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1 / 1)
“不要以為你肚子裡懷著孩子,所有人就都必須讓著你。”
“在天寧寺,孩子沒保住,那就是你的過錯。巧娘沒錯,母親更沒錯。”
封懷瑾越想越氣。
蘇渺原來那麼聽話,所以他才不用在內宅事務上操一點心。
現在呢?
蘇渺愈發冷淡。
他是從符巧娘那裡過來的。
那婦人又給他說了什麼,鼓起了他的憤怒。
蘇渺面對封懷瑾,冷靜質問:
“夫君既然問我問題,那我也問你幾個。”
“是我逼符巧娘領那十板子了嗎?她捱打怪得到我頭上?”
“自我懷孕後,夫君可有關心過孩子和我,你之前說的話,只記得關於你的,不記得關於我的?”
“我為符巧娘做了多少退讓,為你和英國公那邊又做了多少退讓,什麼時候不是按著你的想法來的?
現在你說我胡鬧,這是何道理。”
蘇渺這一串話,說的封懷瑾啞口無言,只喃喃氣道: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
蘇渺冷眼看他——
穿著倒是華麗矜貴,可只是浮於表面的富貴皮囊,瘸著一直胳膊,臉上的青紫腫痕還沒消,眼角好幾道血痕。
對不上她的話,嘴唇都在抖。
狼狽,無能,愚蠢。
蘇渺連視線都不想落在他身上。
她其實連質問封懷瑾的耐心都沒有了。
蘇渺現在只有自己的目的。
把侯府一步步,握在自己手裡。
封懷瑾卻並未感知到蘇渺的厭憎。
只當她不說話就是服軟了,不再辯駁。
“阿渺,你我夫妻本是一心,何況你肚子裡還有我的孩子,我真不懂,為何你就不能體諒體諒我。
明明之前你也說過,若我有不得已的時候,定會理解我。可你看看你現在,只會無理取鬧。”
封懷瑾說完這幾句,似乎還不解氣,又抬起那隻沒斷的手,憤憤甩了盤子。
飯菜撒了一地,似乎這時他才覺得自己在妻子面前的威嚴立住了。
蘇渺凝眉,飯菜湯汁灑在她身上。
她紋絲未動。
“你若覺得摔東西可以解決問題,這屋裡還有花瓶,茶盞,都可以摔。”
蘇渺抬袖請讓,眸色平靜,聲音沉靜。
封懷瑾在她面前這樣一對比,襯托得像個小丑。
“好,你很好!”
他用力跺了跺腳,終於意識到自己今日在蘇渺面前無法獲得想要的結果。
女子眉目清冷,未施粉黛,卻唇紅齒白,星眸幽深晶亮,看著他時就像秋日不經意略過的風。
給人一種後知後覺的冷。
“夫君沒別的話說就請先走吧,我這飯還沒吃上,就被你摔了滿地,我還要收拾。”
蘇渺太過鎮定。
封懷瑾氣極。
臉漲得通紅卻無可奈何。
拂袖而去。
——
蘇渺在侯府閉門不出,休養了好幾日。
加上沒有瑣事來煩她,她身子倒是好得很快。
薛瑜琴給蘇渺說了皇后的壽宴,還邀請她一起。
蘇渺自然要去。
一來,皇后那邊她先前就見過,就算混個臉熟。
二來,這是個擴寬朋友圈的好機會。
蘇渺可不會錯過。
皇后壽宴是宮中大宴。
蘇渺這是第一次參加。
她做了十足的準備。
其實去了她也不用太緊張,只要跟著薛瑜琴就好。
加上自己還有孕在身,雖說不會影響行動,但還是要注意。
不過蘇渺現在只有三個多月的孕期。
若穿著寬鬆的衣裳,甚至都看不出她懷孕的跡象。
這對蘇渺是樁好事,行動自如,也不必和人們各種解釋。
帝后感情深厚,每年皇后的壽宴,皇上都會很用心準備。
只是今年,因著太子的失蹤,皇后心焦,急火攻心,生了場大病,現在太子雖回來了。
可皇后病根還沒去,身子還不甚爽利。
加上只是三十七歲,並非整壽。
故而決定不會大辦。
只在皇后的長春宮內辦。
其實皇后自己還有個私心,就是她想趁著這次壽宴好好觀察觀察京中貴女,給太子確定下來太子妃的人選。
然後今年就把太子的婚宴給辦了。
這樣她的壽宴就不用大辦了。
把最重要的儀式留給太子大婚。
蘇渺一早先去了英國公府找薛瑜琴,然後和薛瑜琴結伴去了宮裡。
“阿渺姐姐近來身子可好?”
薛瑜琴覺得自己很久沒看到蘇渺了,不覺想念。
看她臉色倒還不錯,便放下心來。
“我很好,能照顧自己,你不用擔心,倒是你,最近你父母有沒有再給你說別的親事?我周圍實在太多雜事,早就想約著你出來了,可就是推遲。”
薛瑜琴淺笑:
“上次靖遠侯府鬧出那麼大的笑話,我依著你所言,去找了京兆府李大人。
姑母和表哥也都知道了。
父親還因此在朝堂上被表哥用其他理由參了一本,我現在別提多舒服了。你也不必擔心我。”
蘇渺對上她輕朗的笑,從她眸底看到一抹熟悉的波瀾。
那是她從前也經常會有的。
明明自己不是特別開心。
但別人問起,總會回答,我很好。
蘇渺抬手從自己腕間摘下那日從天寧寺求得的珠串,給薛瑜琴戴在手上:
“送你,不必和我遮掩。”
蘇渺握著薛瑜琴的手,感受到她腕間脈搏的跳動,和她手心的溫度。
忽然覺得人和人之間的感情真是奇妙。
夢裡,薛瑜琴視蘇渺為仇敵,兩人之間劍拔弩張,幾乎連句話都不會認真說。
可此刻,她們卻是如此的相似。
能夠坐在一起這樣交心得講話。
說各自的處境,可以沒有隔閡得理解彼此。
她們之間沒有了符巧孃的挑撥,沒有為了一個上不了檯面的男子的爭鬥。
竟是這麼和諧。
薛瑜琴撓了撓頭。
她不知蘇渺想了那麼多,只對上蘇渺水汪汪的星眸,對上她的笑,心中踏實。
每次她見到蘇渺都是這種感覺。
薛瑜琴沒有告訴蘇渺,其實她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她就覺得,在哪裡見過她。
兩人說著話,不知不覺就到了長春宮。
下了車,蘇渺同薛瑜琴往裡走。
剛進宴廳大殿,便見人群熙攘,貴女們個個裝扮華麗矜貴,釵環珠翠昳麗,似顆顆明珠璀璨奪目。
走近時更嗅到這些人身上的香氣,很自然得將蘇渺拉進一片豪門世家氛圍間。
對這種平日並不常接觸的氛圍,蘇渺既有新鮮感,亦有排斥,但並無畏懼。
“呦,你怎麼又來了,今日可是皇后的壽宴,以你的身份,不該出現在這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