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有粉絲為我辮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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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內。

“潘,接下來的新聞釋出會,將會是你面臨的第一場真正意義上的‘大考’。”凱利坐在肖恩對面,神色嚴肅地說道,“記者們不會像粉絲那樣寬容。他們會丟擲無數陷阱,特別是那些涉及你個人歷史和敏感社會議題的問題。”

這種氣氛,讓肖恩都覺得很沉重。

“比如?”肖恩問。

“比如成癮品的問題。”凱利看著肖恩的眼睛,“眾所周知你以前是個什麼樣的人。你飛過葉子不是嗎!如果記者問你:‘潘先生,你支援大.麻全面合法化嗎?’你會怎麼回答?”

肖恩皺了皺眉,思考片刻後坦誠地說:“說實話,我絕對不支援大.麻合法化。那東西雖然不像硬毒品那麼可怕,但它確實會讓人變廢。我見過太多才華橫溢的演員毀在這上面。”

“很好,這是你的真實想法。”凱利點了點頭,“但你絕對不能這麼說。”

“為什麼?我不是要說真話嗎?”

“因為你的支持者裡,有相當一部分是崇尚自由的年輕人,甚至是癮君子。如果你直接說反對,你會立刻失去這一大票基本盤。但如果你說支援,保守派和家長們又會把你視為洪水猛獸。”

“那我該怎麼辦?閉嘴不談?”肖恩苦笑道。

“不,回答是必須的,但要學會打太極。”凱利伸出一根手指,“與此同時,我們的公關團隊要準備兩套話術,或者說兩種解釋方式。”

“對於那些自由派媒體,要強調‘個人選擇的權利’和‘政府不應過度干預私生活’。這會讓他們覺得你是個捍衛自由的鬥士。”

“而對於主流媒體和保守派,要把重點轉移到‘醫療用途’和‘工業大麻’上。比如說談論如何打擊黑市,談論如何透過合法化來更好地控制它。這會讓他們覺得你是個務實的管理者。”

肖恩聽得有些發愣:“這……這不就是騎牆嗎?兩邊討好?”

“不,這叫政治藝術。”凱利笑了笑,“你已經表達了看法,只是不同的人群會從你的話裡解讀出他們想要的東西。”

“你需要多說,但少解釋。讓粉絲,或者說水軍去替你辯護,他們會說:‘看,肖恩是為了大局考慮’。總而言之,會有人幫你辯經的。當你再一次成為偶像之後,你的一言一行都有人替你解釋。”

“我明白了。模糊重點,引導情緒。”肖恩感到醍醐灌頂。

“聰明。”凱利讚許道,“那麼下一個問題:持槍權。你怎麼看?”

“這個應該簡單點吧。”肖恩想了想,“我是個左派:至少比較接近那一邊。左派不都是反持槍的嗎?雖然陳凱文的事情是個特例,但我個人覺得槍支氾濫確實是個災難。如果我支援禁槍,應該能穩固我的基本盤,雖然可能會觸怒保守派……”

“錯。”凱利打斷了他,伸出手指搖了搖,“大錯特錯。”

“為什麼?”

“你們這一代人以為的左派,是那種喝著拿鐵、住在郊區的中產階級自由派。但真正的左派,從來不是待宰的羔羊。”凱利的眼神突然變得有些複雜,彷彿回到了那個激進的年代。

“著名的左派先驅弗里德里希曾經說過:‘如果每個公民家裡都有一支槍和五十發子彈,還會有哪一個政府敢侵犯政治自由?’”

肖恩愣住了,他沒想到這話會從凱利嘴裡說出來,更沒想到那個大鬍子德國人還說過這種話。

“而且,我們要從實際出發。”凱利繼續說道,“禁槍?聽起來很美好。但在美國,明面和地下的槍械市場早已成型,槍支數量比人口還多。你告訴我,怎麼禁?你能收回黑幫手裡的槍嗎?如果不能,那你禁槍的結果只是解除了守法公民的武裝,讓他們在面對罪犯時毫無還手之力。”

“這會有巨大的風險,不僅是安全上的,更是政治上的。如果你主張全面禁槍,你不僅會失去紅脖子,還會失去那些生活在治安惡劣社羣、需要自保的底層黑人和少數族裔。”

“可是……”肖恩有些遲疑,“我們只是在競選,又不是真的要治國。需要考慮這麼具體的執行問題嗎?”

他只需要打打嘴炮得了,不是嗎?

“潘!”凱利的語氣突然變得嚴厲,“你必須得把自己當成一個治國者!如果你只把自己當成一個喊口號的政客,那你永遠只能是個小丑!”

這番話,倒是讓一直有些輕挑的肖恩提起精神來。

“選民不是傻子。他們會看你的方案是否可行。所以,關於槍支,你要進行適當性的批評:你要批評暴力,批評監管漏洞,但不要否定權利本身。給出一些模糊但聽起來合理的解決方案,比如加強背景審查、關注心理健康。

“記住,情緒最重要。讓大家覺得你在乎他們的安全,而不是想搶走他們的槍。”

肖恩深吸了一口氣,感覺後背有些發熱。

接下來的半小時裡,凱利又丟擲了幾個棘手的問題:移民、稅收、環保。肖恩試著用凱利教的邏輯去拆解,雖然偶爾還有些生澀,但進步神速。

“很好。”凱利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你學得很快。比我見過的很多職業政客都要快。”

面試結束了,或者是授課結束了。

肖恩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費城的夜色。

“凱利先生,既然您決定加入,那您對我們的下一步有什麼看法?”肖恩問道,“賓州的官司贏了,名氣也有了。但我肯定不能一直窩在費城。我志在全美。”

而凱利也站起身,走到了他身邊,目光投向遠方。

“你剛剛在外面不是跟記者開玩笑,說你有當反派的潛質,想重返好萊塢嗎?”

凱利轉過頭,看著肖恩:

“回到那個你最熟悉的地方如何?加利福尼亞,那是你的主場,也是全美最大的票倉和聚光燈中心。既然要搞大的,那就去最大的舞臺。”

……

與此同時,費城市中心的一家高階私人俱樂部內。

包廂裡的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凱瑟琳·多諾萬坐在真皮沙發的一角,手裡端著酒杯,卻一口也沒喝。她眼神遊移,完全沒有了平日裡那種精明強幹的女強人形象。

坐在她對面的,是滿頭銀髮的理查德·布倫南。這位前聯邦參議員正切著盤子裡的一塊牛排,刀叉與瓷盤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理查德……”凱瑟琳終於忍不住開口了,“我覺得……也許我們應該改變策略。肖恩·潘現在勢頭太猛了,硬碰硬對我們沒好處。或許我們可以試著示弱,跟他談談合作?”

理查德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頭,那雙渾濁卻依然銳利的眼睛盯著凱瑟琳。

“示弱?”他冷笑了一聲,“凱瑟琳,你已經把事情搞砸一次了,還嫌不夠丟人嗎?你一開始不就是去和他談合作的嗎?但是我們低估他了,那麼多的指控他都迎刃而解……而你,如果不是有警方幫助,你還要深陷社羣中心的泥潭當中。”

“我……”

凱瑟琳也感到無辜,當時她和理查德說的那麼好,怎麼到頭來鍋都在她頭上呢?可她這個職級的小資歷根本沒辦法反駁她。

“你本來想著透過工會和警察局把他按死在費城不是嗎?是誰說可以利用他來打擊共和黨,讓他成為我們手中的一把刀?”理查德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結果呢?這把刀現在不僅脫手了,還反過來架在了我們的脖子上。”

“他現在完全不可控了。”另一位幕僚在旁邊低聲附和,“他在新澤西的勝訴,讓他成了反體制的英雄。如果我們現在去示弱,只會讓他覺得我們軟弱可欺,甚至會讓他手裡那份所謂的‘名單’變得更有殺傷力。”

“不管怎麼樣,你在他心中再也沒什麼好印象可言了!所以你絕對不能和他和談。”

“那該怎麼辦?”凱瑟琳有些慌亂,“難道就看著他繼續瘋下去?萬一他真的把那份名單公佈出來……”

“慌什麼。”理查德哼了一聲,重新端起酒杯。“你在那份名單上嗎?”

“當然不在,可我們的……朋友們……”她思考再三,終於想了這麼一個詞出來。

他晃了晃杯中的紅酒,看著那紅色的液體在杯壁上掛上點痕跡。

“好了!既然硬的不行,軟的也沒用,那就換一種方式。”

“我會準備一份請柬。”理查德淡淡地說道,“我要親自邀請潘先生共進晚餐。”

“您要見他?”凱瑟琳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是的。”理查德神色沉穩道,“我要看看,這個好萊塢的小子,到底有多少斤兩。有些東西,只有面對面的時候,才能看得一清二楚。”

而且,他確實能開出讓他不能拒絕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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