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大戰過後（1 / 1）
徐屠的聲音低沉了幾分："陛下，此戰我軍陣亡五百一十五人...沒有傷者。"
沒有傷者！崇禎的手微微顫了一下，低聲重複著這四個字。他明白徐屠話中的含義，重騎兵的往往只有生與死兩個結果，那些陣亡的將士要麼直接被敵人殺死，要麼落馬後無法自主爬起最終被踩踏致死，要麼就是...力竭而亡。
"力竭..."崇禎輕聲說道，"有多少人是因為力竭而死的？"
徐屠沉默了片刻："約有一半...陛下，末將有罪。如果末將指揮再好些，完全可以減少傷亡..."
"不怪你。"崇禎擺擺手，"是朕讓你們打這一仗的。先破袁宗第，再戰李過，對玄甲軍的體力消耗太大了。但朕必須這麼做..."
他並不後悔，慈不掌兵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即便再來一次，他還是會做這個選擇。
他很清楚，若是玄甲軍體力充沛，此戰的陣亡人數，或許連兩百都不到，但他沒有時間了。後天，就是借貸玄甲軍的期限。他不知道系統到底要怎樣才會判定自己完成任務，而且即便是完成任務，他也不知道這支玄甲軍是否能保留。
一切都是未知。
在這場賭上生命的賭局中，他不能冒險，所以他必須將手中最強的牌，打出最大的效果。
他必須在玄甲軍消失之前，最大限度地摧毀闖軍的有生力量，尤其是他們賴以縱橫天下的騎兵。只有趁闖賊不知道他手上有這支重騎的時候，以自身為餌吸引順軍的援兵不惜一切代價攻擊他，他才可以趁機攻其不備。
這五百一十五條鮮活的生命，為他換來了一絲主動權。經此一役，李自成的部署必然要重新調整，而一萬多精銳騎兵的損失，會讓闖賊的追擊與機動能力大減。無論接下來是堅守待援，還是萬不得已突圍南下，他都將從容許多。
他沒有再為既定事實過多糾結，揮了揮手，對著徐屠說道："去吧，好好安置那些陣亡將士的遺體。朕到時候會親自去祭奠他們。"
“末將遵旨。”徐屠躬身領命，隨後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徐屠退出後，換好常服的崇禎揮手示意王承恩出去，獨自一人開始盤算著下一步還需要做些什麼，才可以徹底完成任務。
過了一會兒，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陛下…”
一聲輕柔似水的呼喚，打斷了崇禎的思緒。他抬起頭，只見周皇后俏生生地站在殿門口，眼眶有些發紅，眼裡滿是化不開的擔憂與後怕。
“梓童來了。”崇禎點了點頭，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
周皇后快步走到他身邊，一言不發，只是仔仔細細地打量著他，確認他真的安然無恙後，才長長鬆了口氣。
她聲音哽咽道："陛下為什麼要冒這麼大的險？"周皇后在他懷裡抽泣，"萬一有個閃失，讓臣妾怎麼辦？讓太子怎麼辦？讓大明怎麼辦？"
崇禎感覺到周皇后抱著自己手臂的那隻手都在不停地顫抖，他輕輕拍了拍周皇后的手背，輕聲說道：“因為朕是皇帝，所以朕才要去。朕若退縮，天下人如何看朕？將士們如何看朕？又如何會有將士為大明效死？大明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朕不能讓他們失望！”
周皇后抬起頭，一雙丹鳳眼裡雖然仍蘊著淚水，但她看著崇禎堅毅的眼神，終於不再說什麼，輕輕點了點頭，也沒有再多說什麼，隨後便對貼身女官香兒吩咐了幾句。
不多時，便有十幾名內侍和宮女抬著大浴桶，提著熱水進殿。
待到一切佈置妥當，周皇后親手為崇禎寬衣解帶，侍奉他沐浴。當內襯被褪下，露出身上幾處淤青時，周皇后的眼眶又紅了。但這次她沒有再說話，陛下做到了身為大明天子該做的事，而她作為大明母儀天下的典範，自然不能太過軟弱。
浴桶內，熱水氤氳，蒸汽繚繞。崇禎閉著眼，享受著這難得的安寧，周皇后在一旁，用小勺為他澆著水。
忽然，崇禎睜眼，望著眼前一襲紫衣的皇后，腦海裡閃過一句話，他不由得輕笑，“果然啊”
“陛下，您說什麼？”周皇后有些不解地問道。
“朕說，朕的火氣有些大。”崇禎一臉壞笑地看著皇后。
周皇后的臉瞬間變得如火燒般發燙。
崇禎哈哈一笑，伸手一拉，水花頓時溢位了巨大的浴桶。
…………
申時中，陽光掙扎著刺破厚重的雲層，將夕陽的餘暉灑向整個京師。
前門大街上，一別多日來行人稀疏景象，變得熙熙攘攘。
一個身穿粗布短打的壯漢正在街口處大聲嚷嚷：“各位上街都是為了證實方才所聽到的訊息吧。”
壯漢滿臉激動地說道：“這事啊，它是真的。今日陛下親率玄甲軍出城迎敵，大破闖賊數萬人，斬首數千級，俘虜一萬多人！這可是千真萬確的事兒！"
"胡說八道！"人群中有人不信，"朝廷要是有這本事，怎麼能被人圍住京城？你別在這兒騙人！"
"我騙你作甚？"壯漢眼睛瞪得溜圓，聲音不由得又高了幾分，"我親眼看見的！不到半個時辰前，就在朝陽門，烏泱泱一大群人被綁著進來的！"
"吹牛！"又有人嗤笑，“拉倒吧！就京營那幫廢物點心？提刀都費勁，還能出城打仗？你信嗎？”
“那可不是！我早上在正陽門那邊，親眼看見陛下帶一支黑得發亮的鐵甲騎兵，那威勢，嘖嘖，簡直是天兵天將！”
“對的對的，我也瞅見了。”
早上親眼目睹過玄甲軍威勢的百姓對此深信不疑，一個個眉飛色舞，說得活靈活現。
“嘁，還天兵天將，你當是說書呢？咋不說孫大聖下凡了？反正我不信。”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鬨笑。
就在這時，一個尖嘴猴腮、眼神閃爍的男子擠到人群中，陰陽怪氣地說道："就是說嘛，這訊息一聽就是假的。朝廷現在自身難保，哪還有餘力出擊？依我看啊，這就是朝廷編出來騙咱們的，指不定後面還想什麼法子要咱們乾點啥事呢！"
"對對對，肯定是假的！"
"朝廷就會騙人！"
人群又是一陣騷動，許多人開始質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