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費城老資歷(1 / 1)
“我聽說他今天已經到了費城?”
費城,裡頓豪斯廣場。
這是費城最富裕的街區之一,十九世紀的聯排別墅沿著廣場四周排列,每一棟都價值數百萬美元。
凱瑟琳·多諾萬的私人寓所就在廣場的東側。
她如今正坐在書房的真皮沙發上,手裡握著一杯紅酒,臉色陰沉無比。
“是啊,而且那個混蛋居然拒絕了我。”
在她對面坐著的乃是一個約莫六七十歲的男人。他有著一頭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銀髮,穿著一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裝,由裡到外都散發著一種久居高位者才擁有的威嚴。
他叫理查德·布倫南,賓夕法尼亞州的前聯邦參議員,他在華盛頓摸爬滾打了十多年,受賓州政局的搖擺影響,大約四五年前他被人搖了下來。
那之後他原本打算接著去競選賓州州長,可惜前浪終究敵不過後浪,黨內並不支援他的競選。於是乎他的偉大征程還未開始就結束了。
不過這些前塵往事並不重要,起碼他本人如今在費城還是很德高望重的,稱一聲老資歷也不為過。
而在民主黨內部,他是溫和派的代表人物,與凱瑟琳所屬的進步派時常有分歧。但在對付共同的敵人這件事上,他們的利益是一致的。
“他沒有拒絕你。”理查德說道,“他只是說需要時間考慮。”
“那有什麼區別?”凱瑟琳冷笑道,“他分明是在拿喬。他以為自己是什麼人?一個身敗名裂的童星,一個被聯邦調查局通緝的騙子,居然敢在我面前擺架子。”
“他確實有擺架子的資本。”理查德放下手中的威士忌,“凱瑟琳,你不要小看這個人。我看過他在范登堡的演講,那不是一個普通人能說出來的話。”
“你是說他背後有人?”
“不一定是有人。”理查德搖搖頭,“但他很聰明,比我們想象的要聰明得多。他知道自己手裡的牌有多大價值,所以他不會輕易出手。”
“那我們該怎麼辦?”凱瑟琳問道,“就這麼等著他慢慢考慮?”
“當然不能等。”理查德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燈火通明的廣場,“政治就像下棋,但你不能真的等對手走完再動。你要逼他走你想讓他走的那一步。”
“你有什麼主意?”
理查德轉過身,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肖恩·潘現在最大的弱點是什麼?”
凱瑟琳想了想:“他沒有錢,沒有團隊,沒有黨派支援。”
“不對。”理查德否定了她的說法,“他最大的弱點是那些指控。聯邦調查局的調查,受害者的民事訴訟,還有媒體的窮追猛打。這些東西就像懸在他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隨時可能落下來。”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讓那把劍落得快一點。”理查德走回沙發,又在凱瑟琳對面坐下,“我在司法部有一些朋友。如果我打幾個電話,聯邦調查局對阿瓦隆基金的調查可以加速進行。”
“同時,我還可以安排幾個受害者在媒體上發聲,講述他們的悲慘遭遇。你知道的,公眾輿論是最好的武器。當全國人民再一次罵肖恩·潘是個騙子的時候,他就沒有別的選擇了。”
凱瑟琳皺起眉頭:“你要把他逼到絕路上?”
“我難道是什麼很壞的人嗎?”理查德笑了出聲。
他接著說道:“不是絕路,是我們給他指的路。當他發現自己四面皆敵的時候,他就會明白,和我們合作是他唯一的出路。到那時候,他就不會再跟你擺什麼架子了。”
“但這樣做有風險。”凱瑟琳說,“如果他真的被逼急了,直接把那份名單公佈出來怎麼辦?”
“他不會的。”理查德自信地說,“那份名單是他唯一的護身符。如果他一次性全部公佈,他就失去了所有的談判籌碼。他會一點一點地放出來,每次只放一點,以此來換取他想要的東西。”
“而且,他怎麼證明那份名單的準確性。門外漢根本沒辦法好好運用這樣一個法寶,只有在我們這種專業人士的手上才能體現出它的全部價值。”
理查德補充道,“我們要讓他明白,我們不是他的敵人。我們是他的朋友,是願意幫助他的人。只要他聽話,我們就會保護他。”
“胡蘿蔔加大棒。”凱瑟琳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沒錯。”理查德舉起酒杯,“完全沒錯,致敬老羅斯福,我最崇拜的共和黨人!”
凱瑟琳又問道:“那克蘭呢?如果肖恩真的有克蘭的把柄,我們什麼時候動手?”
“不急。”理查德說,“先把肖恩·潘控制住,然後再慢慢來。克蘭那個反墮胎主義者在參議院經營了二十多年,根基很深。我們要扳倒他,需要一個完美的時機。”
“明年是大選年,兩黨都在忙著爭奪白宮。如果我們能在一個關鍵時刻爆出克蘭的醜聞,不僅能毀掉他的政治生涯,還能重創整個共和黨在賓州的選情。”
“一石二鳥。”凱瑟琳有些興奮道。
“一石三鳥。”理查德糾正道,“如果操作得當,你可以藉此機會提升自己的聲望。一個勇敢揭露腐敗的年輕議員,這是多好的政治形象。說不定,下你就可以考慮參選下一屆市長選舉了。”
凱瑟琳沒有說話,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揚。
這是她一直以來的目標。
費城市議員只是一個起點,而她的野心遠不止於此。
“好,就按你說的辦。”凱瑟琳做出了決定,“你去聯絡司法部的人,我來安排媒體這邊。”
“還有一件事。”理查德站起身,“肖恩·潘今天在論壇上沒有發言,但他一直在觀察。這說明他是一個謹慎的人,不會輕易暴露自己的底牌。”
“我們要派人盯著他,看看他接下來會做什麼。如果他試圖聯絡其他勢力,我們要第一時間知道。”
“我明白。”凱瑟琳點點頭。
理查德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凱瑟琳一眼。
“凱瑟琳,還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
“什麼?”
“不管怎麼說,還是不要低估肖恩·潘。”理查德的表情又變得嚴肅,“我在政壇混了快四十年,見過各種各樣的人。但像他這樣的,我還是第一次見。”
“一個被全世界拋棄的人,卻敢站出來向整個體制宣戰。這種人要麼是瘋子,要麼是天才。無論是哪一種,都不好對付。”
“我會小心的。”凱瑟琳說。
理查德點點頭,然後就推門離開,揚長而去了。
凱瑟琳·多諾萬獨自坐在書房裡,望著窗外的夜色,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