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涼府孤注,悍將謀逆起殺機(1 / 1)
“與其坐以待斃,任人宰割,不如反了!”
藍玉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間佩劍,劍指窗外,聲音嘶啞而瘋狂:
“老夫手中,還有三千私兵,暗中聯絡的邊關舊部,還有五千餘人!常升剛剛班師回朝,大軍尚未完全佈防,此刻正是最好的時機!”
“一不做二不休!”
“老夫要起兵,鯨吞常升的北伐大軍,奪取北疆兵權,再率軍攻入京城,廢黜朱允熥,另立新君!”
“這天下,老夫征戰半生,憑什麼不能爭一爭?!”
心腹們嚇得面如土色,紛紛跪倒在地:“主公,不可啊!謀逆是誅九族的大罪!如今天下太平,百姓歸心,無人會追隨主公造反啊!”
“閉嘴!”藍玉厲聲呵斥,劍刃抵住心腹的脖頸,“誰敢再勸,休怪老夫劍下無情!”
“即刻傳令下去,召集所有私兵,聯絡暗中投靠的舊部,備好兵器糧草,三日後,伏擊常升前往南京的隊伍,歷經居庸關之地!”
“老夫要在他最風光的時候,將他徹底踩碎!要奪回屬於老夫的一切!”
心腹們不敢再勸,只能躬身領命,轉身去籌備起兵事宜。
書房之中,只剩下藍玉一人,手持佩劍,仰天狂笑。
笑聲淒厲,充滿了瘋狂與絕望,在涼國公府中迴盪,如同死神的號角,預示著一場即將爆發的叛亂。
……
上回在書房裡發了瘋、喊著要反的藍玉,這幾日非但沒消氣,反倒把所有的狠勁都憋成了實打實的謀劃。
他把自己關在府裡三天三夜,不見任何人,只讓心腹把府裡所有能調動的人、能聯絡上的舊部,全都摸得一清二楚。
第四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涼國公府的側門悄悄開了一條縫。
十幾個穿著粗布衣裳、眼神鬼祟的漢子,低著頭魚貫而入,直奔地下密室。
這些人,全是藍玉最後的家底——有當年太祖皇帝親賜給他的三百護衛,這些人跟著他南征北戰,只認藍玉不認朝廷。
有他這些年私下收攏的邊關散卒、犯了事兒躲在府裡的兵痞。
還有少數依舊死心塌地跟著他的舊部家將,加起來湊了整整三千人。
三千私兵,看著不多,可個個都是敢玩命的狠角色。
手裡藏著府裡私藏的兵器、盔甲,真要鬧起來,足夠攪出一場血雨腥風。
密室裡燈火昏黃,空氣又悶又熱,瀰漫著一股汗味和火藥味。
藍玉坐在最上頭的椅子上,一身黑色勁裝,頭髮散亂,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手裡攥著一把寒光閃閃的短刀,一下一下敲著椅子扶手,敲得人心驚肉跳。
底下站著的三十多個頭目,個個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跟著藍玉幹,那是謀逆,誅九族的大罪;可不幹,眼前這位瘋魔了的大將軍,能當場把他們劈了。
“都把頭抬起來!”藍玉猛地一拍扶手,吼了一嗓子,聲音沙啞得像破鑼,“別一個個跟死了爹似的!咱藍玉這輩子,為大明打了多少仗?殺了多少敵人?捕魚兒海大破北元,誰能比得過?”
“結果呢?朱允熥那小兒,奪我兵權,晾我在一邊;常升那小子,撿我用剩的火攻計策,拿了天大的功勞,封了侯!咱憑什麼受這窩囊氣?!”
他越說越激動,站起身來,短刀指著眾人:“如今咱有三千私兵,我再派人去聯絡邊關的老部下,少說還能湊五千散卒!加起來八千人,夠不夠用?”
下頭一個壯實的頭目,是藍玉的老家將藍福,壯著膽子開口:“主公,八千人……咱對付常將軍的護衛隊還行,可朝廷大軍一來,咱根本頂不住啊!常將軍剛滅了北元,手裡兵強馬壯的……”
“頂不住?”藍玉一腳踹在藍福胸口,把他踹得倒退好幾步,“慫包!咱不跟他硬拼!咱玩陰的!”
他走到密室牆上掛著的地圖前,用短刀狠狠一指地圖上的居庸關:“看見沒?就是這!居庸關峽谷!”
“常升剛封了大將軍銜,過幾日要去京城,必經居庸關!
那地方我去過,山道窄得只能過幾匹馬,兩邊全是懸崖峭壁,老天爺都幫咱!”
藍玉的眼睛裡閃著瘋狂的光,唾沫星子橫飛,跟手下吹牛皮似的:
“等常升的隊伍一進峽谷,咱立馬派人把前後路口一堵!
懸崖上滾木礌石往下砸,弓箭手放箭,刀斧手往前衝!直接砍了常升,搶了他的兵權!”
“他手裡的北伐大軍一歸咱,咱就順著居庸關殺進南京城!
廢了朱允熥,咱另立新君!到時候,咱都是開國功臣,要啥有啥!總比在這府裡等死強!”
這話一說,底下的頭目們有的眼睛亮了,有的卻更慌了。
可看著藍玉那要吃人的樣子,沒人敢再勸,只能紛紛點頭:“聽主公的!咱幹了!”
藍玉見眾人服軟,心裡舒坦了點,又吩咐:
“藍福,你帶一撥人,連夜去邊關聯絡咱的老部下,就說事成之後,封他們做大官,給他們金銀財寶。
能拉多少人拉多少人,湊夠五千人,立馬趕回居庸關匯合!”
“剩下的人,把府裡的兵器、盔甲、糧草,全都偷偷運出去,藏在居庸關峽谷兩邊的山林裡,別讓人發現!動作都給我利索點,誰敢洩露半個字,我先活剝了他!”
“是!”
眾人齊聲應和,轉身匆匆出了密室,分頭去忙活。
藍玉獨自留在密室裡,看著地圖上的居庸關,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
他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
想當年,他是大明最威風的大將軍,手握重兵,威震漠北!
可如今,卻成了個無兵無權的空架子,連個後生晚輩都能騎在他頭上。
朱允熥,常升,你們逼我的!
既然你們不讓我活,那咱就魚死網破!
要麼,我藍玉奪回一切,重新當我的大將軍!
要麼,就死在居庸關,誰也別想好過!
他攥緊短刀,指甲都嵌進了肉裡,鮮血順著刀柄往下流,他卻半點不覺得疼,只有瘋魔到底的偏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