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得賓州者得天下(1 / 1)
“落地之後要吃什麼呢?聽說斯克蘭頓的披薩很好吃……”
飛機上,肖恩已經從對宏大命題的思考轉向了今天吃什麼。
當然,在這之前,他也對於他即將降落的這片土地有了個大致的瞭解。
賓夕法尼亞地方,歷代大規模競選、罷工與體育恩怨五十餘次,是非曲直難以論說,但史家無不注意到,正是在這個鐵鏽帶與搖擺州交織的舞臺,決定了多少屆總統大選的勝負成敗、政策興廢,所以早有“得賓州者得白宮”之說。
此地北接五大湖的工業走廊,南連華盛頓的政治心臟,東望紐約的金融帝國,西通俄亥俄的農業腹地。
鋼鐵、煤炭、鐵路都曾在此交匯,造就了百萬富翁與千萬窮人。
而當工廠的煙囪不再冒煙,當礦井的升降機鏽蝕並停擺之後,那麼留下的便只有一代又一代在廢墟中尋找出路的人們……
不知過了多久,那架從洛杉磯起飛的航班最終降落在了斯克蘭頓國際機場。
機艙門開啟的那一刻,肖恩·潘感受終於感受到了賓州的味道。(廣東的朋友請冷靜)
同時,原主的記憶告訴他:他已經十五年沒有回到這裡了。可惜他這次回來不是什麼富貴還鄉,而是政治作秀。
馬老闆的安保團隊在給他做了無數次安全評估之後,確定他已經沒有任何風險了,但是加州總歸是個龍盤虎踞的地方。所以他們建議自己回一趟老家,如果有需要的話再聯絡他們。
而當他走出航站樓時,眼前的景象讓他愣了一下。
停車場裡擠滿了人。
不是記者和安保人員,是普普通通的斯克蘭頓居民。
他們穿著厚重的羽絨服和工裝夾克,手裡舉著各種各樣的標語牌。有的寫著“歡迎回家”,有的寫著“肖恩,我們支援你”,還有的乾脆就寫著“讓混蛋們付出代價”。
當然,也有不少讓他還錢的人。
人群中有白髮蒼蒼的老人,有抱著孩子的年輕母親,有穿著高中橄欖球隊服的少年。
當他們看到肖恩走出來時,歡呼聲響徹了整個停車場。
“肖恩!肖恩!肖恩!”
肖恩站在原地,看著這些人。
他的好感度系統開始瘋狂跳動,數字在他的視野中此起彼伏。
【45】、【52】、【68】、【71】、【39】、【55】……
大多數人的好感度都在正數區間,雖然不算特別高,但至少不是敵意。
一個穿著破舊工裝的中年男人擠到最前面,“肖恩,你還記得我嗎?我是吉米·奧布萊恩,你爸爸以前在鋼鐵廠的工友。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肖恩看著他,系統顯示他的好感度是【58】。
嗯,原主裡的記憶裡確實有這個人的影子。那是一個總是帶著啤酒味,喜歡講冷笑話的大叔。
“吉米叔叔。”肖恩點點頭,“我記得你。你以前總說,等我長大了,要帶我去看鋼人隊的比賽。”
“媽的,你還記得。”吉米的眼眶紅了,“鋼鐵廠關門後,我就再也沒看過鋼人隊的比賽了。票太貴了,而且看了也沒意思。那些球員一年賺的錢比我一輩子都多,他們不懂我們的生活。”
“但你不一樣,肖恩。你是從這裡走出去的。我看到你的直播了,你沒有忘記我們,你知道我們過的是什麼日子。”
“是的,我沒有忘記大家。”肖恩握住了他的手。“我回來了。”
人群中爆發出更大的歡呼聲。
一個年輕的女人擠了過來,她懷裡抱著一個大約三四歲的小女孩。小女孩手裡拿著一張皺巴巴的照片,那是肖恩在《我們的小鎮》裡的劇照。
“肖恩先生,”女人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叫薩拉,這是我女兒艾瑪。我丈夫去年在工作中去世了,他的公司只賠了我們兩萬塊錢。我一個人帶著孩子,找不到工作,房子也快被銀行收走了。”
“我看了你的演講,你說的那些話……我覺得你真的懂我們。”
她的好感度是【72】。
小女孩艾瑪仰起頭,用稚嫩的聲音問道:“叔叔,你真的要當總統嗎?”
“叔叔?我有那麼老嗎?沒禮貌的小鬼。”肖恩在心裡苦笑道。
但他的臉上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在小女孩詢問之後,他就立刻蹲下身,平視著她道。
“我會試試的,艾瑪。但不管我能不能當上總統,我都會盡我所能,讓你和媽媽過上好日子。”
“你保證嗎?”
“我保證。”
小女孩笑了,她的好感度跳到了【85】。
肖恩站起身,環顧四周。
這些人,這些被時代拋棄的人,他們把希望寄託在了他身上。
“各位,”肖恩提高了聲音,“我知道你們中的很多人還是對我有所疑慮。你們可能在想,這個傢伙是不是又在騙人?他是不是隻是想利用我們來洗白自己?”
人群安靜了下來。
“我不會騙你們說我是個好人。我不是。我做過很多錯事,傷害過很多人。但我今天站在這裡,不是為了請求你們的原諒。
“我站在這裡,是因為我欠你們一個交代。不是作為一個明星,僅僅是作為一個從這片土地上走出去的人。”
“我的父親在鋼鐵廠工作了二十年,最後死在了一場車禍裡。我的母親在超市當收銀員,一天站十二個小時,最後也死在了同一場車禍裡。而我則被送進寄養家庭,然後被好萊塢帶走。”
“我以為離開這裡就能過上好日子。我錯了。好萊塢只是另一個吃人的地方,只不過那裡的人穿著更體面的衣服,說著更漂亮的謊話。”
“現在,我回來了。我終於明白,我要從這裡開始,一步一步地走向白宮。不是為了我自己,而是為了你們,為了所有被這個體系拋棄的人。”
就這樣,人群再次沸騰起來。
“肖恩!肖恩!肖恩!”
肖恩看著這些人,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要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並往更高處走。光有個美好的開始還不夠。
他需要資金,需要團隊,需要一個可行的競選策略。
但很抱歉,這些他現在一樣都沒有。
……
當天晚上,肖恩住進了斯克蘭頓市中心的一家廉價汽車旅館。
馬斯克的團隊給他安排了一個更好的住處,但他拒絕了。他需要讓人們看到,他和他們一樣,住在同樣破舊的地方,吃著同樣廉價的食物。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漬,思考著接下來的計劃。
明天,他打算在斯克蘭頓的市政廣場舉行第一場正式的競選集會。並開始招募自己的競選團隊。
他相信自己那絕佳的搜尋資訊能力,和吹牛逼的功夫,應該能騙到幾個涉世未深的小年輕。
不過他現在沒有資金來源,要麼寄希望於馬老闆,要麼寄希望於小額捐款,至於他的那些欠款……
媽的,誰說欠錢就要還的!
只要等他當上了總統,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總而言之,他眼下的當務之急是準備一份演講稿……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肖恩拿起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
“肖恩·潘先生?”電話那頭是一個女人的聲音,聽起來很年輕,但語氣很正式,“我是費城市議員凱瑟琳·多諾萬的助理。多諾萬議員想邀請您明天前往費城,參加一場關於工人權益的公開論壇。”
肖恩皺起眉頭。
凱瑟琳·多諾萬?這是何等人物啊?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對方就開始滔滔不絕地科普起了這號人物,很快肖恩也就知道了:
這位凱瑟琳小姐是費城市議會中最年輕的議員,也是驢党進步派的代表人物之一。她一直在推動提高最低工資和加強工會保護的立法,在勞工群體中有著相當高的聲望。
但她為什麼要邀請他?
“多諾萬議員為什麼想見我?”肖恩問道,“據我所知,她是民主黨人。”
“多諾萬議員說,”助理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她對您在釋出會上提到的那份名單很感興趣。她認為,如果那份名單上真的有她一直想扳倒的人,你們或許可以合作。”
“而且,”助理補充道,“明天的論壇會有超過三千名工會成員參加。如果您能在那裡發表演講,對您的競選會有很大幫助。費城是賓州最大的城市,如果您能在那裡開啟局面,整個賓州都會向您敞開大門。”
“這樣啊……”
肖恩沉默了。
這是一個機會,但也可能是一個陷阱。
多諾萬是民主黨人,她邀請他去費城,可能是真的想合作,也可能是想在公開場合羞辱他,藉此提升自己的聲望。
但無論如何,他不能拒絕。
費城太重要了。
那裡是美國獨立宣言簽署的地方,是自由鍾所在的城市,是整個賓州最大的城市之一。
如果他想贏得賓州,他必須先贏得費城。雖然說費城不能夠代表鐵鏽帶城市,也不是全州的首府。
“好,我去。”肖恩做出了決定,“明天什麼時候,在哪裡?”
“明天下午兩點,費城會議中心。多諾萬議員會派人去接您。”
“不用了,我自己去。”肖恩說道,“告訴多諾萬議員,我很期待和她見面。”
結束通話電話後,肖恩坐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斯克蘭頓的夜景一片蕭條。
街道上幾乎沒有行人,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在寒風中搖曳。他能夠想象到在很遠的遠處,廢棄的工廠就那麼矗立於無邊黑暗之中,就像一具具巨大的骸骨。
肖恩從口袋裡掏出那顆子彈,在燈光下端詳著它。
“費城。”肖恩低聲說道,“獨立宣言誕生的地方。”
“看來,我不得不離開斯克蘭頓,離開我的家鄉。也許,是時候寫一份新的宣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