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藍玉遊街，口誅筆伐（1 / 1）
上至皇宮勳貴，下至販夫走卒，沒人能想到，曾經的大明開國猛將、涼國公藍玉，竟然敢在天子腳下、王師班師途中設伏謀反，妄圖截殺功臣、篡奪皇位！
百姓們先是震驚，隨即化作滔天的怒火——這老東西吃著大明的糧，領著朝廷的俸祿，太祖皇帝封他為國公，朱允熥登基後沒削他爵位、沒要他性命，他反倒恩將仇報，要毀了大明的江山，要殺了覆滅北元的大功臣常升！
這等狼心狗肺的叛賊，簡直天理難容！
三日後，押解藍玉的隊伍緩緩駛近南京城。
領頭的常升一身銀甲未卸，騎在高頭大馬上，身姿挺拔，面容冷峻，沿途百姓看到這位滅北元、平叛亂的開國公，紛紛跪倒在地，高呼“侯爺威武”“大明忠臣”，鮮花、瓜果扔了一路，感恩戴德之聲不絕於耳。
而常升身後，一輛黑漆漆的木籠囚車格外扎眼。
囚車由鐵鏈死死焊死，藍玉被粗重的玄鐵鎖鏈捆在囚車中央，雙手反剪，雙腳鐐銬拖地，走一步哐當作響。他昔日威風凜凜的國公蟒袍早已被撕成碎布，沾滿了居庸關的血汙、塵土，頭髮散亂如稻草，臉上青一塊紫一塊，是突圍時被明軍打的傷痕，哪裡還有半分當年橫掃漠北的大將軍模樣？
活脫脫一條喪家之犬！
囚車剛進南京外城，百姓們的怒火就徹底爆發了。
“藍玉！你這個反賊！”
“忘恩負義的狗東西！朝廷待你不薄，你竟敢謀反！”
“吃裡扒外的畜生！活該被千刀萬剮！”
罵聲如同潮水般湧向囚車，震得人耳朵嗡嗡作響。
賣菜的老農抓起爛菜幫子，狠狠砸在囚車上；賣肉的屠夫扔出豬骨頭，砸在藍玉的臉上；街邊的孩童撿起石子，噼裡啪啦往囚車裡丟；就連拄著柺杖的老太太，都顫巍巍地指著藍玉，罵他禍國殃民、對不起太祖皇帝的恩情。
爛菜葉、臭雞蛋、碎石子、髒泥土，瞬間把囚車埋了小半，藍玉的臉上、身上全是汙穢，狼狽到了極點。
他起初還瞪著通紅的眼睛，朝著百姓嘶吼、怒罵，想擺出往日的威風，可百姓們的罵聲更兇，石子扔得更急，甚至有血性的漢子想衝上去揍他，被明軍士兵攔了下來。
“反賊！還敢囂張！”
“要不是開國公攔著，咱現在就活剝了你！”
藍玉看著周圍一張張憤怒的臉，看著人人恨不得生啖其肉的百姓，心裡最後一點狂傲終於碎了。
他低下頭，散亂的頭髮遮住臉，肩膀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不甘，是瘋魔到極致的憋屈。
他想不明白，自己一輩子為大明打仗，出生入死，怎麼就成了人人喊打的反賊？怎麼就落得這般田地？
囚車一路被百姓唾罵著，緩緩駛向京城中心。
從外城到內城，從朱雀大街到奉天門外，十里長街擠滿了百姓，罵聲震天，沒有一個人同情他，沒有一個人替他說一句好話。
所有人都只有一個念頭：殺了這個叛賊，以儆效尤！
常升策馬走在前方，聽著身後的罵聲，眼神沒有半分波瀾。
他早知會是這般景象——叛臣逆子，禍國殃民，從來都逃不過民心的審判，逃不過天道的制裁。
藍玉的下場，是他自己選的，怨不得任何人。
午時三刻，囚車抵達奉天門外。
朱允熥早已下旨，將藍玉暫時關押在天牢最深處，嚴加看管，不許任何人探視，只等三日後朝堂會審，公開處置這樁謀逆大案。
錦衣衛親軍將藍玉從囚車裡拖出來，他雙腿發軟，幾乎站不住，被士兵架著，拖進了陰森恐怖的天牢。
厚重的牢門“哐當”一聲關上，鎖死了最後一絲光亮，也鎖死了藍玉最後的瘋狂。
南京城的怒火，卻絲毫未減，反而越燒越旺。
藍玉被押入天牢的當晚，大明的文武百官徹底沸騰了。
六部尚書、九卿、文武勳貴、翰林御史，全都連夜趕寫奏摺，一盞盞油燈亮了整夜，一封封彈劾藍玉、請求處死叛臣的奏摺，如同雪片般飛向皇宮奉天殿，短短一夜，就堆了整整三大案，摞得比人還高。
次日一早，朱允熥臨朝，奉天殿內鴉雀無聲，唯有滿朝文武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朱允熥端坐龍椅之上，龍袍加身，面容威嚴，目光掃過殿下群臣，又看向堆積如山的奏摺，聲音冰冷：“藍玉謀逆一案，昨日已將人犯押回京城，關入天牢。諸位卿家，對此事有何奏議，儘可直言。”
話音剛落，文臣之首的齊泰立刻出列，手持朝笏，躬身厲聲上奏，聲音鏗鏘有力：“陛下！藍玉罪大惡極，罄竹難書！昔日太祖皇帝封其為涼國公，賞其丹書鐵券，恩寵至極！陛下登基後，念其開國功勳，未曾削其爵位，未曾奪其家產，依舊以國公之禮待之！”
“可藍玉狼子野心，驕橫跋扈，心懷怨懟，竟敢在居庸關設伏，截殺班師回京的開國公常升，妄圖搶奪兵權、謀朝篡位！此等目無君父、背叛朝廷的逆賊，罪該萬死，懇請陛下下旨，將其凌遲處死，以正國法，以安民心！”
齊泰的話剛說完，黃子澄立刻緊隨其後出列，滿臉激憤：“齊大人所言極是！藍玉私養死士、勾結邊卒、私藏兵器、設伏謀反，樁樁件件都是誅九族的大罪！居庸關一戰，叛黨八千，若非開國公神機妙算，平定叛亂，我大明江山必將陷入戰火，百姓必將流離失所！藍玉不殺，國法難容，軍心難穩，民心難安！”
緊接著，武將們也紛紛出列，個個怒目圓睜。
兵部尚書上前一步，高聲道：“陛下！藍玉身為前朝大將，不思報國，反倒謀害軍中功臣，離間軍心，此等叛將，我大明將士人人得而誅之！懇請陛下下令，將藍玉千刀萬剮，以慰陣亡將士在天之靈！”
“臣附議！”
“臣等附議！懇請陛下處死藍玉，清算叛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