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門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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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平無奇的手提箱碎開,露出裡面的東西。

是……一個嬰兒,不,還連著臍帶應該只能算胎兒。

這胎兒臍帶連線在手提箱裡,能看見斷開處有血跡滲出,箱子碎裂裡面羊水胎脂灑了滿地。

就好像,這胎兒剛剛被一隻手提箱分娩出來,發出第一聲啼哭。

但這種出生是非常反人類的,那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恐懼情緒不應該出現在一個嬰孩身上。

他還沒有睜開眼睛,竟已經先嚐到恐懼。

即便是秦瓔,也渾身惡寒,皮膚髮麻。

青寨隧道中,秦瓔從蠟屍身上發現的實驗日記這樣寫道。

——

“1912年3月8日。”

“看在從前的友誼上,師爺兌現諾言決定為我舉行裝髒儀式。”

“我剛剛服下了三瓶氰化鉀,該和這個世界說再見了。”

“師爺說極致的情感加上媒介,才是開啟門的關鍵。”

“他曾嘗試了親情,友情,愛情等等,可服下藥等死的這一刻,我突然想到。”

“這世間最強烈的感情,其實是恐懼吧。”

……

恐懼,比如還沒出生胎兒身上最極致純粹的恐懼。

秦瓔有一瞬間想吐,強行壓制住那種生理和心理的雙重噁心,看見那胎兒已經承受不住,皮膚轉青死去。

她不知道該不該慶幸,孩子不用遭受更多折磨就離開人世。

開啟‘門’的女人狼狽程度沒有好到哪裡去。

她距離那隻手提箱很近,身上皮膚一寸一寸裂開剝落,紙屑一樣浮起飄向死嬰。

女人眨眼間渾身鮮血淋漓,但她好像某種不會痛的怪物,跌跌撞撞匍匐向前爬。

伴隨撕裂聲響起,死嬰消失,一道漆黑如深淵的裂縫開啟。

很狹窄的一條縫隙,只有巴掌長寬。

“快帶我走!”身上皮膚盡去的女人滾了滿地鮮血,對著那條條縫隙嘶吼出聲,“帶我走,雜種。”

隨著她的喊聲,縫隙詭異晃動一下。

一隻密佈血絲的眼睛,湊到裂縫朝外看。

有人趴在裂縫上,看著這個世界。

血紅的眼睛生著兩個瞳仁,眼珠一轉,與秦瓔對上視線。

窺看的眼睛兩個眼仁一縮,晃動一下,就像在打招呼。

秦瓔只覺得身邊的空氣都消失,一種窒息傳遍全身。

她和那隻眼睛對視,曾經噩夢中的一幕再次重演。

不同的是,這裡沒有白房子,沒有蔓延到腳尖前的血,沒有摔死,死不瞑目的孩童屍體。

站在這裡的秦瓔,也不是穿著花裙子帶圍嘴的小孩。

對視只一瞬,那隻眼睛逃避似的移開視線。

渾身是血的女人還在催促,不停罵著雜種,用地方口音很重的意國俚語絮絮叨叨說些亂七八糟的話,一邊大口大口嘔出鮮血。

女人朝著裂縫伸手,裂縫中伸出一根樹藤,扯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向裂縫。

‘拉’的過程很快,眨眼間完成,也很難以描述的扭曲和噁心。

那女人擠壓得不成樣,唯獨一隻眼珠完好,斜斜看來,死瞪著秦瓔他們。

韓烈身體緊繃,強忍暈眩噁心,作勢要暴起。

即便不能活捉,也要殺死那個女人。

卻被秦瓔拉住:“不要靠近。”

秦瓔在箱中世界有信徒,有信仰之霧,她與那個世界有隱秘的聯絡。

‘門’開啟的第一時間,她探查灰霧,這扇‘門’與她掌握的門完全不同。

這扇門後並不是箱中世界,而是一個未知的空間。

在箱中世界和本世界的夾縫中。

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話,箱中世界和本世界就像一個沙漏,而這扇‘門’連線的地方類似於沙漏最細的中間部分。

秦瓔難以形容其中的混沌,要是進了這扇‘門’要出來恐怕就難了。

所以絕對不能貿然進入。

秦瓔的手指攥著韓烈,因用力手背青筋暴起。

韓烈動作停住,凝神看向那道裂縫,但更多的是關注秦瓔的狀況。

秦瓔慘白的臉上鼻血洶湧而出。

“您沒事吧?”韓烈心驚肉跳扶住她。

秦瓔搖搖頭,隨意用拇指指根抹了一下鼻血。

縫隙即將關閉,被整個拉入裂縫的女人回頭。

即便到了此時,看人的眼神也是充滿怨恨和貪婪。

看進寶的鳥籠子,最後視線落在韓烈身上。

一聲輕哼。

縫隙中大量樹根湧出,所觸及之處裹挾著一種晦氣的灰氣,狹小的房間裡避無可避。

“走!”韓烈言簡意賅不由分說把秦瓔拉到懷中,“是毒瘴,觸之不吉生疫。”

“必須全部焚燬。”

斜刺裡,一隻小爪子踩過來。

旺財衝韓烈汪了一聲,韓烈會意抓住裝著進寶的籠子。

見秦瓔進寶都被麒麟帶走,旺財小小的身體擋在那些洶湧的樹根前。

一步步向前走,咧開的唇吻中有硫磺煙氣四散。

隨著小爪子一起一落,旺財身體鼓脹起來,黑色蔓延全身,胸腹間露出烈炭般的紅色。

白花小狗消失,取而代之的巨大黑犬裹著硫磺黑煙,面朝湧來的樹藤。

一絲絲火焰纏繞在它的爪尖。

下一瞬,焚盡一切晦氣的烈焰沖天而起。

全木質的房間簡直就是大號火把,火勢燎原一發不可收拾。

“野豬!”秦瓔抱著進寶的鳥籠,一邊呼喊,一邊尋找帝熵的位置。

突然一團金屬史萊姆蹦來糊住她的臉。

秦瓔沒空管這傢伙在腦袋上比的三,讓它把進寶的籠子開啟。

身後熱浪滾滾,秦瓔又喊一聲,他們已經穿過迴廊來到之前亂戰的區域。

謝邵正氣喘吁吁坐在地上喘,他屁股下墊著一具屍體,不知是被拱死的還是被坐死的。

那些意國人無一存活。

謝邵後背有咬傷,他撐著膝蓋爬起來,還想問,就目瞪口呆看見奔跑在火焰中的黑犬。

“禍,禍鬥?”

禍鬥他大爺的怎麼在這?謝邵滿腦門子問號,隨即猛然想起他抱了一路的白花小狗崽。

一種名為明悟的東西,撞進腦袋,難怪文保局翻遍雲瀾城找不到禍鬥蹤跡,就藏在眼皮子底下啊!

見他發愣,秦瓔又喊他一聲:“撤!”

謝邵這才打包行李一樣,把被他弄死的那具屍體扛在肩頭。

火焰中,整個啟明樓都在晃動。

這棟活著的大樓被灼燒,扭動著想要滅掉火焰。

但是禍鬥能焚城的烈焰,簡直是這裡的剋星。

煙氣中,秦瓔險些把肺都咳出來,懷裡緊緊揣著進寶。

突然身體一清,她被韓烈抱著衝進雨幕。

冰涼雨絲落在臉上,秦瓔想問韓烈他情況如何,誰知下一秒就跌進被水泡得溼軟的泥水塘裡。

藥效到了,驟然縮小的韓烈團著尾巴在泥水裡滾了兩圈。

他脖子上荷包躺在泥水裡,荷包裡的夫諸不知發生了什麼,無助四蹄亂踹。

天上轟隆一聲響雷,受夫諸情緒影響,一片雷雲正好籠罩啟明樓這片區域。

大雨傾盆而下,秦瓔被淋得眼睛都睜不開。

她上前撿起荷包,韓烈已經自己從泥水裡爬出來,蹲在坑邊小狗一樣甩水,雖然沒什麼用。

秦瓔把他撿起來,放在肩上。

“夫諸,冷靜點!”秦瓔開啟荷包,手指頭在夫諸腦門上按了一下。

一路在荷包裡坐過山車的夫諸,鹿臉凹陷一臉虛弱,嚶嚶在秦瓔食指上蹭。

旺財不知何時恢復了小奶狗模樣,扒拉著秦瓔的腿要看進寶。

秦瓔把蔫噠噠的進寶給旺財聞一下後,揣進衝鋒衣裡暖著。

啟明樓傳來一串狼狽的跑步聲。

謝邵一馬當先衝出來,肩上扛著張朗張勇,毛燒禿一綹的宗利揹著具屍體。

在他們來時,韓烈就抓著夫諸爬進秦瓔衝鋒衣的帽子裡藏身。

幾人站在大雨中,啟明樓內部大火不滅照亮半邊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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