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即便是再來一次，還是會殺他！（1 / 1）
而站在他身邊的公孫麗，反應則更加劇烈且令人心碎。
她那張原本白皙透紅、猶如初綻桃花般的絕美臉龐，此刻已經慘白得沒有了一絲血色，就像是一張毫無生氣的白紙。
她那雙原本清澈如秋水、透著對世界充滿好奇與善意的眼眸，此刻卻被無盡的悲涼與刻骨銘心的仇恨所填滿。
“秦國……你是秦國人……”公孫麗的聲音劇烈地顫抖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來的，帶著濃濃的血腥味。
她的腦海中，不可遏制地浮現出了濮陽城破那一天的慘狀。
漫天飛舞的流矢，遮天蔽日的黑色旌旗，如同黑色洪流般無情踐踏著衛國土地的秦國鐵騎，以及……她那白髮蒼蒼的爺爺，衛國最後的支柱，劍道宗師公孫羽，渾身浴血，被無數秦軍長戈貫穿身體，卻依然屹立不倒、死戰不退的悲壯身影。
“爺爺……”兩行清淚從公孫麗的眼角滑落，她纖細的身軀因為極度的憤怒和悲傷而劇烈地顫抖著。
她死死地咬著自己的下唇，直到咬出了鮮血，那殷紅的血跡順著她白皙的下巴滴落，觸目驚心。
面對荊軻和公孫麗這猶如實質般的滔天恨意，贏塵臉上的表情卻沒有絲毫的波瀾。
他依舊靜靜地站在那裡，手中甚至還端著那杯散發著奇異酒香的“冰火醉生夢”，嘴角掛著那一抹若有若無的淡笑，彷彿眼前這足以撕裂鋼鐵的劍氣，不過是拂過面頰的微風。
然而，贏塵可以無視，他身邊的兩個女人卻絕對不會容忍任何人對她們的男人展露出哪怕一絲一毫的殺意。
就在荊軻握住劍柄的同一瞬間。
“轟！”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到了極點的威壓，毫無徵兆地從焱妃和驚鯢的體內轟然爆發，針對性的只籠罩荊軻一人。
兩人的氣勢猶如一座無形的泰山，轟然壓在了荊軻的身上，逼得荊軻悶哼一聲，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半步，腳下的青石地板瞬間龜裂。
一時間，潛龍堂的這個角落，變成了兩座即將噴發的活火山之間的危險地帶。
空氣沉悶得彷彿要滴出水來，殺機四伏，一觸即發。
然而，處於風暴最中心的贏塵，卻似乎完全沒有感受到這劍拔弩張的恐怖氣氛。
他微微抬起手，極其自然地在焱妃的香肩上輕輕拍了拍，又轉過頭，給了驚鯢一個安撫的眼神。
僅僅是這一個簡單的動作，一個平靜的眼神，兩人爆發出來的氣勢便如同潮水般瞬間收斂得無影無蹤，彷彿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兩女雖然收起了氣場，但她們的身體依然緊繃著，一左一右地護衛在贏塵身側，那充滿戒備和冰冷殺意的目光，始終沒有從荊軻和公孫麗的身上移開半分。
贏塵這才緩緩轉過頭，深邃的目光徑直迎上了荊軻那充滿仇恨與殺意的雙眼。
他完全無視了荊軻那隨時可能拔劍的姿態，也無視了公孫麗那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的眼神，他只是輕輕地晃動著手中的白玉酒盞，看著裡面冰藍色的酒液在燈光下折射出迷離的光彩。
“濮陽城守將，衛國最後的劍道宗師，公孫羽。”
“本公子聽說過他的名字，也看過關於濮陽之戰的戰報。”贏塵微微抬起頭，目光似乎穿透了潛龍堂的屋頂，看向了遙遠的北方戰場，“說實話，對於公孫羽老將軍，本公子心中，是有幾分敬佩的。”
聽到這句話，荊軻握著劍柄的手猛地一顫，公孫麗也是微微一愣，連眼角的淚水都停滯了片刻。
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從這個高高在上的秦國公子口中，竟然會聽到對他們爺爺、對秦國敵人的“敬佩”二字。
贏塵沒有理會他們的驚訝，自顧自地繼續說道：“在秦國大軍壓境，衛國舉國上下皆知必敗無疑，甚至連衛國宗室都早已放棄抵抗、準備搖尾乞憐的時候，唯有他公孫羽，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他以一己之力，率領著那些殘兵敗將，在那座註定要被踏平的孤城裡，死死地擋住了大秦鐵騎整整三天三夜。他沒有退縮，沒有投降，直到流盡了最後一滴血，直到戰死沙場。這等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氣節，這等誓死捍衛家國的忠骨，當得起‘英雄’二字，也值得天下任何一個武人的尊敬。”
贏塵的話語中，罕見地帶上了一絲肅穆。
他這是在陳述一個客觀的事實，在這個禮崩樂壞的戰國時代，像公孫羽這樣為了信仰和家國流盡最後一滴血的純粹之人，確實越來越少了。
公孫麗聽到這裡，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雙手捂住臉頰，壓抑而痛苦地抽泣了起來。
荊軻的眼眶也紅了，他緊緊地咬著牙關，腮幫子上的肌肉因為用力過度而高高隆起。他看著贏塵，聲音沙啞地嘶吼道：“既然你敬佩他，既然你知道他是英雄，那你們秦國為什麼還要殺他！為什麼還要滅了我們的國家！你又有什麼資格在這裡惺惺作態！”
面對荊軻歇斯底里的質問，贏塵臉上的那一絲肅穆瞬間收斂，他猛地踏前一步，散漫的眼眸中爆射出猶如實質般的精光，死死地盯著荊軻的眼睛，低聲道：“為什麼？因為那裡是戰場！因為這裡是亂世！”
“荊軻，你是一個劍客，難道你連這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嗎？戰場之上，沒有對錯，沒有善惡，更沒有所謂的憐憫！有的，只有立場，只有你死我活的敵人！”
“公孫羽是衛國的英雄，但他，是大秦的敵人！”
贏塵伸出手指，指著荊軻腰間的長劍，語氣冰冷得如同萬載寒冰：“既然他選擇了拔劍，既然他敢於擋在大秦鐵騎統一天下的洪流之前，他就必須要做好被這股洪流碾成粉末的準備！”
“這，就是戰爭的殘酷！這，就是一個軍人、一個守將必須要承擔的宿命！”
贏塵的目光如同利劍般刺穿了荊軻的靈魂，他一字一頓，擲地有聲地說道：“別說是過去，即便是時光倒流，一切再次重來一次，只要他公孫羽依然選擇擋在秦軍的前面，大秦的鐵騎，依然會毫不猶豫地踏碎他的身軀！我秦國的將士，依然會毫不留情地斬下他的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