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誰是敵人,誰是朋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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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恩·潘那一番演說,效果出奇的好。當他走下臺時,原本對他避之唯恐不及的賓客們,突然都變得熱情起來。

“精彩的演講,潘先生!”

“真是說出了我們的心聲啊。”

一個個穿著昂貴西裝的人圍了上來,遞名片、套近乎。肖恩保持著那個標準的微笑,一一應付。但他眼角的餘光掃過這些人頭頂。

【-5】、【-10】、【0】。

全是虛情假意,心聲到底在哪啊!?

這幫人根本不在乎他說什麼,他們在乎的是他現在的熱度。可只有他蹭別熱度的份,哪有讓別人蹭自己熱度的份!

肖恩很快就對這種毫無營養的社交感到厭倦。他找了個藉口,端著酒杯躲到了宴會廳角落的一張沙發上。

沙發上已經坐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看起來快六十歲的老人,穿著一身有些過時的灰色西裝,他就坐在那裡,手裡沒有酒杯,也沒有看任何人,安靜得像是一個被遺忘在角落的木偶。

而木偶人對他的好感度居然有【50】。

肖恩剛坐下,那個木偶就突然開口了。

“孩子,你擁有真正的識人術。”

老人的並沒有轉頭,目光依舊盯著宴會廳中央虛無的一點,好像那裡有什麼東西似的。

肖恩愣了一下,心想不是什麼暗黑心理學就好。

他笑道:“老先生,您是在跟我說話?”

“這裡還有別人嗎?”老人緩緩轉過頭,“你剛才在臺上,雖然在笑,但你的眼睛裡沒有笑意。你在審視他們,像是在看一群待價而沽的豬肉。”

“那是好萊塢教給我的生存法則。”肖恩聳聳肩,“在那個圈子裡,如果你看不出誰是想利用你,誰是想毀掉你,你活不過第一季。”

“好萊塢?”老人輕蔑地一扯嘴角,“那是個幼兒園。那裡的人太天真了,他們把慾望寫在臉上,你絕對不是從那裡學來的這些。”

他抬起一根手指,指了指遠處觥籌交錯的人們。

“在這裡,孩子。這裡沒有慾望,只有利益。這裡全都是你的敵人。”

肖恩抿了一口香檳,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句臺詞。“不要憎恨你的敵人,那會影響你的判斷力,出自《教父》。”

老人的眼中閃過些許光亮。

“一個沒有敵人的人,就沒有性格。”他立刻回敬道,“來自於保羅·紐曼。”

而肖恩也來了興致:“當我把敵人變成朋友時,我不就是消滅了敵人嗎?——亞伯拉罕·林肯。”

“如果不能兩者兼得,那麼被人畏懼恐怕比被人愛戴更好——馬基雅維利。”老人不假思索地反擊道。“你覺得呢?總統先生?”

“我覺得並非不能化敵為友,有道是:溫言在口,大棒在手。”肖恩強笑道。“來自於西奧多·羅斯福。”

終於,老人率先停下了這場名言警句大比拼。

“那麼,告訴我,孩子。”他突然問道,“誰是你的朋友?誰是你的敵人?”

肖恩下意識地想接那句著名的“誰是我們的敵人?誰是我們的朋友?這是革命的首要問題”。

但他忍住了。因為他這才意識到,老人不是在引用,而是在提問。

肖恩沉默了。在在這個充滿了【-20】和【-30】的名利場裡,這個問題很難回答。

見他不說話,老人又丟擲了一個更尖銳的問題。

“如果你的敵人陷入了困境,你會幫助他嗎?”

“這……”肖恩遲疑了一會兒,雖然他引經據典一套一套的,但是並不完全認同剛才說的那些話。

“如果幫助敵人能讓你獲得比幫助朋友更大的利益呢?”老人卻沒等他說完,又立刻開口問道。

而肖恩正要回答,突然,宴會廳的大門外傳來了一陣嘈雜的喧譁聲。

“反對富人暴政!”

“把錢還給社羣!”

“騙子!小偷!”

聲音越來越大,甚至蓋過了室內的交響樂。

“大的來了。”老人輕聲說道。

肖恩站起身,看向大門方向:只見幾個安保人員正滿頭大汗地頂住大門,而門外似乎聚集了成百上千的人。

“您是……”肖恩看著這個老頭。

“喬治·凱利,這是我的名字。”老人整理了一下衣領,並淡然道:“但現在,我只是一個被時代拋棄的老古董,別管我了孩子,去看看你的敵人需不需要幫助。”

於是肖恩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就向門口走去。

……

宴會廳門口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透過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外面黑壓壓的一片全是人。他們舉著標語,高喊著口號,把麗思卡爾頓酒店圍了個水洩不通。

這些人裡有黑人、有白人、有拉丁裔,看起來都是普通的工薪階層。顯然,肖恩那個影片的效果比預想的還要猛烈,憤怒的民眾直接找到了這個名流聚集的銷金窟。

費城市長霍華德那張黑色的臉現在呈慘白狀,她對著電話說道:“警察呢,為什麼警察還沒到?我要防暴隊!立刻!”

這已經不是一般的市民了,必須出重拳!

州檢察長哈里森則在一旁站著,神色看起來像吞了一隻蒼蠅。

“哈里森先生!”這時,肖恩湊了過去,一臉關切,“您沒事吧?”

哈里森看到這張臉就來氣,但他還得維持風度:“哦,潘先生。如你所見,情況有點……失控。”

“多謝您之前的支援。”肖恩笑道,“我覺得,要不是您,我也進不來這裡。”

“別提了。”哈里森說,“聽著,過幾天我就回哈里斯堡了。你的案子,以後直接跟地方檢察官對接。千萬保重。”

“您這是要跑路?”肖恩挑眉,“外面這種情況,您這個州里的最高執法長官,要當逃兵?”

“什麼逃兵,我那是公務繁忙!”哈里森瞪了他一眼,“而且這事兒歸市警局管!你看市長,她已經調動防暴警察了。”

“不能調警察。”肖恩立刻說道。

“什麼?”

“看看外面那些人,還有那些舉著攝像機的記者。”肖恩指了指窗外,“如果今晚警察動用了催淚瓦斯或者警棍,那市長和您的政治生涯就全完了。這正是某些人想看到的。”

哈里森當然知道這個後果,但現在還有別的辦法嗎?反正他又不用負直接責任。

“我想警察們會冷靜的。”

“新聞記者不一定會。”

“那你說怎麼辦?”

“我有辦法。”肖恩掏出手機,“但我需要您的一點……配合。”

還沒等哈里森反應過來,肖恩已經撥通了馬修的電話。

“喂,馬修?你在哪?聽著,讓薩拉幫我個忙。”

“對,訂披薩!就是我們在競選辦公室常吃的那家。”

“要多少?我想想……”肖恩看了一眼外面的人群,心中默默估算,“三百個。不,五百個!全部要大號的!口味?不要義大利風味,要最頂飽的!美式臘腸、超級至尊、芝士加倍!”

“這是你自己想吃了吧!”哈里森暗暗罵道,同時,霍德華也注意了他們這邊的動作。

“告訴老闆,半小時內送到,我給他加倍的小費!”

結束通話電話,肖恩轉向一臉懵逼的哈里森和市長。

“二位,與其讓警察拿著盾牌去推搡那些憤怒的市民,不如我們拿著披薩去慰問他們。”

“你是說……”霍華德瞪大了眼睛,“讓我們去送外賣?”

“是親民。”肖恩糾正道,“外面天寒地凍,大家喊了半天口號,肯定餓了。這時候,一份熱騰騰的披薩,比什麼防暴盾牌都管用。這叫溫情執法,這叫聽取民意。這不是你們最擅長的嗎?”

哈里森和霍華德對視一眼。雖然這聽起來很荒唐,但似乎比流血衝突要好得多?

半小時後。

幾輛送貨的小貨車衝破了警戒線,停在了酒店門口。

當車門開啟,濃郁的芝士和番茄醬的香氣飄散在寒風中時,原本劍拔弩張的人群出現了一絲騷動。

緊接著,令所有人大跌眼鏡的一幕發生了。

州檢察長哈里森、費城市長霍華德,還有肖恩·潘等人親自搬著披薩盒子走了出來。

“各位,各位!”肖恩毫不猶豫地搶過一個擴音器,大聲喊道,“我知道大家很憤怒!我也知道大家有很多訴求!但無論如何,身體是革命的本錢!這麼冷的天,大家喊累了吧?我們不能自己在裡面吃香喝辣,讓你們在外面喝西北風!”

“來,先吃點東西!吃飽了才有力氣繼續罵!”

人群愣住了。

這劇本不對啊?不應該是警察出來打人嗎?怎麼改成發披薩了?

“這是……美式臘腸的?”前排一個抗議者吸了吸鼻子。

“剛出爐的,小心燙!”哈里森硬著頭皮遞過去一盒,“拿著吧……額,兄弟?”

原本緊繃的對峙,就這樣變成了一場詭異的露天野餐會。

記者們的閃光燈瘋狂閃爍,但這回拍下的不是流血衝突,而是官民一家親的感人畫面。

……

事後,酒店大堂。

“上帝啊。”霍華德市長癱坐在椅子上,毫無形象,“我還以為今晚要完了。謝謝你,肖恩。真的。”

“別謝我。”肖恩擦了擦手上的油,“要謝就謝《紙牌屋》吧。我看過這一集”

“管他那麼多,只要能堵住嘴就行。”哈里森長出了一口氣,恢復了幾分威嚴,“賬單呢?這筆錢我來出。算是我為費城治安做的一點貢獻。”

“哈里森先生大氣!”肖恩豎起大拇指,立刻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收據,“剛才外賣小哥給我的。”

哈里森看了一眼,對了下數字後就掏出支票本,大筆一揮,簽上了數字和自己的名字。

肖恩美滋滋地收起支票。

“那我就不打擾二位了。”

他環顧四周,想找那個叫喬治·凱利的老人,但那個角落空空如也,老人也早已不見蹤影。

“真是個怪老頭。”

肖恩聳聳肩,而後哼著小曲走出了酒店。

等肖恩走遠了,哈里森才拿起那張收據看了又看。

“等等,喬伊老爹披薩店……五百個大號披薩……總計……”

哈里森的眼睛猛地瞪大。

“兩萬五千美元?!我剛剛簽了那麼多嗎?”

他轉頭看向霍德華:“一個披薩五十美元?那家店是用金粉和松露做餅底嗎?!”

霍德華也湊過來看了一眼,“那家店我好像吃過……但我記得大號披薩只要二十五美元。”

“這個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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