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大勝（1 / 1）
朝陽門的城頭上，枯站在垛口旁將近三個時辰連動都沒有動過的王承恩，看著城下狼狽逃竄的的闖賊身影，整個人在驟然放鬆下幾乎要癱軟在地，他的雙眼瞬間被淚水模糊了，也顧不得內廷第一人的身份，只是用袖子胡亂一抹便趕緊轉身，狂喜地地對著身邊的新建伯王先通大聲說道：“陛下大勝了，快！快開城門！伯爺您再派人去各城門宣告聖上打贏的訊息，以振軍心！”
王先通神色一肅，抱拳領命去安排。
王承恩轉身看著神情由忐忑開始帶了幾分振奮的守軍，原本尖細的聲音竟帶了幾分洪亮，大聲說道："各位將士！今日陛下親自禦敵，這是我大明百年未有之壯舉！待會兒陛下回來，咱們要拿出最好的精神讓陛下看看，讓玄甲軍的將士們看看，咱們守城的將士也不是孬種！"
守軍們轟然應諾，整個朝陽門頓時忙碌起來。
“嘎吱”
沉重的包鐵城門在數十名士兵的合力推動下緩緩開啟，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緊接著，朝北開的甕城千斤閘被隆隆拉起後，王承恩一馬當先，親自領著崇禎留下的三百玄甲軍預備隊以及部分守城將士，快步出城，在城外列隊肅立，恭迎聖駕。
不多時，地平線上揚起滾滾煙塵，滾雷般的馬蹄聲由遠及近，黑色的鐵流映入王承恩眼簾。
這股黑色鐵流越來越近，當先一人身著烙印著金龍的魚鱗甲，頭戴抹金鳳翅盔，硃紅盔纓火紅得耀眼。
王承恩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噗通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滿是塵土的地上，聲音裡帶著狂喜：“賀陛下凱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身後的將士也隨之齊刷刷地單膝跪地，齊聲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崇禎來到眾人面前，勒住韁繩，環視著眼前這些臉漲得通紅、甚至淚流滿面的將士，心中不由得豪情升騰，他緊握拳頭，用盡全身力氣大喊：“眾將士請起！此戰，大勝！”
其餘守軍將士望著聖上鎧甲上的血汙，眼裡多了幾分不同的意味，梗著脖子拼命嘶吼：“大勝，大勝！陛下威武！”
數百人的齊聲高呼，匯成了一股驚天動地的聲浪，似是要衝破天空中擋住太陽的厚重雲層。
崇禎翻身下馬，來到一個守軍面前，親自將他扶起，"起來！都起來！"崇禎提高聲音，"今日能有此大勝，不僅僅是出戰將士的浴血奮戰，也離不開你們用心守衛京師。這份榮光，朕與你們同享！朕在此承諾，從今日起，所有守軍將士守城期間每日加發兩錢銀子！"
此言一出，原本山呼海嘯的場面，竟然瞬間靜了一下。
所有士兵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每日兩錢銀子？這還是他們熟悉的那個朝廷嗎？原本以為昨日補發欠餉就已經是天恩浩蕩。沒想到今日陛下還承諾守城期間每日加發兩錢銀子，五天就能抵得上以前一個月的餉銀！這筆錢，足夠讓一家老小吃飽穿暖，甚至還能大有結餘！對於他們來說，這比什麼都重要！
轟！”
更加山呼海嘯般的狂熱吶喊開始震徹朝陽門。
“謝陛下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城頭上的守軍也跟著吶喊起來，有個老兵激動得捶打著城垛，淚流滿面地念叨著："謝天謝地，謝天謝地...陛下還記得我們這些低賤的丘八，他心裡裝著我們！咱大明有救了，咱大明真的有救了..."
這一次，守軍們的吼聲中帶著發自肺腑的感激與擁戴！陛下剛剛經歷生死大戰，第一件事就是記掛他們的餉銀！他們的皇帝再也不是那個高居九重、喊著中興大明，卻從來都看不起武人，從來不關注將士疾苦的君王。而是能夠親自出徵、陣斬萬軍的馬上天子！這樣的陛下，他們又怎麼會不把命賣給他！闖賊數十萬圍城又如何？有英明神武的陛下在，這北京城，便是真正的金湯之城！
高呼聲一浪高過一浪，從朝陽門一路傳播出去，整個京師東部的城牆都沸騰了起來。
朝陽門外，玄甲軍的將士們也開始押解著望不到頭的俘虜和繳獲的大批戰馬緩緩入城。順軍俘虜們一個個垂頭喪氣被繩索串聯著走進朝陽門。
崇禎看著這番景象，心中忽然靈機一動。他轉頭對王承恩吩咐道：“王承恩，今日這場大勝必須讓全京城百姓都知道。光靠口口相傳不夠，你吩咐下去，讓人領著未出戰的三百玄甲軍以及一部分守軍，押解俘虜分開在京師幾條主街遊街示眾！務必讓全城百姓都親眼看看，所謂勢不可擋的闖賊，也不過如此！”
王承恩眼睛一亮，這個法子好，沒有什麼能比俘虜巡街更能提振民心的辦法了，他連聲應道：："陛下英明！奴婢這讓人就去辦！"
"還有，"崇禎又說道："傳朕口諭給王庭梅，讓他派人配合此事，多張貼告示，多派人在坊間傳播訊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天命，依舊在我大明！"
“你再派人去找馬世奇，讓他找王庭梅配合，趁這次大勝之機，加緊招募民夫守城，以及募兵之事。”
“是！奴婢這就去辦！”
安排好一切，崇禎又在朝陽門對守軍們撫慰一番，這才在王承恩和玄甲軍的簇擁下返回紫禁城。
回到乾清宮的崇禎一邊在王承恩和幾名內侍的服侍下卸下那身帶著血汙的甲冑，一邊聽著徐屠的稟報。
脫下頭盔的徐屠神情肅穆地說道：“啟稟陛下，此戰軍共計斬殺闖賊四千零七十二級，俘獲闖賊騎兵七千三百五十一人，繳獲戰馬共計八千二百六十二匹。另俘獲袁宗第所部廝養及步卒一萬兩千三百三十一人。各類兵刃、甲冑、旗幟、輜重無算。”
這份耀眼無比的戰果，讓一旁正在幫忙卸甲的王承恩動作都有些顫抖，臉上掛滿了喜悅，心中不斷地想著，這下好了，闖賊估計會退兵了吧？
崇禎點點頭，這個戰果確實非常好。但他更關心的是己方的損失："我軍傷亡如何？"
徐屠接下來的話，卻讓宮內的氣氛陡然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