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仇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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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來說,像宋春剛這樣因為違法行為而被剝了警服的警察,離開警隊之後,難以找到什麼太好的工作。

但同樣是通常來說,一個在警隊幹了近十年的人,他的社會關係也不會是一般人可以比擬的。

更何況他還有這麼多曾經共同面對艱難和危險的戰友、領導、同事。

韓再續透過自己的私人關係,在一家效益很不錯的私人企業裡,為宋春剛謀到了一份保安部經理的職位,那家企業的老闆曾受過韓再續很大的恩惠,拍著胸脯表示剛子兄弟在我這兒絕對受不了委屈,請韓隊放心。

對於這位老闆的人品,韓再續確實是很放心的,馬伯謙對自己的老夥計當然也非常放心,所以幾個月後,當宋春剛辭職的訊息傳來,老哥倆愕然許久。

事情的起因很簡單,宋春剛的暴躁脾氣又發作了。

那個老闆的小舅子仗著自己姐夫的關係,把以廠為家落到了實處,總是偷著從廠裡拿東西。

這件事廠裡其他人都知道,但也都只能睜一眼閉一眼,可宋春剛是不慣他這個毛病的,好幾次當眾把他抓住,強迫他把東西交還回去。

小舅子當然不滿意,而宋春剛當然不管他滿意不滿意。

矛盾終於在某一天爆發。

宋春剛又抓到了小舅子的現行,而這一次對方灌了不少貓尿,又積怨已久,嘴裡開始不乾不淨起來。

“姓宋的,你還當自個兒是警察呢?我告訴你,要不是我姐夫賞你口飯吃,你早就要飯去了!你踏馬就是個喪家犬,跟誰耍威風?”

這句話一出口,一切再也不可收拾。

聽到訊息的老闆趕到醫院,看到病床上裹得像個木乃伊似的小舅子,無可奈何嘆息一聲,撥通了韓再續的電話。

“韓隊,我真沒轍了,我媳婦兒跟我在家裡鬧了一天,說如果不把剛哥開了,她就跟我離婚,我能做的極限就是做主不追究剛哥的刑事責任,也不用他賠醫藥費,但我確實不能再留他了。”

韓再續和馬伯謙聞知訊息又氣又急,他們都在擔心,這份工作如果沒了,宋春剛何以為生?

但宋春剛明顯是個快意人生的人,他大方地告訴老闆用不著為難,他自己走,這破公司就是讓他待,他也不待了。

實際上,來這家企業工作,宋春剛很大程度上是不好意思駁師父和韓再續的面子。

在他原先的人生計劃中,是要幹一輩子警察的,既然人生出現了意外,那麼他其實一直是有B方案的。

2003年夏末秋初,天津的各大歌廳,音樂茶座等娛樂場所,出現了一位唱功極其高超的駐唱歌手,藝名叫小剛,外號叫“天津張學友”。

幹駐唱歌手這一行的,按照行規都會給自己取藝名,外加一個原則上儘可能酷炫屌炸天,越吸引眼球越好的外號,只要臉皮足夠厚,叫“小南河帕瓦羅蒂”也隨便你。

但是很明顯,宋春剛給自己取這個外號並不是誇張,而是寫實,這不是他自己說的,這是所有聽過他唱歌的人一致公認的。

他既然敢自稱天津張學友,和張學友本人自然是很相似的,那麼究竟相似到了什麼程度呢?

這麼說吧:歌神本人可以做到在三個小時的演唱會當中,從頭到尾始終是歌神;而宋春剛在唱到五六首歌以後,就會因為氣息的不足和聲帶的疲勞,變得不再那麼“張學友”。

這是最大差別,也是唯一差別。

所以說,老天爺賞飯吃這件事,真的沒法子,毫無道理可講。

扯句題外話:在整個天津駐唱歌手界,下一個與成名歌手聲線相似度到了以假亂真程度的,是一個叫“洪橋林俊杰”的人。

那人的藝名叫小俊。

有如此實力,自然很快嶄露頭角,宋春剛不到一個月就在業內名聲大噪,每晚到處趕場,點他演唱的客人多如牛毛,小費拿到了手軟。

實話實說,比他當警察的時候,和後來在私企當保安部經理的時候,收入都高多了。

並且他為人秉性耿直,樂善好施,眼裡不揉沙子,遇到不平事,必然仗義執言。

能開歌廳等娛樂場所的老闆,每一個都是黑白兩道有人脈的,一般人不敢跟他們叫板,但宋春剛不是一般人,雖然脫了警服,但他骨子裡依然是個警察。

宋春剛以前在警隊的時候,有兩個缺點總是遭到馬伯謙的批評,一個自然就是脾氣過於暴躁,另一個就是他極其貪杯。

從前有警紀約束,有師父盯著,宋春剛不敢越雷池一步,現在不當警察了,終於可以放開喝了,像他這種業務和人品雙過硬的人,自然人緣好,酒局也非常多,經常喝到後半夜才回家。

2003年深秋,某一個寂靜的凌晨兩點,夜很沉,街上一個人都沒有,又喝得醉醺醺的宋春剛踉踉蹌蹌走出了大風車歌廳,向家的方向走去。

當他走過一條沒有路燈的寂靜小巷時,突然間,小巷巷口悄無聲息溜出一個黑影,手裡握著一根黑黢黢的棍子,快步趕到他的背後,掄圓棍子,嗚的一聲砸了下來。

夜靜更深,目標醉意朦朧,環境一片漆黑,這是一次所有條件計算極其精準的完美伏擊,幾乎沒有失手的可能。

只可惜,“幾乎”不是“篤定”,這場完美偷襲,終究有一個環節是不完美的。

那個環節就是:被偷襲者宋春剛是一個當了多年警察,曾與無數危險罪犯殊死較量,親歷無數驚險場面,警覺性和反應能力遠遠異於常人的人。

在棍子距離他的後腦只有零點零一公分的剎那,他眼中驟然聚斂起攝人的寒芒,閃電般轉身撤步,躲開了這致命的一擊,同時抬起手啪的一下抓住了偷襲者的手腕,一個乾淨利落的反臂別肘,將對方單膝跪地壓制在地上。

“膽兒不小啊,敢打我悶棍,哪兒的?說話!”

對於遭襲本身,宋春剛並不意外,他親手將無數罪犯送進監獄,還有不少被他送上了刑場,絕對不缺少仇人。

“姓宋的,你打死了我爸,我今天雖然沒能報仇,可我早晚會要你的命!”

宋春剛微微一怔:“你爸爸叫嘛名字?”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爸于明濤,我叫於佳水!”

宋春剛聞言冷笑一聲:“我當是誰,原來是人販子的兒子,告訴你,雖然說我因為打了你爸被扒了警服,但我不後悔,他再落在我手裡,我還打他!小子,你不是想找我報仇嗎?我等著你,可你現在這兩下子可不夠瞧的,回去再好好兒練練吧!”

“姓宋的,這可是你說的!你敢不敢放了我?”

“下次練好了來找我,別再丟人現眼,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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