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 他肯定不相信她是嘴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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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紅安認識他的初中數學老師?

這個念頭,在秦鳴春腦中短暫兜了個圈。

他一直認為自己不是好奇心重的人,沒再多琢磨,隨手滑掉軟體,然後開啟釘釘,開始挨個審閱週報。

直到看見倪紅安的反思。

秦鳴春眉心隱隱擰起一道褶子,抬手摘下眼鏡,眼窩酸脹。

“我週報有問題?”

他忽然想起昨晚,她沒頭沒尾的反問,總算明白是怎麼回事。

AI就是喜歡莫名其妙上價值。

參與團建,都能上升到“傳承職場精神,拯救人類文明”的高度。

她是真敢寫啊,還理直氣壯。

這算不算故意不走尋常路吸引他注意?

放下手機,秦鳴春揉捏眉心。

怎麼不算呢?

總好過她刻意無視自己。

想了想。

秦鳴春決定詐一下倪紅安,他沒有評論週報,反手給她離譜的AI反思點了個贊。

他倒要看看她什麼反應。

又是新一週。

倪紅安起床對鏡洗漱,閨蜜邱雯的語音通話進來,“咱姑媽咋樣?我昨天就想問你,一忙起來真是提鞋掉帽子……”

“要緊嗎?我早上喊大川上骨科看看,那主任上回還求大川幫忙做PPT呢!”

蔡大川,邱雯的老公,在弘濟醫院宣傳科上班,工資不高,勝在穩定又體面。

她們仨是大學同班同學,都是學新聞的,當年沒畢業就失業,還好蔡大川家裡給力,託關係給弄進大三甲宣傳科,不背業績指標。

倪紅安沒跟她客氣,“說是今天做手術。我得開會。康海在醫院呢。”

一般人肯定被她跳躍回答搞蒙了。

邱雯懂她,“知道了!等七點半大川開完早會就讓他去守著!”

倪紅安嘴裡全是泡沫,囫圇兩聲。

“你怎麼樣?”邱雯話鋒一轉,語氣瞬間八卦又興奮,“我發你的看了沒有?學起來啊!”

噗——

倪紅安漱口水噴了一鏡子。

團建前晚,邱雯又發來新的“撩漢”教材,影片裡說男人不用追,搞強制愛就行,直接叫老公,叫著叫著他就預設了。

“雙標啊!一眼段子你看不出來?”倪紅安隨手把電話擱在鬥櫃上,慢悠悠護膚。

邱雯滿不在乎:“好用就行了唄!反正你上班八小時,下班就翻臉。”

“不過……”倪紅安抹防曬的手頓了下。

有周末不算愉快的插曲,她發覺秦鳴春這人“吃軟不吃硬”,這證明她之前的策略方向沒錯,就是缺點技巧。

“你還真給了我一個新思路!”

邱雯追問:“快展開說說!”

“回頭再說!”倪紅安草草結束通話,看了眼時間,也不打算化全妝了,從化妝包抽出一支華雅的素顏霜抹上。

國足的某一任主教練說過,Attitude is everything,態度決定一切。

人在職場,誰都喜歡聽話的下屬。

她不敢賭秦鳴春的容忍度和耐心,何況,金蕊突然歸到策劃組,難保沒有其他目的。

她連網約車司機都留個心眼兒呢。

利益當前,硬剛只會吃虧,唯有借力打力,才能保住她的金飯碗。

自己真是個天選牛馬啊。

早上八點多,倪紅安溜達到小區大門口時,秦力宏的車已經候在路邊了。

“秦師傅挺準時啊!”她拉開後排坐進去。

“……”

秦力宏聽出她揶揄,一摸下巴笑笑。

倪紅安戴上墨鏡。

他倆也算不打不相識,與其早高峰排隊叫車,她和秦力宏一拍即合——包月。

方便她,他也多了一筆固定收入,雙贏。

車開到半路。

秦力宏幾次欲言又止,終於,忍不住又朝後視鏡望一眼,小心翼翼問:“妹子,下班需要車嗎?”他還想再多掙點。

“差不多得了哥!薅羊毛別擱一隻薅啊!”

倪紅安才不慣著他。

加班打車公司報銷,以秦鳴春的工作強度,她往後大機率每天回家都不花錢,怎麼可能還倒貼秦力宏。

她是策劃,不是許願池的王八。

華雅樓下,倪紅安手機振動。

梁有光通風報信:【Annie你多注意點,他好像不太對頭。】

他,自然是秦鳴春。

還附帶一張照片,角度是從外朝裡拍的——秦鳴春的辦公室,玻璃隔斷牆沒了百葉窗的遮擋,裡頭闊氣的大班臺一覽無餘。

梁有光其實猶豫好幾個晚上。

他本來想告訴Annie,秦鳴春坐在裡頭,一抬眼就能看見外頭,尤其是她的工位。

可他又怕Annie多心,最終還是沒說破,只發了張照片,算是很隱晦提醒。

“……”

倪紅安攥著手機沒理解他的意思。

她最煩看圖說話和閱讀理解。

——有話直說不好嗎?

這時,手機彈出取餐提醒,她路上點的兩杯深烘冰美式,都做好了。

她早上發現秦鳴春沒收紅包,卻給她AI週報點了個贊,是了,秦經理又“點”她呢!

明擺他氣還沒消。

那就給他帶杯冰美式冷靜一下。

等等。

倪紅安腳步一頓,不禁站下放大照片——大班臺桌角有一個咖啡的PP杯,她認得那個聯名,推算時間是上回她買的那杯。

因為第二天聯名結束物料就下架了。

秦經理……他不喝冰美式?

也是。

秦鳴春晚上還要當代駕呢,生活已經夠苦了,何必再沒苦硬吃呢!

一番思量,倪紅安決定給秦經理“苦中一點甜”,她交代店員:“熱美式,加糖!”

嘴裡甜就不覺得心裡苦了。

茶水間裡,倪紅安嘬著自己那杯,來回溜達,時不時瞥一眼地彈門,等秦鳴春來。

掛鐘指向北京時間九點。

褲兜手機振動。

秦力宏發來一條長語音。

“妹子,哥和你商量件事唄,你們小區還有沒有順路的,你不知道哥這行兒現在競爭可激烈了……那啥,我想……想再掙一份——”

你想的美!

倪紅安忿忿腹誹,摁下說話,自然沒跟他客氣,“秦師傅,再說這話就刪了哈,下次不許把自己當回事兒!”

哐啷——

身後傳來地彈門悶響,倪紅安嚇了一跳,“嗖”地回頭,猝不及防,正對上一抹反光的眼鏡片。

秦鳴春手提電腦包,西裝革履。

“秦師傅早上好!”她一臉狗腿堆著笑打招呼,咖啡剛端起來,整個人僵住了。

呸呸呸。

都怪秦力宏!

“我……&*!H@!*(&”倪紅安舌頭打結。

秦、師、傅。

秦鳴春下意識伸出的手懸在半空,嘴角微動,眉心劃過一抹被冒犯的不爽。

看吧。

她是真把他當司機了。

“……”

倪紅安鼻尖冷汗都快下來了。

怎麼辦。

他肯定不相信她是嘴瓢。

他沒收紅包估計就是討厭被叫“秦師傅”。

他肯定不希望秘密被戳破。

他以後會不會變本加厲刁難她?

倪紅安緩緩別過臉,緊咬下唇,飛速盤算該怎麼替他遮掩——白天衣冠楚楚當經理,晚上辛辛苦苦幹代駕,小夥子活得夠割裂的。

爸的!豁出去了!

倪紅安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擠出笑,把熱美式端他面前,拖腔帶調,搖頭晃腦找補,“秦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

聞言。

秦鳴春沒著急接咖啡,鏡片後閃過一絲玩味,唇角微揚,下頜輕抬。

他順她話頭開口:“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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