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這是個好事啊（1 / 1）
肖恩注意到，臺下有幾個原本是負數的觀眾，此刻頭頂的數字已經變成了正數。
這是個好事兒啊。
而凱瑟琳看了看時間：“好的，第一個辯題的時間到了。讓我們進入第二個辯題：世俗人道主義是否足以支撐一個健康的社會？”
“柯克先生，請你先進行陳述。”
查理·柯克深吸一口氣，還朝空中揮起了火星大力拳，顯然是在調整自己的狀態。
“謝謝主持人。”他說，“在進入這個話題之前，我想先回應潘先生剛才的一些觀點。”
“潘先生說，真正的道德應該是無條件的，應該來自自我選擇而非外在權威。這聽起來很美，但它忽略了一個基本事實：人類是軟弱的。”
“我們都知道什麼是對的，但我們往往做不到。我們知道應該幫助窮人，但我們走過街邊的流浪漢時往往視而不見。”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需要上帝。不是因為我們不知道什麼是對的，而是因為我們需要力量去做對的事情。信仰給我們力量，給我們動力，給我們一個超越自我的目標去追求。”
“沒有這個力量，沒有這個目標，人類社會就會墮落。”
他走到演講臺的另一側，換了一個姿勢。
“讓我給你們看看一個沒有上帝的社會是什麼樣子。”
“過去幾十年裡，西方世界正在經歷一場信仰的危機。越來越多的人離開教會，越來越少的人相信上帝。世俗主義成為了主流意識形態，傳統價值觀受到嘲笑和攻擊。”他笑了。
“結果呢？”
“離婚率飆升，單親家庭成為常態，孩子們在破碎的家庭中長大。性解放運動讓人們把性當作娛樂，卻忘記了它本應是婚姻和愛情的神聖表達。
“毒品氾濫，自殺率上升，年輕人迷失在虛無主義的迷霧中，找不到生活的意義。
“這就是世俗人道主義給我們的禮物！？”
“也許它能給個人提供一種哲學上的滿足感，但它無法建立一個健康的社會。它無法提供家庭需要的穩定性，無法提供社羣需要的凝聚力，無法提供年輕人需要的方向感。”他嚴肅地說道，同時舉起拳頭。“只有迴歸信仰，迴歸傳統，我們才能治癒這個生病的社會。”
而在他的主場，他終於收穫了比之前都更要熱烈的歡呼聲。
肖恩聽著這些話，心中暗暗思考著如何回應。
查理·柯克的論述有一個明顯的問題：他把所有社會問題都歸咎於世俗化，卻忽略了其他可能的原因。導致現代人焦慮和迷失的因素太多了，和信仰不信仰未必有直接關係。
但他也知道，純粹的反駁是不夠的。
他需要提供一個替代性的願景，一個不依賴上帝但同樣能夠給人帶來意義和方向的願景。
“潘先生，現在到你了。”凱瑟琳說。
肖恩走向演講臺。
“柯克先生剛才描繪了一幅非常悲觀的圖景。”他開口道，“但我想問：這幅圖景是真實的嗎？”
“他說西方社會正在墮落，離婚率上升，自殺率上升，年輕人迷失方向。但他忘了提，在過去幾十年裡，同樣是這些世俗化的社會，犯罪率大幅下降了，平均壽命延長了，教育水平提高了，科技和醫學取得了前所未有的進步。”
“如果世俗化真的像柯克先生說的那樣可怕，我們怎麼解釋這些進步呢？”
他走了幾步，換了一個角度面對觀眾。
“當然，我不是說現代社會沒有問題。我們確實面臨很多挑戰，但解決這些問題的方法，不一定是迴歸宗教。”
“讓我講另一個故事。”
查理柯克眯起眼睛，好感度狂掉。
這傢伙是故事大王吧！
接著，肖恩開始當場扯謊：
“幾年前，我有一個叫邁克的朋友。他是一個虔誠的基督徒，每週日都去教堂，經常參加聖經學習小組。他的生活似乎很完美：他有穩定的工作，幸福的婚姻，以及可愛的孩子。
“但有一天，他告訴我，他其實一直在抑鬱症中掙扎。
“他說，他從來不敢在教會里談論這件事，因為他覺得，作為一個基督徒，他不應該抑鬱。他應該有喜樂，有盼望，有信心。如果他抑鬱了，那一定是因為他的信仰不夠堅定，一定是他哪裡做錯了。
“這種想法讓他的病情更加嚴重。他不僅要承受抑鬱本身的痛苦，還要承受無法達到信仰標準的羞恥感。
“最後，是一個心理醫生幫助了他，而不是他的牧師。他學會了接受自己的脆弱，學會了尋求專業的幫助，學會了不用一個不可能的標準來衡量自己。
“他現在好多了。他仍然去教堂，仍然信上帝。但他對信仰的理解發生了改變。他不再把上帝當作一個要求他完美的法官，而是當作一個接受他不完美的朋友。
“我講這個故事，不是要攻擊宗教。宗教對很多人來說是一種重要的支援系統。但問題是，當宗教變成一種壓力，當它讓人們覺得自己必須符合某種標準才能被接受，它就不再是幫助，而是傷害。
“所以我認為，作為一個人，存在本身就是有價值的。只是人的價值不取決於人的信仰。”
“至於社會問題……”肖恩的語氣一轉認真，“我承認，我們需要某種共同的紐帶來把人們團結在一起，但這個紐帶不一定是宗教。”
“事實上，在當今這個社會里，用宗教作為社會紐帶反而是危險的。因為不同的宗教有不同的教義，而教義之間往往是互相排斥的。
“你信基督教，他信別的教，我不信任何宗教，如果我們都堅持自己的信仰才是唯一的真理，我們怎麼可能和平共處？
“我剛剛說討論的東西的價值恰恰在於：它為不同信仰的人提供了一個共同的平臺。在這個平臺上，我們暫時擱置形而上的分歧，專注於我們共同的目標。
“這不是對信仰的否定，而是對信仰自由的保護。”
他向觀眾點點頭，然後退回自己的位置。
掌聲響起，這一次明顯比查理·柯克發言後的更響亮、更持久。
肖恩看著那些頭頂的數字，發現變化非常顯著。很多原本是負數或低正數的觀眾，此刻的數字已經上升到了兩位數。
甚至有幾個人的數字超過了【50】。
當然，也有一些人的數字下降了，那些最堅定的保守派支持者，他們對肖恩的敵意反而因為他的發言而加深了。
但總體來說，天平正在向他傾斜。
……
觀眾席中間，安妮·桑切斯的眼睛閃閃發光。
“他太厲害了。”她興奮地對室友說，“他把每一個攻擊都轉化成了反擊的機會。”
“是嗎？”室友皺著眉頭，“我覺得他有些觀點挺危險的。比如他說的那個關於《聖經》的部分……”
“那是事實啊。”安妮說，“《聖經》裡確實有很多以今天的標準來看不可接受的內容。大多數基督徒都選擇性地忽略它們。”
“但這不意味著《聖經》就是錯的……”
“我沒說它是錯的。”安妮打斷道，“我只是說，我們在閱讀任何古老的文字時都需要用批判的眼光。這不是不尊重，恰恰是尊重的表現。”
室友沉默了，似乎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不管怎樣，”安妮繼續說，“我覺得今天的辯論比我預想的精彩多了。不管最後誰贏，我都覺得這種對話是有價值的。”
與此同時，自由辯論環節再次開始了。
查理·柯克又又又調整了策略。他不再試圖用純粹的邏輯來擊敗肖恩，而是開始訴諸情感。
“潘先生，”他說，“您講了很多關於自由、關於選擇、關於個人責任的話。這些聽起來都很好。但讓我問您一個問題。”
“請說。”
“當您躺在病床上，當您面對死亡的時候，您會想什麼？”
“這是一個很私人的問題。”肖恩苦笑道。
“是的。但它也是一個根本的問題。”查理說，“我們每個人都會死。面對這個事實，我們需要某種慰藉，需要某種希望。”
“我信上帝，所以我相信死亡不是終點，而是另一段旅程的開始。我相信我死去的親人正在天堂等著我，我相信有一天我們會重逢。”
“但您呢？您相信什麼？當一切都結束的時候，您有什麼可以依靠的？”
這是一個刁鑽的問題。
肖恩知道，如果他回答“什麼都沒有”，會顯得太過冷酷和虛無。但如果他編造一些他不相信的東西，又會顯得虛偽。
他想了幾秒鐘，然後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