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幽將軍(1 / 1)

加入書籤

作為太守府三郎君手下最得力的馴獸人,這漢子幫忙馴養過無數‘獸’。

他握著的雙頭馴象鉤,長的一頭如鉤鐮,可戳入人肋間,把想逃的‘獸’勾豬肉一樣鉤回面前來。

短的那頭卻只有食指長,抹了特殊的藥,佈滿細刺,一般用來鉤人耳後。

短鉤破皮不會損毀肢體,但極痛,‘獸’會不由自主順著馴獸人的力道,狗一樣乖乖跟著走。

馴獸人把這雙頭鉤視作珍寶,杆子摩挲得包漿。

現在,這雙頭鉤杆失手,從腫脹的手裡掉落在地,發出一聲輕響。

“啊——”

馴獸人渾身腫脹,腿漲得皮下晃晃悠悠,跪不下也躺不了。

他就直戳戳站在鳥籠旁,眨眼間膿水噗嗤噗嗤往外飆,爆漿量堪稱恐怖。

籠中的丁姑臉上被扣了個鳥嘴面具,視野極窄,她驚慌的鳥籠子邊角。

用粘了羽毛的手去掰籠子欄杆。

宴席上亂了起來,隨著楊家子一聲喊,太守府府牆上掛著的夔牛鍾無人敲擊自己晃動。

發出一聲接一聲,如滾雷的聲音。

丁姑極恐懼,但她手筋腳筋都被挑了,使不上力,雙手握著籠子欄杆徒勞往外擠。

突然,刺拉拉的聲音傳來。

丁姑只覺得後背熱乎乎澆了滿背的液體,紅的白的又腥又臭。

一種極其危險的氣息,從後方傳來。

丁姑僵住,機械的一點點轉頭向後看。

藉著宴會場的火光,她看見了方才的馴獸人。

說是人已經不妥當,站在那裡的是個脫了皮的玩意。

沒有血呼刺啦,沒有腫脹,一個外皮呈現黑色,脊骨突出的東西,佝僂站在馴獸人的血、膿以及殘碎皮膚上。

這個從馴獸人身體裡破殼的怪異人形玩意,該是眼睛的地方一片光滑。

嘴巴和人一樣,甚至只看唇形還挺秀氣。

腦袋兩側木耳一樣,密密麻麻長了一片大大小小的尖耳朵。

丁姑僵如木石,看著這從馴獸人身體裡破殼出來的東西,呼吸都停住。

這東西極高,比關人的鳥籠子還高了半截身子,它彎腰,對著籠子嗅嗅,算是鼻子的兩個眼兒發出呲呲的聲音。

滿場都寂靜了一瞬。

下一瞬,宴席上的貴人們轟然炸鍋。

他們哪還記得什麼延年益壽的活鶴掌,屁滾尿流從席子上爬起來的樣子照樣難看至極。

太守太肥了,仰躺在主坐上,身下過於柔軟的綢緞坐席先是個陷阱,讓這胖豬起也起不來,忙喊人來救。

一時間,叫聲、鐘聲、案几推倒桌上酒器落地的乒乓聲響成一團。

馴獸人身體裡鑽出來的那黑傢伙,收回朝丁姑伸去的手。

頭顱兩側的耳朵同時轉向聲音的方向,下一瞬它像某種狩獵的昆蟲,腦袋猛扭向貴賓們的方向。

“那是鼓藏頭製造的鐵將軍。”

站在水閣廊橋邊的秦瓔,聽見了韓烈的解說下文。

“南荒大澤有鼓藏頭,那玩意很像鼓藏頭製造的幽將軍。”

韓烈用了很像這個詞,因為眼前這隻幽將軍雖沒有披甲,但更高,更詭異。

一切說來長,其實只發生在韓烈解說這兩句話的短短時間裡。

韓烈話音落,站在金籠旁的幽將軍高高躍起,野獸一樣四肢著地,衝向了聲音最大的地方。

眨眼間撞進貴賓席。

這玩意看著瘦得尾巴骨都翹出來,實則力量極大。

兩人高的銅鼎被它一掌揮開。

手掌一張,把一個跑得最慢的人抓住,手掌一合,腦瓜子碎得脆生生。

紅的白的順著腕子淌。

這幽將軍吸酸奶一樣,把穿著錦繡袍子的無頭屍湊在嘴邊嘬。

它吃相很貪,吸著腔子裡的熱血,撲向下一個目標。

秦瓔這會不太著急了,畢竟那些人死了就死了吧。

而且秦瓔眼神好,她已經留意到了,這幽將軍在攻擊人時亂轉的耳朵。

這幽將軍無目,攻擊時聽聲音的。

它的耳朵全指向全場叫得最響亮的人。

優先攻擊的,就是那位幸運兒。

秦瓔看著,有點不確定的問低聲韓烈:“你能打得過嗎?”

這幽將軍表現出的速度力量有點嚇人,秦瓔這才有此一問。

韓烈點了點頭:“能。”

秦瓔左右看看,抬了抬下巴:“那你先過去救丁姑,還有那隻鶴。”

其餘人全死完還有點時間,正好方便韓烈行事。

“去吧,等人死完了,你再去收拾那個幽將軍。”

秦瓔命令冷酷得沒心沒肺,韓烈卻執行得不打折扣。

他扯掉了身上的鎧甲,一貓腰衝了出去:“您找個安全地方暫避,我稍後來接您。”

他保持著人形,身手矯健輕盈如貓,弓著背眨眼間跨過廊橋。

繞過吃自助的幽將軍,朝著關丁姑的金籠子去。

路過架著火的銅盤時,順手把那隻環頭鶴提溜下來,扯去它身上的束縛。

環頭鶴腦仁不大智商不高,沒有什麼感恩之類的情緒,翅膀一得解脫,立刻振翅飛起。

眨眼間頂著老翁腦袋的環頭鶴已經隱入墨色天空。

韓烈來到金籠子旁:“丁姑?”

他喊了一聲,戴著鳥面具的丁姑還呆坐著。

韓烈雙手握住金籠,向兩旁拉,肩背肌肉在衣袍下繃出利落稜線,金籠欄杆順勢彎曲。

丁姑才被抓,身上的鳥毛還沒粘牢,手腕腳腕脫毛處能看見傷。

韓烈一看就知道人手腳筋被切斷行走不了了,他不含糊手一伸,把丁姑抓到手。

在丁姑要叫前,虎口在她後頸掐了一下,將人弄暈打包帶走。

秦瓔藏在假山後苟著,只伸出個腦袋看。

這時,幽將軍的自助餐現場,倖存者已經所剩不多。

秦瓔掃了一眼,早先喊出聲的楊家三郎是個孝順人,早悄麼聲溜不見了。

胖太守肉山一樣在地上撲騰。

估摸著是太胖了肥肉擠嗓子眼,他喊聲沙啞,因此竟是倖存者之一。

但,留給他的時間顯然不多了。

胖太守看著吃吃嚼嚼的幽將軍,尿得坐墊溼透,鴕鳥一樣將腦袋塞進了案几下,一隻手在身上亂摸。

從陷進腰間肥肉的腰帶上中摳下一枚金龜鈕印信。

秦瓔眯了眯眼睛,不知道這要命關頭了,這小肥肥掏官印做什麼。

但接著她就知道了。

痴肥的楊太守手肥壯如蘿蔔,拿著龜鈕往地面一按,像蓋什麼重要公文。

緊接著,夔牛鐘響聲轟然變大,響徹整座城池。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