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1 / 1）
當肖恩回到社羣中心的時候，已經快下午四點了。
他推開門，看見鮑勃坐在活動室的長椅上，手裡拿著那枚磨損的UAW徽章，正對著窗戶發呆。文森特坐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份法律檔案，嘴裡念道著什麼。
薩拉和馬修在角落裡整理報名表，凱利靠在門框上喝水。蕾切爾依舊不在，她說她去處理和本地媒體接洽的事情去了。
即使他不在，這裡也依然運轉。
而他一回來，所有人都看著他。
“潘先生！”
“潘！”
“回來了？談完了嗎？”凱利越過異口同聲的呼喊問道。“你應該發個資訊和我們說一聲的。”
“抱歉，各位，談完了。”肖恩把外套脫下來扔到桌上，“明天可能會籤一個協議。稅務審查據說會撤銷，亨德森還會開出書面道歉以及賠償……”
房間裡安靜了兩秒。
“太好了！”薩拉第一個反應過來，差點把手中的報名表撒了一地。
“等一下，這不可能是沒有代價的。”鮑勃站起來，聲音沙啞，“你答應他們什麼了？肯定是有代價的對吧？”
肖恩看著他，沒說話。
“他們要我走，對吧？”鮑勃把那枚徽章攥在手心裡，“他們是不是說我必須離開工會，甚至離開阿克倫？”
“他們是說了，但是我拒絕了。”
“你拒絕了！？”鮑勃把徽章往桌上一拍，震得水杯都跳了起來，“你知道我是什麼人嗎？我就是個退休工人，一個只會罵街的老頭子！你以為我值多少錢？”
這傢伙……怎麼還挺不樂意呢。
文森特拉住鮑勃的胳膊，“雷諾茲先生，您冷靜一點。”
“我冷靜不了！”鮑勃甩開文森特的手，“我在工會幹了三十年，見過太多這種事了。他們拿我們當籌碼，拿我們當交易的添頭。你以為你是好人？你不把我交出去，他們會把賬算在你頭上！他們會說你破壞規矩，說你不講信用！”
“鮑勃。”肖恩走到他面前，聲音很平靜，“我求你了，如果你做好了殉道者的打算，那我沒有意見，但是這個世界，不需要你一腔熱血的去自我犧牲，這毫無意義，而且只是自我感動而已。”
鮑勃因為他的話一愣，眾人更是你看我看你，就在鮑勃要繼續發怒時，肖恩立刻打斷了他：
“好了，我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湯姆來找你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幫了他會得罪工會，會得罪亨德森，會得罪福克斯？”
鮑勃愣了一下，“想過，但那又怎樣？湯姆是我的階級兄弟。”
“那我問你，如果有一天，有人要你把我交出去，你會交嗎？”
鮑勃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你不會。”肖恩替他說了答案，“因為你把我當成自己人。同樣的，我也不會把你交出去。不是因為你有用，是因為你是我的人。所有人我不需要你的自我感動，不需要你的犧牲，僅此而已。”
“這……”鮑勃的眼眶紅了，隨後，他用粗糙的手掌抹了一把臉，然後重重地坐在椅子上。
“媽的。”他嘟囔了一句，“你們這些年輕人，淨說些讓人受不了的話。”
凱利在門口笑了一聲，然後走進來，把手搭在肖恩肩上。
“幹得不錯，孩子。但接下來才是硬仗。”
“我知道。”肖恩聳了聳肩，“福克斯他不會善罷甘休的。他答應了我的條件，是因為他現在沒有別的選擇，加上市長又不願意給他面子，但等風頭過了，他一定會找機會報復。”
“那就讓他找不到機會。”凱利眯起眼睛，“協議簽了之後，我們就有法律保障。他要是再搞小動作，就不是行政審查了，而是聯邦訴訟。”
文森特頷首道，“凱利先生說得對。但是隻要我們專案不出問題，他就沒辦法。”
這就是：任你花招百出，我自巋然不動。
可也很難說啊……
只要你想找黑點，就沒有人是清白或者完美的。有些事情不上秤沒有一兩重，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如果福克斯只是想攻擊他個人？那沒關係，他早就脫敏了，在和克蘭的纏鬥中他早都不在乎這點小事了。
但商業專案不一樣，商業專案是客觀的。而商業，百分之七十的情況下是要信用和形象的。
可他還是沒有說出這些喪氣話。
此時此刻，就不要再潑冷水了吧。
“那我們就讓專案不出問題。”肖恩轉身看向薩拉和馬修，“薩拉、馬修，專案的第二期報名情況怎麼樣？”
馬修從角落裡探出頭來，“第二期報名已經超過五十人了。除了阿克倫本地的，還有從克利夫蘭和哥倫布來的。”
“從外地來的？”肖恩有些意外。
“對。”薩拉把電腦轉過來，螢幕上是一張表格，“克利夫蘭那邊有一家小機械廠倒閉了，三十多個工人失業。他們聽說我們這兒有培訓，就組團過來了。”
肖恩看著表格上的數字，眉頭微微皺起。
老實說，他還有些懷疑這些人是不是純粹為了獵奇而來的。
“這是好事。”凱利笑道，“說明我們的名氣打出去了。”
“但也是麻煩啊。”文森特撓了撓頭，“人多了，那場地就不夠了，裝置也不夠了，培訓師也……也不夠了。基爾羅伊那邊只能容納三十個人，再多就裝不下了。”
“那就找更多場地。”肖恩說，“馬修，你去聯絡克利夫蘭那邊，看看有沒有閒置的廠房。薩拉，你重新算一下成本，把規模擴大一倍的方案做出來。卡特先生，你來起草一份合作協議的模板，以後每個加入的企業都籤同樣的條款。”
“好。”
幾個人齊聲應道。
鮑勃坐在椅子上，看著這群年輕人（除了凱利）忙碌起來，嘴角終於露出一點笑意。
他拿起那枚徽章，在手裡掂了掂，然後揣進口袋裡。
“鮑勃。”肖恩叫住他，“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
“幫我去聯絡工會的人，你知道我想做什麼。”
鮑勃皺起眉頭，“工會那幫人不會信我的，他們覺得我是叛徒。而我能聯絡到的人，都是老頭子了，要麼有工作，要麼就退休了。年輕人他們……”
“那就讓他們來看看唄，看了就知道我們是不是叛徒了。”
鮑勃想了想，點點頭，“行。我去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