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蠱蟲(1 / 1)

加入書籤

陳家小房子裡,一片寂靜。

只有肥蟲在酒碗裡翻騰的輕微水聲。

秦瓔眉頭就沒鬆開過。

只從外表看這蟲和蛆一模一樣,但顯然比蛆兇悍太多,生命力也頑強太多。

被韓烈弄出來丟進酒碗那隻肥蟲,在烈酒裡蠕動許久,都還沒有死的跡象,反而一拱一拱想要出碗。

韓烈放下筷子認真辨識,許久搖了搖頭。

這世界太大,人的足跡只踏足世界的一部分,還有無數神秘未探索區域,即便秦瓔那個世界,也每年發現新物種。

眼看烈酒殺不死,韓烈將那條肥蟲夾起丟進了炭盆中。

一陣青煙升騰,燒油渣似的噁心滋滋動靜裡,那條蟲蜷縮死掉。

秦瓔揮手拂開撲面的煙氣,視線落在陳燕妻子和孩子身上:“你們有沒有感染?”

看這蟲的彪悍頑強程度,陳燕妻兒只怕難倖免。

出乎意料的是,被窩裡的三雙腳伸出來,腳底繭子有,卻沒見蟲洞。

陳燕整個像是水裡撈出來的,邊喘邊答:“這蟲怪異卻並不傳染,認人一般只長在我們幾個身上。”

聞言,秦瓔露出思索之色,對韓烈使了個眼色,示意他用烈酒洗手後出來說話。

“不是寄生。”出陳家門,秦瓔立刻斷言。

秦瓔有基本的生物學常識,這種泡酒不死寄生足底的蟲,很類似她那個世界熱帶地區一種叫沙蚤的玩意。

雌性沙蚤會跳到人或者哺乳動物身上,從腳趾柔軟皮膚鑽入後在皮下交配。

雄性沙蚤交配後死亡被人體吸收,雌性沙蚤會寄生髮育從一毫米的體型長大到豌豆大小,然後透過尾部開口把卵排出沙土中。

人畜赤腳接觸過被汙染的沙土就會感染。

但沙蚤只看兇猛程度,和這玩意完全沒法比。

並且這種生物一點不符合寄生蟲的特性。

只長在陳燕几人身上,這種強針對性更不符合寄生蟲的特點。

韓烈衣襬還掖在腰間,聞言點頭:“像是蠱。”

他們對視一眼,陳燕曾說修的院子是給太守府女眷遊玩的,沒誰家會特意在女眷活動的園林土地搞這種兇猛的蠱。

除非……

“有人想弄太守。”秦瓔說得肯定。

她的推斷九成猜準了,畢竟一個楊家三子就用香石散滅了一個靈戲班。

這種草菅人命的做派,被人搞一點也不稀奇。

韓烈又細問陳燕,太守府中有沒有特殊的玩意。

陳燕絞盡腦汁,回憶半天,最後才訥訥問,南邊來的一株奇花算不算。

楊太守多數中年老登一樣,年紀上去點就開始尋個喜好,他喜擺弄花草。

太守府院子裡,奇花異草不少,其中比較特殊的是一株南邊來的紅得叫人印象深刻的奇花。

“那花,稀奇。”陳燕壓低聲音,“用不好的東西澆灌。”

“是……血。”

他們發現這事,還是因為一齊幹活的人裡有個尿不淨的兄弟。

那兄弟管不住下半身,在娼寮亂搞害了病,瓢蟲沒好下場,他器官爛了半截從此多了個尿頻尿血的毛病。

跟狗一樣,隨時得尋個地方擠兩滴。

箱中世界的人,素質還沒高到不隨地大小便,這人常常幹著活就解著褲帶消失在假山裡。

大家都習以為常,那天這人卻神思不屬回來,一身尿臊褲腿溼了一截。

眾人笑他,這人也跟著笑,只是笑容勉強。

很久後一次喝酒,他才提起,那天他在假山裡擠尿,就見兩個仙女似的侍女提著桶澆花。

這人不是什麼好東西,看見太守家的侍女狗眼睛都快瞪出眼眶,沒吭聲就藏在假山裡看。

誰知,卻看見兩個侍女舀出桶裡的醬紅液體澆花。

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血,但絕對不是好玩意。

偷看這人哪哪都不行,唯獨識時務,嚇得尿一腿也沒敢吭聲,悄悄來去,事後才給陳燕說起此事。

陳燕若有所思:“說起來,他就是第一個害病的。”

沒等他細想,門外傳來一陣細聲細氣的哭聲。

聽聲音很稚嫩,像是個小孩子。

陳燕神色一變,瘸著腿去開門前,韓烈大步走了出去。

一開門,門前沒人。

聽見哭聲,視線下移才看見一個還沒韓烈大腿高的髒小孩在哭。

這孩子髒兮兮頭髮蓬亂,挺著個碩大肚子,看不出是男孩還是女孩,大概也就六七歲的模樣。

見門開,他也不看人,只哭著求:“陳叔,我娘要餓死了。”

孩子哭得悽慘,不良於行的陳燕在屋裡頭喊:“阿蛋別哭,陳叔這就,給你吃的。”

在他要單腳跳著走路前,秦瓔將他攔住:“你別折騰了,這事交給我。”

秦瓔話不多,但陳燕看得出她和韓烈之間是她主事,又不好猜測兩人什麼關係,聽她如此說,方才受了大恩的他忙點頭。

秦瓔出去,就見韓烈蹲著給了那小孩一塊革囊裡的甜餅——方才茶肆只吃了一丁點,韓烈勤儉持家順手給拿走了。

小孩拿著饞得直咽口水,但一點也沒往嘴裡塞,而是小心捧著,看樣子是要帶回去給誰吃。

一問才知道,這孩子是陳燕一個把兄弟家的,那人和陳燕一樣,都染上蟲疾,但比陳燕家要嚴重點。

家境沒有陳燕家厚,大旱時沒了勞動力,家裡老的都死了,男人只能在地上爬著,去尋點事做弄點錢。

今天這孩子的娘又餓暈過去,這小孩跑出門來到陳家求助。

陳燕這夥弟兄,都挺仗義相互扶持,孩子來總能討口米湯。

秦瓔視線落在這孩子的腳上。

大雪天光腳丫子踩在泥汙裡,凍得看不出是個孩子腳。

發現秦瓔視線,韓烈手臂一張,把這孩子提進了屋裡,放在炭盆邊放下。

如今陳燕走不了路,這事看見了還不能不管。

這孩子家不遠,就在一條街外,秦瓔和韓烈加快了速度去救人。

先將人救去陳燕家喝一口米湯吊命,再問其他事情。

那家情況比陳燕家更悽慘些,大門敞開男主人不在,瘦得像把柴的女人昏倒在地,摔得滿頭是血。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