱氣的咖啡。
“秦先生，請原諒我剛才的怠慢。您在好萊塢創造的奇蹟，即便是遠在東海岸的我們也有所耳聞。漢氏影業簡直就是今年全美商界最閃耀的新星。”
理查德重新坐下，身體有意向秦漢靠近，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他會給自己帶來什麼？幾百萬美金的信託？還是大宗優質股票的建倉？
無論是哪一種，只要把這位財神爺留在美林，自己今年的業績將一騎絕塵。
“關於您的資產配置，美林擁有全華爾街最頂尖的分析團隊。無論是避險國債、穩定分紅的藍籌組合，還是尋找那些具有高增長潛力的科技股，我們都能為您量身定製一套安全的財富增值方案。”
“請問您今天準備入金多少額度？我們可以立刻為您開通最高階別的VIP綠色通道。”他的語速不自覺地加快了，眼神中閃爍著掩飾不住的期待。
秦漢安靜地靠在沙發上，欣賞著這位華爾街精英教科書級別的“變臉”藝術。
他抬起右手，端起那杯咖啡，輕抿了一口：“我不需要任何理財產品，也不需要你們的分析師團隊教我怎麼買股票。”
理查德臉上的笑容一滯，但依然保持著前傾的傾聽姿勢。
“我今天來這裡，只要辦理一件事，就是為我開立一個擁有最高交易許可權的獨立席位賬戶。”
“這個賬戶必須能夠無縫跨平臺操作，不僅要涵蓋美股，還要能接入芝加哥商品交易所，進行原油期貨交易。同時，我不接受任何交易指令的延遲。”
理查德愣住了：這根本不是常規的財富管理客戶，這完全是一個賭徒的配置需求。
高槓杆做空、跨平臺期貨，這些都是金融市場裡最血腥的絞肉機。
但他很快調整了心態，只要客戶願意帶著鉅額現金進來燃燒，光是抽取交易佣金和點差就能讓他賺得盆滿缽滿。
“完全沒有問題，秦先生。您的要求雖然專業級別極高，但對於美林來說易如反掌。我們有專門的席位可以滿足您的需求。”
理查德一邊搓著手，一邊迅速拉開抽屜，拿出一疊厚厚的開戶檔案和最高階別的入金授權單，準備將這塊肥肉徹底咬住：
“那麼，為了啟用這個超級賬戶的各項許可權，您今天準備先打入多少底倉資金？一百萬？還是更多？”
“今天只走開戶流程。現在，這個賬戶裡一分錢都不會進。”
這句話就像是一記悶棍，狠狠砸在了理查德的後腦勺上。
他握著金筆的手僵在半空，原本洋溢著笑容的臉肉眼可見地僵硬了。
“一……一分錢都不進？”理查德覺得自己的聽覺可能出現了問題，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試圖從秦漢臉上找到開玩笑的痕跡。
但秦漢的表情非常認真，沒有任何開玩笑的意思，只是淡淡地補了一句：“資金目前還在走流程，不過你放心，很快就會有第一筆錢打過來。”
理查德慢慢地將金筆放回了桌面上，心中那團剛剛燃燒起來的火焰，瞬間被一盆冷水澆了個透心涼。
搞什麼鬼？堂堂好萊塢當紅大製片人，在曼哈頓金融中心，跑進美林最高規格的貴賓室，要求開立最高許可權的超級跨界賬戶，結果告訴他，今天的入金是個零蛋？
對於這種身份的人來說，隨手籤一張幾十萬美金的支票作為開戶底倉，不應該是像吃個漢堡一樣輕鬆自如的事情嗎？
“很快就會有資金到賬”，這種話理查德在華爾街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每年都有無數西裝革履的騙子、資金鍊斷裂的破產商人，甚至是一些走投無路的政客，坐在他面前信誓旦旦地畫著同樣的大餅，試圖騙取美林的信用背書和內部交易席位。
名片可以印，頭銜可以吹，但在華爾街，唯一能夠證明身份的語言，只有美金！
“我明白了，秦先生。資金週轉需要時間，這在商業運作中非常合理。”
理查德的語氣已經完全失去了剛才的溫度，“不過，我們這種最高許可權的超級賬戶，有著嚴格的內部稽覈機制。”
“如果沒有初始資金啟用額度，許多跨平臺的衍生品交易介面是無法為您預留的。您可以先簽署基礎的開戶檔案，等您的資金‘真正’到達美林的賬戶後，我們再來討論許可權升級的問題。您看這樣安排可以嗎？”
理查德刻意在“真正”兩個字上加重了讀音。
他已經把眼前這個年輕人劃入了“冒充好萊塢當紅製片人”的黑名單。
此刻，秦漢的腦海中，根本沒有理查德這個微不足道的客戶經理，而是在進行著一場推演。
根據之前與環球影業的分賬協議，今天，正是《精武門》北美票房分賬的結算日。
這部藉助反恐情緒和愛國主義狂熱直接引爆全美的功夫鉅製，票房走勢猶如脫韁的野馬。
緊隨其後的，還有李小龍自編自導的《猛龍過江》，以及他全資梭哈、由喬治·盧卡斯執導的《美國風情畫》。
只要這幾波快錢按時回籠，漢氏影業的對公賬戶上，將迅速堆積起超過百萬美金的龐大現金流。
這筆錢中，他必須預留出一部分資金維持漢氏安保的運轉和人員擴張；
還要扣除給猶他大學計算機學院“茶壺”研究小組的研發贊助——那是他提前佈局好萊塢工業特效皇冠的關鍵一步，絕不能動。
扣除這些剛性支出，他依然能夠輕鬆地從漢氏影業的賬面上抽出至少50萬美金的淨現金。
這就是他即將在華爾街打出的第一發金融彈藥。
五十萬美金，對於大機構來說或許連塞牙縫都不夠，但如果配合高倍槓桿，這就是那個能夠撬動地球的支點。
做多原油期貨，在這個確定的歷史大勢面前，簡直就像是彎腰在地上撿錢一樣簡單。
但這僅僅是秦漢計劃的第一層。
他深知，當石油危機全面爆發，現貨原油的價格將徹底起飛。
到時候，那些握著期貨多頭合約的人，會面臨一個極其尷尬的死局：空頭根本交不出實物原油。
紙面上的財富再多，沒有實際的黑色液體，那也只是一堆廢紙，嚴重的現貨交割違約將席捲全球交易所。
秦漢要玩的，是一手降維打擊：他要在公海上，組建一支遊離於任何國家主權和海關監管之外的浮動原油現貨倉庫！
這正是二十一世紀那些受到制裁的能源大國，用來避開西方絞殺、暗中輸血的終極殺器——影子艦隊。
在危機爆發前期，利用期貨市場賺取的利潤，大肆收購中東和拉美地區的廉價原油現貨。
然後，低價買入那些即將退役、甚至船體已經生鏽的老舊單殼油輪。
不僱傭正規海員，不懸掛美國或歐洲的國旗，這支由破銅爛鐵組成的“影子艦隊”，將滿載著幾百萬桶黑色黃金，悄無聲息地駛入不受監管的公海海域，拋錨靜待。
當歐美各國的戰略儲備見底，現貨價格被推上雲端，各個國家的能源巨頭們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絕望時，他的這支影子艦隊，就會像救世主一樣出現在交易市場上。
掌握了能源現貨，就等於握住了那些政客的咽喉。
到時候，看那些小鬼子還能怎麼蹦躂！
不過，七十年代的航海技術、衛星通訊以及油輪的噸位，遠不能和二十一世紀相比。
而且，組建哪怕是一支最簡陋的油輪艦隊，不僅需要打通極其複雜的海事關節，更需要海量的資金鋪路。
現在的他，別說買油輪，就是買個二手的十萬噸級油輪的巨大鐵錨，恐怕都得考慮一下現金流的壓力。
所以，萬丈高樓平地起。
他必須先透過金融市場，透過高槓杆的刀尖舔血，積累下這至關重要的第一桶重金。
理查德看著秦漢陷入沉思，以為對方是在為籌措資金而感到難堪。
他心中冷笑，正準備找個藉口結束這場浪費時間的會面。
就在這時，秦漢抬起了左臂，目光落在那塊百達翡麗錶盤上。
時針穩穩地指向了紐約時間的正午十二點。
減去三個小時的時差，加州洛杉磯，早上九點整。好萊塢該上班了。
秦漢收起腦海中波瀾壯闊的艦隊藍圖，視線重新聚焦在理查德那張帶著敷衍笑容的臉上，伸出手指了指一旁的電話機。
“借用一下長途專線。”
理查德微微皺眉，但還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秦漢熟練地撥動著轉盤，號碼直接通向了加州好萊塢，環球影業總部的副總裁專線：“西德尼，早上好！”
很快，聽筒裡傳來了西德尼·辛伯格的咆哮聲。
“上帝啊！是你嗎，秦？我正準備給你打電話！你是不是會魔法？”
“《精武門》的第一期票房結算剛剛完成，你的分析完全命中，觀眾根本不在乎邏輯，他們只要發洩！只要陳真那一腳！”
“扣除所有雜費，第一筆分賬是九十六萬七千美金！我湊了個整，一百萬！十分鐘前，我已經讓財務總監去大通銀行辦理電匯了！”
坐在辦公桌對面的理查德，原本冷漠的臉，當他清清楚楚地聽到“一百萬美金”、“財務總監”、“電匯”這些字眼時，脊背瞬間繃得筆直。
他終於將電話裡“西德尼”與腦海中的印象對上了。
西德尼·辛伯格！環球影業的二號實權人物！那可是美林證券紐約總部當祖宗供著的超級大VVIP！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竟然能用如此隨意的口吻和西德尼通電話，並且對方還要趕著給他送上一百萬美金的現金！
理查德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致命錯誤：他竟然怠慢了西德尼的鐵哥們！
“很好，西德尼，合作愉快。接下來的《大白鯊》會讓你看到什麼才是真正的票房黑洞。”秦漢語氣平靜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按下了電話機的切斷鈕，立刻撥出了第二通電話。
“邁克爾，是我。”
電話那頭，CEO邁克爾·奧維茨立刻進入了工作狀態：“老闆，一切正常。另外，環球的財務剛剛通知我們，一百萬美金的分賬已經到賬了。”
“聽好，邁克爾，我要你立刻執行以下三步操作，動作要快。”
“第一步，立刻劃出八十萬，去把之前那筆高息過橋貸款全部還清。”
“第二步，拿著剩下的現金，作為底層質押物，置換一筆至少一百五十萬的長期商業貸款。告訴他們，我們要享受最低的市場基準利率。”
“第三步，置換出來的現金拿到手之後，立刻將其中一百萬美金匯給我，聽明白了嗎？”
“明白，老闆！我立刻去辦！”邁克爾立刻結束通話了電話。
理查德的眼睛一點點瞪大，血絲開始在眼白中蔓延，最終變成了一種極度貪婪的綠光。
一百萬美金！今天下班前，如果這筆錢沒有分出一筆存到美林的賬戶裡，自己就太失敗了。
“秦……秦先生……”理查德雙手捧著那份開戶檔案，恭恭敬敬地遞到秦漢面前。
“這是最高許可權的超級賬戶協議。我保證在您的資金到賬前，我親自盯著後臺工程師，全部為您除錯到最佳狀態！”
“別高興得太早，克羅斯先生。我只會先在賬戶放入五十萬美金作為初始頭寸。”
五十萬美金依然是一筆龐大的財富，理查德連連點頭：“當然，當然，這五十萬的頭寸，您是打算全權委託我們美林的精英交易員團隊進行量化操作，還是……”
“這是我要強調的第二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沒有我的電話指令，這個賬戶裡的錢，一美分都不允許操作。”
“理查德，聽清楚。我不需要你們的任何建議，也不需要你們的代客理財。我只要一個絕對服從的執行通道。”
“如果在沒有我授權的情況下，你或者你的團隊自作主張……”
“相信我，好萊塢最強的律師團會讓你失去在華爾街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