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優勢仍然在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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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城,慄樹街,聯合聯盟俱樂部。

這座建於內戰時期的紅磚建築,向來是費城以及周邊市鎮權力階層的後花園。

此時此刻,理查德·布倫南正站在二樓,手裡晃著半杯威士忌。

他穿著量身定製的灰色西服,無論是體態還是神情都挑不出什麼問題,他在華盛頓混跡多年,哪怕心裡在罵娘,臉上也能笑得像個慈祥的牧師。

“聽說華盛頓那邊最新的風向了嗎?”

身後的宴會廳裡,幾個民主黨內的成員正聚在一起低聲交談。

“你是說老總統?”一個聲音壓低了,“據說DNC(民主黨全國委員會)已經私下開過會了。老頭子的身體狀況……實在是不容樂觀。連演講提詞器都看不清了,還怎麼競選?”

“那讓誰上?看來我不得不出山……”

“難說。黨內現在的意見很分裂。激進派想要更年輕、更左的面孔,建制派想要穩妥的……”

理查德聽著這些毫無營養的廢話,心裡冷笑一聲。

這就是現在的驢黨,全都是一群沒頭蒼蠅,圍著一塊快要發黴的蛋糕嗡嗡亂叫。再不然就是在社交媒體上發一些譁眾取寵的言論來獲得民眾支援,並和同僚們同頻共振。

唉,他們那個年代的政治精英都哪去了?

他轉過身,走進大廳。

隨著他的出現,原本有些嘈雜的討論聲稍微低了一些。這就是資歷帶來的威懾力。哪怕他已經退下來了,但如今市長等真正有實權的民主黨人不在,那他就可以說是費城民主黨的教父級人物。

“先生們,女士們。”理查德舉起酒杯,“今晚我們聚在這裡,不是為了討論華盛頓的八卦。那種事留給《政客》雜誌去操心吧。”

“馬太福音裡說過:‘凡是自相分爭的國,必致荒涼。’難道不是嗎?

“今年是大選年。不管華盛頓最後推誰出來,我們都必須是一個整體。我們的敵人很明確。就是那群想要把美國帶回中世紀的共和黨人。”

眾人紛紛點頭,舉杯附和。

“但是,”理查德原本溫和的眼神變得嚴肅,“在對抗外敵之前,我們得先把自家的後院打掃乾淨。”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角落裡的一位女性身上。

凱瑟琳·多諾萬。

這位平日裡總是昂著頭、像只鬥雞一樣的市議員,今天顯得格外沉默。

“我們的好姐妹,年輕一代的翹楚,那個時刻關愛弱者的多諾萬議員。”理查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戲謔,“她最近可是遇到了大麻煩。”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凱瑟琳身上。

“那些像蒼蠅一樣的記者,整天圍著她轉。”理查德走到凱瑟琳身邊,像個長輩一樣拍了拍她的肩膀,“他們質問她,有沒有參與到賓州各地的社羣互助中心貪汙政府撥款的事情。甚至連白宮都在過問這件事。”

凱瑟琳沒有躲開,她只是抬起頭,並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那都是汙衊,理查德。你知道的。”

“我當然知道。”理查德笑著說,心裡卻在想:

蠢貨,手腳做得那麼不乾淨,被人抓住了把柄還想讓我給你擦屁股?激進派就是激進派,做事情都做的那麼激進。

但他嘴上卻說:“我們當然相信凱瑟琳的清白。但是,輿論是不講證據的。我們需要幫助她渡過難關。”

“是不是那個《洛杉磯時報》的蕾切爾·瓊斯?”

人群中,一個挺著大肚子的禿頂男人憤憤不平地開口了。他是費城港務局的高層。

“那個婊子的問題太多了!我本來以為她只針對共和黨,沒想到連我們都不放過,整天在新聞上說我們的賬本有問題!”他冷哼一聲,“哼,我有幾個朋友在洛杉磯的新聞行業工作,只要稍微運作一下,就能讓她閉嘴,或者乾脆讓她滾回老家去!”

這時,一個聲音響起。

“粗魯。”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詹姆斯·沃特金斯拄著柺杖走了過來。

這位被稱為“黨外民主黨”的賓州大慈善家,雖然沒有公職,但在費城的影響力不亞於市長。不過自上次麗思卡爾頓的慈善會議之後,他的神態顯得更老了。

“各位,我們不是黑手黨。”沃特金斯咳嗽了兩聲,“不過,我也認為大家應該同舟共濟。凱瑟琳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她的弱者保護委員會幫了很多人。如果她倒下了,費城的基層組織會受到重創。這對大選不利。”

“說得好,詹姆斯。”理查德點頭表示贊同。

然而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卻突然插了進來。

“得了吧,理查德。還有各位……嗯,元老?”

說話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穿著一身有些浮誇的亮藍色西裝,脖子上掛著金鍊子。他是德里克·莫里森,新澤西州赫赫有名的房地產開發商,也是民主黨的大金主之一。

他和沃特金斯的共同點在於他們都在肖恩·潘的那份名單上,還都被曝光了。

此刻的莫里森正晃著酒杯,滿臉寫著不屑。

“我大老遠從新澤西跑過來,不是為了看你們費城人在這兒演一家親的戲碼,更不是為了看你們怎麼團結在美利堅的旗幟下。”

他走到理查德面前,毫不客氣地說道:

“新澤西的問題也很重要!別忘了,賓州只是個搖擺州,有時候紅有時候藍。但新澤西可是民主黨的鐵票倉!我們給黨中央輸送了更多的資金和選票!”

“這幾天因為76人隊的事,我們那邊可是炸了鍋了!”莫里森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快飛出來了。

“不僅僅是政府的壓力,我們這些企業家的壓力也不小!那個該死的肖恩·潘,把輿論煽動得像是我們要當希特勒,要滅絕黃種人一樣!”

“他媽的,明明那群紅脖子才是最討厭移民的!”

“可是結果呢?”莫里森接著冷笑道,“據我所知,費城市政府還是讓步了。那個霍華德市長,為了所謂的民意,竟然真的任由肖恩·潘繼續行動,如果是我的話,我會直接把他逮捕!逮捕進監獄裡!”

氣氛一下子變得尷尬起來。

眾人面面相覷,有些不滿,但又不好發作。

但理查德才不在意,他是新澤西州的金主,又不是他們的金主。黨內每年花多少資源在新澤西上,結果市政府居然差點又搞出個芝加哥暴動出來。

這能怪誰啊?

“該死的暴發戶。”理查德暗暗罵道。

不過他臉上的笑容反而更盛了。只見他走上前,輕輕按住莫里森的肩膀,用一種安撫小狗狗的語氣說道:

“德里克,我的朋友,稍安勿躁。

“我們都理解你的憤怒。你們的付出,黨是看在眼裡的。但是……

“政治不是做生意,不能只看眼前的虧盈。費城的讓步,是戰術性的撤退,不是戰略性的失敗。”

總而言之,優勢仍然在我。

“那個肖恩·潘……”理查德笑了出聲,“他現在跳得很高,但他畢竟只是個跳樑小醜。他以為靠著那點民粹主義的小把戲就能贏?太天真了。”

“我們已經給他準備了一份大禮,一切交給我們就好。”

理查德轉過身,面向所有人,舉起酒杯。

“各位,無論是凱瑟琳的麻煩,還是新澤西的委屈,歸根結底,都是因為有些不守規矩的人壞了遊戲的規則。”

“而我們作為規則的制定者,有義務教教這些年輕人:什麼叫做敬畏。”

“敬美利堅。”

“敬美利堅!”眾人齊聲應和。

理查德仰頭喝乾了杯中的酒。

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他的心思卻已經不在這裡了,看著一張張道貌岸然的人臉,他忽然向身旁的凱瑟琳問道:“那個……喬治哪去了?他沒來嗎?”

“您是說凱利先生?”

“啊,對!他人呢?”

他試圖找到那個老謀深算的政治掮客。

“您忘了嗎,他早就退黨了。我記得那是在佔領華爾街運動之後……”凱瑟琳說道,那個時候她都還沒加入民主黨呢。

“是嗎,”理查德嘆了口氣,“我還指望我的這位老朋友能夠幫我對付我們的這位敵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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