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上帝在人心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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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桃街1515號,瑞斯街會堂。

這地方雖然位於市中心,但那紅磚牆圍起來的庭院就像是個結界,把外面賽道街的嘈雜車流聲隔絕得乾乾淨淨。

肖恩推門走進去的時候,感覺自己像是從現代都市穿越回了三百年前的費城,給人以一種懷舊服的感覺。

不過今天是週五,既不是禮拜日也不是什麼特殊節日,所以整個會堂的人並不多,只有兩三個人零散地坐著,像是在發呆,又像是在冥想。

“搞什麼,修煉啊?”

而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裡的馬庫斯。

這位工會成員此刻正閉著眼,雙手放在膝蓋上。

肖恩走過去,輕輕咳嗽了一聲。

馬庫斯睜開眼,看到是肖恩,並沒有太驚訝,因為文森特提前說了他們會來找他要所謂的線索,不過他只是指了指旁邊的空位,示意他坐下,然後低聲道:

“這裡不許大聲喧譁,潘先生。我們要傾聽內心的聲音。”

“馬庫斯,抱歉打擾你的……你的修行。”肖恩同樣壓低聲音,“但我真的很疑惑,今天是週五啊,按理說沒有什麼祈禱會才對,你怎麼會在這兒?”

“有時候心亂了,我就得會來這兒靜一靜。”馬庫斯嘆了口氣,“倒是你,潘先生,你找我什麼事?總不能你真要皈依上帝了吧?”

肖恩也不繞彎子,直奔主題。

“信仰的事情以後再說,我現在需要一份名單。”

“什麼名單?”

“1月15日,也就是馬丁·路德·金紀念日那天,所有在工會里參加聚會的人員名單。不過,更重要的,那一天誰不在工會,誰在外面跑車,誰請了病假。”

馬庫斯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你在查什麼?潘先生。你在懷疑我的兄弟們?”

【30】,他的好感度變成了【30】。

“我在查馬丁路德金紀念日當天有人襲擊警察的事,你也知道的對吧?”肖恩誠懇地看著他,“馬庫斯,有人利用了那天路上的空檔期,幹了一票大的。那個人很熟悉路況,熟悉監控盲區。我不想懷疑工會的兄弟,但只有排除法能還大家清白。”

“你應該讓警方過來。哦不,你已經和警方達成了協議不是嗎?”馬庫斯警惕起來,這讓他聯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

“我確實和警方有一些聯絡,但我依然保持著我的在野性。”肖恩認真地說道。

馬庫斯靜默了起來,他看上去似乎在做心理鬥爭。

最後,他長嘆一口氣。

“好吧。我畢竟是那天活動的組織人,所以我確實有一份簽到表。”馬庫斯說道,“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我去上個廁所,順便打個電話讓人把記錄發過來。”

“你有我的電話對吧?”

“對,卡特先生告訴我了。”

“那你把你的電話給我。”

“沒問題,”肖恩很果斷地給了出去,然後對方就轉身離開了,他的好感度依舊沒有變化,腳步則顯得有些沉重。

肖恩看著他的背影,思考了一會兒後就百無聊賴地坐在長椅上,開始打量起四周。

這會堂確實安靜得過分了,看來貴格會確實衰落了,不過也是,這種小眾教派怎麼能和天主教比呢?

就在這時,坐在他右後方長椅上的一個老人,忽然放下了手裡一直舉著的《費城問詢報》,露出一張佈滿皺紋的臉。

“你已經找到了你的朋友嗎?孩子。”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把肖恩嚇了一跳。

他猛地轉頭,發現這老頭就像個木偶一樣,剛才一直坐在那兒一動不動,甚至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這人他見過!

就在那天麗思卡爾頓酒店的慈善晚宴上,那個莫名其妙跟他說了一堆名人名言的老頭。

“凱利先生?”肖恩認出了他,“你怎麼會在這兒?費城也太小了吧。”

喬治·凱利摺好報紙,放在膝蓋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費城確實很小,小到藏不住秘密。”凱利淡淡地說,“不過今天的相遇不是巧合:我是跟著你來的。”

“……”

“跟蹤?”肖恩挑眉,“您這愛好挺特別啊。”

“準確的說,我就住在附近。剛才在街角看到你急匆匆地進了會堂,就跟進來了。”凱利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最近你在費城,哦不,你在全美都是個大紅人,我很好奇你是不是要過來尋求宗教力量的支援。”

肖恩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對方頭頂。

【65】

居然這麼高?

於是他放鬆了一些,“你好奇我是不是真的會為了選票去信上帝?”

“事實上,”凱利搖搖頭,“我同樣好奇的是,一個橫空出世的年輕人,到底能把這潭死水攪渾到什麼程度。”

“所以您就為了這個追到了會堂裡?”

“我本來就常來。”凱利看了眼四周,“這裡是個好地方,不但安靜,而且……而且安靜。”

“還有信仰的原因吧?”肖恩笑道。

“不不不,我是個無神論者。”凱利笑了,“但貴格會的會堂很開放,他們不強迫你信什麼。只要你願意坐下來,閉上嘴,聽聽自己腦子裡的聲音,他們就歡迎你。”

“你知道教堂(Church)和會堂(MeetingHouse)的區別在哪嗎?貴格會教徒認為,上帝不住在人手所造的殿宇中,而是住在人的心中。因此,建築物本身沒有任何神聖性。它只是一個遮風擋雨、供大家聚會的地方。”

“這倒是挺包容的。”肖恩聳聳肩,“不過我來這裡不是為了聽腦子裡的聲音,而是來找朋友幫忙的。”

“哦?什麼忙?”

“您有點越界了吧,先生。”肖恩警惕地眯起眼,“我怎麼確定您不是民主黨那幫人派來套我話的?畢竟您也是個圈內人,不是嗎。”

凱利看著肖恩,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像是一隻看到了有趣獵物的老狐狸,“你後面查了我的身份?”

肖恩沒有作聲。

“即使你不這樣做也沒問題,因為我說過了:你有真正的識人術,孩子。你一眼就能看清誰是狼,誰是羊。”

同時,他的好感度上升了【5】點。

“為了防止你把你的朋友們叫過來,對我這個老頭動用武力,我就透露點資訊給你吧:想暗算你的不是我。是理查德·布倫南。”凱利戲謔著說道。

“理查德·布倫南?”肖恩重複了一遍,“我知道這個人,但沒有和他親自打交道?他和我有什麼仇什麼怨?”

“因為你是一個偏執的,不願意和他們合作的人,你拒絕了民主黨的友誼不是嗎?”

啊……看來和多諾萬有關係……

“除此之外,你還可以去查查,他在新澤西檢方那邊有多少的朋友。”

“原來如此。”

難怪新澤西檢方為什麼,咬著他不放,原來背後有人在操盤。

“為什麼要告訴我這個?”肖恩盯著凱利的眼睛,“您為什麼要幫我?”

“我想看看你能走多遠。”凱利靠回椅背,恢復了那種木偶般的姿態,“而且,雖然我們不是朋友,但我們有共同的敵人。”

“敵人?您不是民主黨的一員嗎?”

“我早就不是了。”凱利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涼意,“或者說從來就不是,我已經被時代拋棄了。現在的驢黨已經變了,但是你讓我感到了幾分希望……”

感覺他隨時都有可能引用什麼英文詩歌來抒發個人遭遇啊……

肖恩還想再問,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馬庫斯。

肖恩接起電話:“喂?馬庫斯先生,名單拿到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馬庫斯有些急促和尷尬的聲音:“抱歉,潘先生。家裡突然有點急事,我的老婆讓我趕緊回去一趟。我得先走了。”

“什麼?你還在會堂嗎?”

“我已經出來了,在開車了。名單……名單的事,回頭我直接發給你。”

“嘟嘟嘟……”

電話結束通話了。

“你的朋友爽約了?”旁邊的凱利突然開口,彷彿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幕。

“嗯,他說他家裡有急事。”肖恩收起手機。

“那就不是真正的朋友了。”凱利搖了搖頭,語氣淡漠,“真正的朋友,不應該在這個時候離開你。哪怕天塌下來,他也該先把答應你的東西給你。”

肖恩看著這個神秘的老頭,心裡五味雜陳。

“先生,您真的太囉嗦了。”肖恩站起身,“不過謝謝您的情報。我得走了,去追我那個你口中的沒那麼真摯的朋友了。”

他頓了頓,又說道:“既然我們有共同的敵人,要不留個聯絡方式?我想以後還有很多事要請教您。”

凱利拿起那份報紙,重新舉到面前,擋住了自己的臉。

“我從來不記自己的電話號碼。”

神經病啊!

報紙後面傳來喬治·凱利的聲音:

“如果你能活過這一關,我們會再見面的,孩子。去吧,別讓線索斷了。”

肖恩看著那張報紙,無奈地搖搖頭,轉身快步走出了會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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