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五百兩,做我一人的狗(1 / 1)
只見柳知意蓮步輕移,款款走近。
“柳娘子。”
蕭易微微頷首,腳步卻未停,反而加快了幾分。
但願她只是碰巧偶遇,而不是來這裡蹲點逮他的。
“我讓你走了麼?”
柳知意輕笑一聲,那精緻的俏臉顯露著嬌媚,但聲音卻並不怎麼友好。
蕭易站定,轉身,垂目。
這個動作他已做過無數次。
一年前,母親病情急轉直下,他走投無路時,這女子出現在他面前,扔給他一袋碎銀:
“你長得像一個人,陪我說說話,這些就是你的。”
後來他才知道,那個人是三年前進京趕考的書生,姓陸,曾許諾高中後回來為她贖身。
可是陸生一去不返,杳無音信。
而他蕭易,眉眼間竟與陸生有七分相似。
沒過多久,說話變成了陪坐,陪坐變成了“演一些戲”,當然隨之而來的是一塊塊碎銀砸在他臉上,就這樣從了。
而柳知意在後巷有一處隱秘小院,那裡沒有琴棋書畫,只有皮鞭、麻繩和香爐裡終日不散的迷迭香氣。
一邊狠狠羞辱蕭易,一邊讓蕭易喊著愛她,不斷用精神勝利法安慰自己。
不過沒關係。
誰在意?
他要的是銀子!
只要這瘋女人不要他身子,他都懶得反抗。
況且,前世身為一名常年網上對線選手,這醉月樓花魁的素質屬實有待降低,罵起人來沒有一點攻擊力,甚至有點像撒嬌。
頂多受些皮肉之苦。
……
“今日王老爺找你,是給你錢讓你離開他女兒吧?”
柳知意朱唇輕啟,伸手搭在了他的木匣子上,厭惡地看了蕭易一眼,
“這裡該有五百兩了吧?”
“五百兩就能買下你的心,你可真夠賤的。”
她可不相信一個伴讀,能賺到這麼多銀子,準是和那王家小姐有了關係。
果然,這些讀書人,都是一樣的……
嘴上說著深情厚誼,轉身就能為了財帛、為了前程拋棄一切。
“我是宛之小姐的伴讀,王老爺見我可憐,便多給了些銀子。”
蕭易一板一眼的說道。
就柳知意想了半天,也不過一句賤人,傷害近乎於無。
聞言,柳知意挑眉,臉頰浮現喝醉的紅暈,冷笑道:
“哼,只是伴讀?說得好聽,怕不是情妹妹吧?”
“啊?”
蕭易驀然抬頭,一臉錯愕。
情妹妹?
哪家情妹妹會成天到晚罵賤奴……
這瘋女人這麼快就入戲了?
“嘖,明明是個舉人,不想著金榜題名,就為了幾兩銀子搖尾巴,真是個廢物!”
柳知意一臉嫌棄地拍了拍蕭易的臉,嘲諷道:
“你不就想要錢嗎?我也給你五百兩,從今往後,你便是我柳知意一個人的狗。”
一個守財奴,只要給足了銀子,還有什麼事是他做不出來的?
就算是當狗。
蕭易垂下了頭,深呼吸一口氣,臉上也帶了些許釋懷。
也罷,反正過些天自己就要赴京趕考,剛好也能如了她的意。
十月從金陵出發,正月長安科舉,徹底遠離這片泥潭,從此天高任鳥飛。
現在,就先做好角色扮演,將這場鬧劇完美地畫個句號。
念及於此,他也做好了心理建設。
一年多的相處,演技已臻化境。
蕭易垂眉低眸,眼眶自然泛紅,立馬變得楚楚可憐。
他深吸一口氣,咬著下唇,膽怯中又摻雜著不甘:
“柳姑娘,我蕭易對王家小姐絕沒有半分男女之情。”
“抱歉……柳姑娘,是我做得不好。”
“我這種人……我這種人,又怎會有女子喜歡呢……”
撇清關係,老實道歉,這招兒就學吧,一學一個不吱聲。
態度之誠懇,語氣之可憐,給柳知意都整愧疚了。
顯然,柳知意就吃這一套,只覺心頭一軟,可又想起自己從未對他說過好話。
沉默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從袖袋中取出一兩銀子,塞進了蕭易懷裡。
“行了,真是個賤骨頭。”
“此事就暫且揭過,但你已經兩日沒來找我了,該罰。”
說著,柳知意轉身就走,
“跟我走吧,今夜要是不能讓我滿意,你就別想回去了。”
說是這麼說,但不知怎的,她總覺得今天的蕭易好似變了。
像是看開了什麼,又像是要放下了什麼……
心中忽然有些不安,念頭紛雜。
若是蕭易知道她在想什麼,準會嚇出一身冷汗,感嘆女人第六感之恐怖。
身後,
蕭易美滋滋地摸了把溫熱的銀子,又抱起沉甸甸的匣子,頓時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全力壓著嘴角。
說白了,這銀子就該他賺!
他聞著小香風,一步步跟在柳知意後面。
穿過幾條街巷,很快便來到了熟悉的後巷小院。
院子極小,三面被鄰家高牆封鎖。
一個啞巴侍女見二人進來,收拾好一切,悄然退出小院,將大門關得嚴嚴實實。
柳知意推開門,徑自走入正房旁的一間耳室。
一個碩大的柏木浴桶置於中央,熱水已經備好,蒸騰著霧氣,水面上還撒了一層嫣紅的花瓣。
“站著作甚?”柳知意背對著他,冷聲道:“還需要我教你嗎?”
蕭易斂目,將木匣和藥包小心放在桌子上,一旁擺放著二兩銀子,也就是今天的演出費。
除此之外,還有鞭子、蠟燭……一系列以往用過的小道具,甚至還有專門為他定製的紅色肚兜。
看得他眼皮直跳。
等著吧,
等我科舉上岸,一定離你這瘋女人遠遠的。
離那個刁蠻大小姐也遠遠的。
隨後,蕭易剛要走上前。
“等等!”
柳知意忽然轉身,開口叫停。
蕭易身子一怔,不是,本來只看著,不能吃就很煩躁了,又要幹啥?
但嘴上卻小心翼翼地問:
“柳小姐,還有何吩咐?”
“你白天在王府當伴讀,沾了其他女人的氣味,把衣服脫了。”
柳知意黛眉緊蹙,好似有什麼噁心的東西靠近一般。
尤其是在蕭易身上,有別的女人氣味,就會生理反胃。
“好吧。”
都依你。
你是老闆,你說的算。
真要是擦槍走火,吃虧的也不是自己。
蕭易麻溜地將上衣褪去,露出精裝的上身。
曾經跟隨父親習武,也讓他練就了一副好身材,腹肌雖沒有八塊,但也足有六塊之多。
若是科考過後,那可謂是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文武雙全!
“嗯,過來吧。”
柳知意語氣稍緩,但目光卻留戀在蕭易的腹肌上,臉頰不由得染上一點緋紅。
最初,她將對陸生的恨,悉數轉嫁蕭易。
但不知從何時起,自己每當見到蕭易,心跳就莫名加快。
或許是因他隨口那句“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令她久久難忘。
又或許是平日裡的體貼入微,常令她怦然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