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是,你真要競選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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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競選總統吧。”米勒說道。

他看過肖恩的口供,也知道為什麼他要留下來。他也知道那部劇是關於什麼的。

那是關於一個年輕人陰差陽錯之下開始從政,然後一步步走到最高的故事。他聽自己的女兒說過。

“與其當一個影視劇裡的總統,不如成為真的。你將成為全美最有權勢的人。到那時,你可以自己拯救自己。”

說完這句話,米勒自己都覺得好笑。讓一個身敗名裂、涉嫌洗錢的過氣童星去競選總統?

還不如相信他是華盛頓呢!

然而肖恩卻雙眼一亮。

“好,就這麼幹!就這麼幹!”

肖恩前世對美國有兩種印象。

一種是《惡搞之家》和《辛普森一家》等切片動漫裡鎮壓各路牛鬼蛇神的美國。

再有一種就是各路自媒體的嘴裡那個時而逐漸衰落,時而偉大而不可戰勝的美國。

除此之外,他對美國的瞭解還僅僅只是能和保安大爺、計程車司機坐而論道的水準,所謂競選美國總統的事情他也只是一知半解。

但就他腦子裡的記憶而言,這個世界還是有些不大一樣的,比如這個世界對總統的競選年限就下放了十年。

也就是說,美國本土出生的公民只需要二十五歲就可以參選總統了。

而肖恩·潘今年剛好二十五歲。

或許命運在向他暗示什麼。

不管怎麼說,那條路確實可以將他再一次推向聚光燈下。與其被萬人唾棄,與其被當成棄子。還不如玩波大的!

雖然也有可能是拉一坨大的。

而米勒則盯著肖恩看了足足有半分鐘,像是在確認眼前這個人是不是真的瘋了。

“你認真的?”他問道。

“我很認真。”肖恩回答道。

“你知道參與競選需要什麼嗎?”米勒嘲弄道,“首先,你需要錢。大量的錢。初選階段至少需要五千萬美元的啟動資金,而你現在連保釋金都快交不起了。”

肖恩點了點頭,沒有反駁。

“其次,你需要有人支援。驢黨不會要你,象黨更不會要你。你是個醜聞纏身的過氣明星,沒有誰會接納你。”

“我可以以獨立候選人的身份參選。”肖恩想道。

“獨立候選人?”米勒愣了一下,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你知道上一個以獨立候選人身份贏得大選的人是誰嗎?”

“是他媽的喬治·華盛頓!”

“所以說,是時候創造歷史了。”肖恩厚臉皮地說道。

“你出院的時候是怎麼和院長交代的?”米勒搖了搖頭。

肖恩注意到米勒頭頂的數字從【38】變成了【40】。

這個老探員雖然嘴上不承認,但他顯然被肖恩的瘋狂吸引住了。在這個充斥著謊言和算計的行業裡待久了,遇到一個敢說真話的瘋子反而成了一種稀罕事。

“好吧,就算你能以獨立候選人的身份參選,”米勒繼續說道,“你打算怎麼解決你現在面臨的法律問題?你以為宣佈參選就能讓那些指控消失嗎?”

“當然不能。”肖恩回答得很乾脆,“但參選可以給我爭取時間。”

“爭取時間?”

“我雖然不是很懂法律,但是我想……在大選期間,針對總統候選人的刑事調查應該要經過特別程式。雖然不能完全停止,但可以大大延緩。

“而且,一旦我宣佈參選,媒體的焦點就會從‘肖恩·潘是個罪犯’變成‘肖恩·潘要競選總統’。

“這或許是個機會不是嗎?”

說到這,他忽然停住了,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居然有這方面的相關知識,可能是原主真的對此有所研究?

米勒皺起了眉頭。

他本來以為肖恩只是在說胡話,但現在他開始意識到,這個年輕人似乎真的想過這件事。

“孩子,這項政策沒辦法針對已經開始進行的調查,除非你能在一週之內,搞出一支競選團隊,或者透過輿論為自己造勢。”

“我正有此意。”肖恩說道,“而且我打算改變公眾媒體針對我的敘事,讓那些營銷號吃屎去吧!只有我能營銷我自己!”

“改變敘事?你有點歇斯底里了。”

米勒哭笑不得,但又示意他不要停:

“趁你的藥效還沒過,接著說下去。”

“現在,媒體把我塑造成一個墮落的童星,或者說是一個貪婪的罪犯。但如果我宣佈參選總統,敘事就會變成另一個版本:一個曾經犯過錯的年輕人,決定站出來挑戰整個體制,為自己的清白而戰。”

人類喜歡什麼?喜歡逆襲,喜歡小人物挑戰大人物,而基督教精神也很樂意給予人救贖自我的機會。

他記得上一個給自己立浪子回頭的人設的還是小布什呢。

“你以為公眾會買賬?”米勒問道,“你身上的醜聞可不少。飛葉子、酗酒、亂搞男女關係,這些東西隨便拿出一樣都夠你喝一壺的。”

“所以我不會否認。”肖恩說道。

“什麼?”

“我不會否認那些事情。我會承認它們,然後告訴公眾,那是過去的我,不是現在的我。人們討厭撒謊的政客,但他們願意原諒一個坦誠面對自己錯誤的人。”

有道是:切割自我的第一步是與過去和解。

而這讓米勒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在聯邦調查局工作了二十三年,見過形形色色的嫌疑人。但他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在面臨牢獄之災的時候,還能如此條理清晰地分析自己的處境。

“你到底是誰?”米勒困惑地問道,“你不像是那個我調查了三個月的肖恩·潘。那個人是一個被毒品和酒精腐蝕了大腦的廢物。但你……”

“人總是會變的,探員先生。”肖恩打斷了他,“尤其是當他意識到自己已經沒有退路的時候。”

米勒盯著肖恩看了一會兒,然後靠回了椅背。

“好吧,就算你說的都有道理,”米勒說道,“但你還是忽略了一個最重要的問題。”

“什麼問題?”

“錢。”米勒說道,“競選需要錢,而且是大量的錢。你現在一分錢都沒有,你打算怎麼籌集競選資金?賣血?賣屁股?”

“眾籌。”肖恩回答道。

“眾籌?”

“網際網路眾籌。我會在網上發起一個眾籌活動,讓普通人來資助我的競選。每人捐一美元、五美元、十美元,積少成多。”

“捐款連結在哪裡?”

“你願意支援我,太好了!”肖恩激動地看著米勒。

然而對方的表情卻顯得很難看,“你誤會了,我是以為你得了精神病而已。你以為會有人願意給你捐錢?一個涉嫌洗錢的過氣童星?”

“他們會的。”肖恩說道,“我會給他們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

“什麼理由?”

“我會告訴他們,我不是在為自己競選,我是在為所有被這個體制拋棄的人競選。那些失去了養老金的受害者,那些被華爾街騙走了畢生積蓄的普通人,那些對政客失望透頂的選民。我會告訴他們,我和他們一樣,都是這個腐敗體制的受害者。

“唯一的區別是,我決定站出來反抗。”

肖恩說的這些話並不是空穴來風。在過去幾年裡,這個世界上的撕裂越來越嚴重,普通民眾對精英階層的不滿情緒已經到達了一個臨界點。

如果有人能夠成功地將自己塑造成“反體制”的代言人,那他確實有可能獲得大量的草根支援。

“你真的想過這些?”米勒問道,語氣裡的嘲諷已經完全消失了。

“我想過。”肖恩的神色依舊平靜自然,“而且我還想過更多。”

“比如?”

“比如,我知道那些想要置我於死地的人是誰。”肖恩說道,“我知道他們的名字,知道他們做過什麼,知道他們把錢藏在哪裡。如果我競選總統,我就有了一個平臺,一個可以把這些事情公之於眾的平臺。”

米勒的表情變了。

“你在威脅他們?”

“不,我在給自己買保險。”肖恩聳了聳肩,“只要我還活著,只要我還在競選,他們就不敢動我。因為一旦我出了什麼意外,所有的證據都會被公開。這就是所謂的‘死人開關’。”

“你知道嗎,”米勒終於開口了,“我審訊過上千個嫌疑人,但你是第一個讓我覺得……有點意思的。”

肖恩注意到米勒頭頂的數字跳到了【45】。

“那麼,探員先生,”肖恩微微前傾,“你覺得我的計劃有可行性嗎?”

“從法律角度來說,”米勒緩緩說道,“你說的那些確實有一定的道理。競選期間的特別保護條款是存在的,雖然不能完全阻止調查,但確實可以延緩程式。”

他轉過身,看著肖恩。

“但這一切都建立在一個前提上:你必須讓人們相信你。相信你是真心想要改變這個國家,而不是僅僅為了逃避法律制裁。”

“我會讓他們相信的。”

只見米勒接著問道:“你有什麼資本讓人們相信你?你的履歷上寫滿了醜聞,你憑什麼讓人們相信你?”

“憑我的真誠。”肖恩回答道。

“真誠?在政治裡,真誠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恰恰相反,”肖恩說道,“在一個充斥著謊言的世界裡,真誠是最稀缺的資源。人們已經厭倦了那些滿嘴跑火車的政客,他們渴望看到一個敢於說真話的人。而我,恰好就是那個人。”

“因為你已經沒什麼可失去的了?”

“正是如此。”肖恩點了點頭,“一個一無所有的人,反而擁有了最大的自由。我不需要討好任何金主,不需要向任何利益集團妥協,不需要說那些言不由衷的話。”

“我可以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這就是我的優勢。”

米勒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認,在這個金錢主導政治的時代,一個真正一無所有的候選人反而可能成為一股清流。

當然,前提是他能夠活到選舉那一天。

“好吧,你說得頭頭是道,但我還是不相信你能成功。”

“為什麼?”

“因為你缺少最關鍵的東西:選民的信任。”米勒說道,“你可以有最好的策略,最動人的故事,但如果選民不信任你,一切都是白搭。”

“那你呢,探員先生?”肖恩問道,“你信任我嗎?”

“我?”米勒指了指自己,“我是負責調查你的人,你問我信不信任你?”

“正因為你是負責調查我的人,所以你的意見才最有價值。”肖恩思慮片刻道,“你比任何人都瞭解我的案子,瞭解我做過什麼、沒做過什麼。如果連你都能被我說服,那我就有信心說服其他人。”

米勒看著肖恩,眼神裡出現了一絲複雜的情緒。

“什麼意思?”

“我想讓你給我一個機會。”肖恩說道,“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有意思。”

隨後,他做了一個連自己都感到意外的舉動:他坐回了椅子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同時看著肖恩。

“好吧,那你試著來說服我投你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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