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陛下的底牌真厚（1 / 1）
看著方才還鬥志昂揚的張世澤變得有些悶悶不樂，崇禎有些奇怪。
但他也來不及多想，畢竟忠誠度沒變，應當不是什麼大事，便繼續說道：“從今日起，總督京營戎政這個職位，也一併交給你。聖旨已經擬好，你一會兒帶走。”
原本有些悶悶不樂的張世澤見聽到崇禎的任命，心中又有些奇怪，既然不相信自己，為何又自己來總督京營？
崇禎看著張世澤，又道：“另外，你去找李國楨交接完京營事務後，再向他領一批宣教官。這些人有何用處，李國楨自會告訴你。”
張世澤心中疑慮再起，宣教官？這是什麼官職？但他沒有多問，而是躬身領旨：“臣遵旨。”
兩人起身，崇禎領著張世澤向皇極殿廣場走去。張世澤跟在崇禎身後，心裡還在琢磨那七百人大約是什麼成色。
等來到皇極殿廣場時，張世澤整個人徹底呆住了。
廣場上靜靜肅立著一支七百人的佇列，細雨打在他們身上，依舊巋然不動。
張世澤的目光從這支隊伍的最左端，緩緩掃向最右端，心中的震驚已經達到了難以復加的地步。
半數人身穿布面鐵甲，胸前配有厚實的護心鏡，腰間佩刀，手執盾牌，這是刀盾兵？另外半數穿著皮甲，每人手中都握著一支他曾見過，並且覺得是利器，但朝廷最終沒有選擇打造的火銃。
他記得這是崇禎八年時，時任南京戶部右侍郎畢懋康親手改進過的火銃，其曾向朝廷上疏將其打造出來。試射之時，他也在場，當時便覺得這支火銃的精妙之處在於抬手就能打，不像如今的火銃，使用時需要時刻留意火繩是否熄滅。但他記得因工藝繁瑣、造價高昂，最後束之高閣才對。
他不由得驚撥出聲，“這是自生火銃？”
崇禎微笑頷首：“沒錯，正是自生火銃。以前朝廷窮，沒辦法大量打造。但如今不一樣了，這次抄了數十家大臣和勳貴，得了上千萬兩，朕會命工部和兵仗局著手打造自生火銃，到時候先給一部分你們京營。”
張世澤聞言頓時大喜，連忙躬身道：“臣先謝過陛下。”
隨後，他又接著看眼前這支軍隊，發現還有令他更為震驚的事。
這七百人身上的那股肅殺之氣！
他是大明的頂級武勳，見過邊軍、見過勇衛營、也見過關寧軍、還有建奴。要論最精銳者當屬建奴，建奴是兇悍、野蠻。而眼前這七百人是沉穩，是精悍。
他們紋絲不動地站在原地，神情既不冷漠，也不凌厲，只是平靜，可以從容赴死的平靜。
令行禁止，悍不畏死，他心裡第一時間想起這八個字。
陛下除了那支恐怖的重甲騎兵之外，居然還有精銳！
他忍不住偏頭，用餘光瞥了一眼身側的崇禎。
崇禎正平靜地看著那七百人，神情一如既往地淡然。
張世澤深吸了一口氣，把滿腹的疑慮壓了下去。
有些事，不該問，也不必問。
但他今日又知道一件事，陛下手中，藏著的牌，絕對遠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厚。
張世澤命親兵統領張守忠領這七百人前往東教場，而後在其餘家丁的護衛下前往位於東華門燈市大街附近的戎政府找李國楨交接。
路上張世澤思索著應該怎樣跟李國楨交接才不傷了彼此情分，自己畢竟是頂了他總督京營戎政的職位，雖說之前大家因著新舊武勳的干係少有往來，但如今國難當頭，又都是一心為陛下效力，自然不好將關係鬧得太僵，免得陛下還得分心。
不多時，張世澤便已來到戎政府，等他來到正堂時，接到通傳的李國楨連忙出門迎接，對方的反應大大出乎張世澤的意料。
沒想到李國楨竟是一臉如釋重負的輕鬆模樣，熱情地說道：“張國公，您可算是來了。”
這讓還在斟酌措辭的張世澤有些錯愕，這是什麼情況，京營總督差事被搶了還能這麼開心。
李國楨把張世澤迎進正堂坐下後，語氣帶著幾分唏噓說道：“我算是想明白了，管軍伍這事還真是難辦。如今陛下將其轉交給你負責，我算是省心了許多，也不用每日戰戰兢兢，生怕誤了陛下大事。”
說著，他又拿出厚厚一沓書冊，有些迫不及待地對張世澤說道：“公爺，咱們還是抓緊交接吧，闖賊在外虎視眈眈，儘早交給您，陛下也好放心。”
張世澤也不過多客套，上前開始細細檢視這些書冊，這才發現李國楨確實說的是真心話，並沒有半分隱瞞。
許久過後，兩人終於交接完畢。
李國楨臉上帶著一種卸下重擔後的輕鬆，又說道：“早上陛下傳了口諭，讓我給公爺準備宣教官，人，我已經備好了。”
說罷，他又從懷中掏出一份名冊，接著說道：“營宣教使一名，叫魏勝，還有二十名宣教官。”
“都是宮裡頭出來的，王承恩王公公親自挑選了三百人，都是知書識禮的，而且對陛下的忠心，那是沒得說。最重要的是跟那些個文官毫無瓜葛，陛下把這些內侍撥給了我這宣教府，讓我先把架子搭起來，我挑了二十一個最機靈的給公爺。”
張世澤有些奇怪，“宣教官？這是作何用途？”
李國楨回想起昨日陛下所說的話，臉上帶著敬佩，又帶著幾分神往，逐一將其複述出來。
隨著李國楨的複述，張世澤的的表情從疑惑，到欽佩最後再到震驚，不由得喃喃自語：“陛下真乃神人。”他能想象得到，若真能推行下去，往後的明軍戰力必定會變得無比恐怖。
李國楨也跟著點頭，感慨萬分地說道：“我昨日也去了西四牌樓，這才知道爭取人心的究竟有多重要，它能讓畏懼或是心向闖賊的人變成感念天恩、心向陛下並願為之效死。”
他目光灼灼地望著張世澤，“公爺，若是咱們幫陛下收攏將士們的軍心，您想想，到了那時候，咱們的將士必定會變得戰無不勝，莫說闖賊，就連建奴也不過隨手便可將其滅之！”
張世澤看著眼前這個彷彿脫胎換骨的李國楨，再次領教到陛下的厲害之處，心中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