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贏塵(1 / 1)
大秦,咸陽。
整座王城宛如一頭蟄伏的黑色巨獸,在暮色中散發著令人膽寒的肅穆。然而在王宮深處的一座幽靜偏殿內,卻並沒有那種劍拔弩張的壓迫感,反而透著幾分難得的寧靜。
殿內,檀香嫋嫋。
兩名男子相對而坐,指尖輕點,黑白棋子在棋盤上縱橫交錯,彷彿在推演著天下大勢。
坐在左側的少年約莫十八歲年紀,面容俊美如妖,一襲勝雪白衣,腰間掛著一枚雕琢精細的玄鳥玉佩。他看似慵懶地靠在軟墊上。
他便是大秦的二公子,贏塵。
而在他面前的,則是如今日漸顯露帝王威嚴的秦王——嬴政。
“大哥,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贏塵指尖夾著一枚黑子,漫不經心地落在棋盤的一角,語氣平淡。
對面,嬴政那一身玄色長袍在燈火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他面容沉穩,雙眸深邃如淵,聽到贏塵的話,他的神色沒有絲毫波動,只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不急。”
贏塵聞言,嘴角微微上揚,點了點頭道:“也是,大哥向來穩重。如今蓋聶已入咸陽,以他的百步飛劍,足以護你周全,我也能放心不少。”
聽到“蓋聶”二字,嬴政正欲落子的手指微微一頓。他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盯著贏塵:“你要離開?”
“去哪?”嬴政緊接著追問了一句。
對於這個弟弟,嬴政的心情是複雜的。贏塵從小便表現出驚人的武學天賦,更在暗中組建了一個名為“不良人”的組織,大肆收攬天下門客。雖然贏塵從不插手朝政,但嬴政知道,只要有贏塵在,他的後背就是絕對安全的。
“先去韓國看看吧。”贏塵將手中的棋子隨手丟回棋簍,伸了個懶腰。
頓了頓,贏塵似乎想起了什麼,隨口說道:“對了,我手下的人回報,陰陽家的人最近在暗中接觸燕國的太子丹,似乎在謀劃些什麼。大哥,要不要我順手敲打一下?”
嬴政緩緩開口,語氣恢復了往常的霸道與從容:“這件事,你看著辦吧。只要不亂了大局,隨你折騰。”
“好。”贏塵點了點頭,隨即一手落下,徹底鎖死了白子的生機。
嬴政看著棋盤上潰不成軍的白子,沒有再去拿棋子,而是無奈地搖了搖頭:“還是下不過你。說起來,你比我更適合坐在這個位置上。當初若是你……”
“打住。”
贏塵直接打斷了嬴政的話,身體後仰,斜靠在屏風上,一副敬而遠之的神態:“我可不想每天睜開眼睛就是批閱不完的政務,面對那些滿肚子算計的大臣。那種日子,會短命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白衣上並不存在的塵土,朝著大門走去。
“我走了,回去收拾行囊。這咸陽城的風雪,就留給大哥你一個人看了。”
贏塵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殿門的陰影中,唯有那低沉而自信的聲音在殿內迴盪。
嬴政獨自坐在棋盤前,看著贏塵離去的方向,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最終化為一抹淡淡的笑意。
…………
咸陽的夜,深沉而肅殺,唯有那高懸的明月,冷冷地俯瞰著這座大秦帝國的權力心臟。
贏塵踏入府邸時,守衛們悄無聲息地跪拜,甲冑摩擦的輕微聲響在寂靜的庭院中迴盪。他穿過迴廊,徑直走向內書房。推開門,一股淡淡的檀香撲面而來,驅散了身上沾染的一絲寒意。
一個溫婉的身影早已候在那裡。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淡紫色長裙,長髮如瀑,僅用一支簡單的玉簪挽起,幾縷髮絲垂在胸前,平添了幾分柔媚。
女子款步走上前,纖纖玉手搭在贏塵的肩頭,動作輕柔而熟練地為他脫下外衣。
她的指尖偶爾劃過贏塵的肌膚,帶著微微的涼意,卻又在觸碰的瞬間變得溫熱。
“殿下,水已經備好了,要先沐浴嗎?”驚鯢的聲音低徊婉轉,像是一縷春風。
“不急。”贏塵坐在寬大的沉香木椅上,身體微微後仰,閉目養神。
女子心領神會,走到一旁的案几前,玉手輕搖,開始細細研磨。
墨香緩緩散開,與檀香交織在一起。
她一邊研磨,一邊輕啟紅唇,聲音壓得很低,卻清晰地傳入贏塵耳中:
“殿下,蓋聶的師弟衛莊,在離開鬼谷之後,去了韓國新鄭。燕國太子丹,最近在咸陽的活動愈發頻繁。情報顯示,他似乎與墨家的高層有了某種隱秘的聯絡。”
贏塵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燕丹?一個活在理想主義中的偽君子罷了。他以為靠著墨家的那些機關術和遊俠,就能擋住大秦的鐵騎?簡直是痴人說夢。”
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勾起女子耳畔的一縷青絲,在指尖輕輕纏繞。
女子順從地低下了頭。
贏塵看著她那張清冷絕美的臉龐,眉眼中帶著淡淡的笑意:“驚鯢,過兩天,咱們去韓國。”
驚鯢微微一怔,隨即身體輕柔地朝著贏塵的方向靠了靠,溫順地點了點頭:“遵命,殿下。”
贏塵的手順著那縷青絲緩緩下滑,指尖摩挲著她細膩如瓷的頸項,最後落在她精緻的鎖骨上。
驚鯢的呼吸微微促促,嘴中發出一聲若有若無的輕吟,眼中泛起一層迷濛的水霧。
當初,贏塵從呂不韋手中將她強行索要過來時,呂不韋的臉色難看至極,他至今還能回想起來。
這一夜,府邸深處的燈火搖曳了許久,直到月上中天。
……
翌日清晨,咸陽城籠罩在淡淡的薄霧之中。
贏塵在驚鯢的服侍下穿好了一身玄色的錦袍,腰間束著金絲滾邊的玉帶,整個人顯得愈發英挺不凡,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皇族貴氣。
“殿下,馬車已經備好了。”驚鯢細心地為他整理好最後一處褶皺,輕聲說道。
贏塵點了點頭,走出府邸。他沒有帶太多的隨從,只帶了幾個精幹的影密衛暗中跟隨。
馬車穿過咸陽寬闊的街道,最終停在了一處幽靜的宅邸前。
這裡是燕國太子丹在咸陽的住所,
贏塵走下馬車,正欲進門,腳步卻突然頓住了。
在燕丹府邸的大門口,站著一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