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穢血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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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處空間很寬,能感覺有溼漉漉的風,地面有積水。

究竟多大看不清,發光的苔蘚像是聚光燈,而那個看著極其悽慘的人,就坐在苔蘚下。

男性,瘦得皮包骨頭,周身皮膚鬆垮看不出年齡。

他雙手食指都缺一截,看指根傷疤,兩根食指都是生生用牙咬掉的,斷處咬痕尤在。

秦瓔不由握緊她那個青年給她的那枚骨哨。

那瞎眼的人,卻突然停下吹奏,側著頭帶著驚喜問:“是不是來人了?”

“快,快來救我。”

這人一說話,秦瓔就聽出來他還十分年輕。

韓烈一手提著那個啞巴馴獸師,擋在秦瓔面前。

沒聽見回答,那人表情明顯慌了:“我們約定好的,你們帶著哨子來救我。”

“是約定好的啊。”

他情緒一激動,帶動著扣進他脊柱的九個金環嘩啦啦響。

連線金環的玄鐵鏈子晃動。

秦瓔眯了眯眼睛,看見那些鏈子向著黑暗延伸,最終綁在了一大團黑影上。

她不確定是什麼,沒吭聲,手掌在韓烈手臂上按了一下。

她把帶著的那枚夜明珠從布里取出來,輕輕放在地面,手指往前一推。

咕嚕嚕咕嚕嚕——

夜明珠在積水中滾向那個青年,黑暗中聲音聽著格外明顯。

被綁著的那個青年手在地上亂摸:“誰在那?說話啊。”

“是來救我的對嗎?來幫我解開。”

他的情緒已經快要崩潰,聲音中夾著一絲哭腔。

那隻無目的幽將軍,頭顱兩側的耳朵一動一動,匍匐轉了兩個圈。

追著聲音趴在地面,用凝著血塊的爪尖撥弄了一下滾動的夜明珠。

忽略駭人的外表,像是隻玩毛球的貓。

地面滾動的夜明珠被它一撥,越過地面那條紅線,滾了一小段距離,最終停在了被綁著的那人身上。

藉著夜明珠的光,秦瓔和韓烈都看清了那人後面那一大團黑影。

是一頭團在肉繭子裡的長頸胚胎。

外層的肉繭像人類腳底板的厚繭,肉色有紋路,感覺厚而有彈性。

肉繭外層是層層鎖鏈和羽毛,那長頸的胚胎抱團蜷縮在裡面,肉色泛青,短而粗的手腳分明,肚皮一鼓一鼓在呼吸。

那個被挖了雙眼的男人就是被鏈子綁在這肉繭胚胎上的。

秦瓔的心驟然一緊。

自從在老宅牌匾後找到被封住的禺彊拇指,秦瓔就一直在查相關的神話或者民俗故事。

在一本極為冷門的典籍中記載著一種東西叫穢血胞。

相傳是神排出體外的血塊,落地後化為這種形態。

《詩經大雅生民》記載周始祖后稷被棄於寒冰,有大鳥飛來以羽毛墊託保護他,這種羽毛是神佑的象徵。

穢血胞身上也有羽毛保護,但胎囊中卻是畸形的,因它是被神棄掉的穢物。

不知道具體如何,但記載中是一種非常非常晦氣的神孽。

秦瓔呼吸輕了幾分,自從開啟了儲物間的那口箱子,她只差沒見過鬼了。

韓烈沒有認出這東西,但從秦瓔的呼吸聲他也意識到了什麼,渾身肌肉緊繃,身後的尾巴自己有意識一般,虛虛繞在秦瓔的腰間。

秦瓔分神拿開。

那頭被綁在穢血胞上的那個瞎眼青年,也聽見了夜明珠滾動的聲音,他手不停在地上摸,扯得鏈子嘩啦啦響。

秦瓔定了定神,輕聲開口問:“你為什麼不讓你的幽將軍去救你?”

在地上瞎摸的青年,突然聽見有人說話愣了片刻,隨後狂喜:“你是人類嗎?”

“你過來,過來幫我解開。”

他答非所問,秦瓔閉嘴又不說話了,順帶也示意韓烈不要發出聲音。

周遭一片安靜,那青年呼吸節奏越來越亂,大聲呼喊。

折騰了許久,瞎眼的他蜷縮成一團,腦門挨在地面瑟瑟發抖,連帶著被他控制的幽將軍也趴在地上。

這時秦瓔才開口:“冷靜點,回答我的問題,為什麼不讓幽將軍去救你?”

又聽見她的聲音,那青年嘶啞哭泣起來:“過不來,只有人才能進入囚籠。”

秦瓔微微蹙眉:“管好你的幽將軍。”

說罷,她拉著韓烈上前。

靠近地面的紅線,異獸化的韓烈皺眉,很不舒服。

本能在發出預警,前面有不好的東西。

但秦瓔卻沒有任何感覺。

秦瓔視線落在韓烈提著的啞巴馴獸人身上,指了指他:“你過去把他背過來。”

馴獸人聞言瘋狂搖頭,渾身寫滿推拒。

秦瓔沒有花時間去說服他,只是將他推到了安靜蟄伏的幽將軍前。

“去或者死。”

馴獸人胸口劇烈起伏,最終試探著跨過了地面的紅線。

一片死寂後,無事發生。

只有那個被綁著的青年張開手臂等著被抱:“人過來不會有事的。”

他催促著:“快點,子時它要翻身。”

這被綁著的青年明顯有點傻,他這話說出來立刻給啞巴馴獸人增加了一萬重恐懼光環。

啞巴馴獸人赫然站定在原地,往前也不是,後退也不敢。

場面霎時間僵持。

突然,一陣黏糊的蠕動聲中,那肉繭裡的東西果然像胎兒一樣在肉繭裡翻了個身。

地面照明的夜明珠被壓在了肉胎下,光線頓時一暗。

啞巴馴獸師喉中咯咯作響,癱坐在地。

見狀,秦瓔嘆了口氣,解開外衫丟給韓烈:“阿烈。”

韓烈將外衫系在腰間,身形一矮,解除異獸化。

腰間圍著浴巾似的外衫,上半身裸著肌肉線條精悍。

解除異獸化後,那種隱約的晦氣感頓時消失,韓烈沒磨嘰跨過了地面紅線。

他腳步又輕又快,來到那年輕的鼓藏頭面前時,那人都還沒反應過來。

只覺得在半空中亂抓揮舞的手臂,被一隻手握住。

“別慌,別動。”

韓烈的聲音響起,陌生,但讓人想哭。

這青年眼淚成串掉了下來,上一次看見哭那麼慘的還是被追著砍倖存下來的夫諸。

韓烈力氣大,將他按住看他後背的金環。

這些金環一枚一枚都鎖進了他肉裡,韓烈尋到介面,純靠力量掰開,然後提溜著解開束縛的鼓藏頭向後撤。

全程輕巧無聲,被救的鼓藏頭甚至還沒反應過來他得了自由。

韓烈後退時,空出一隻手把那個啞巴馴獸人也順帶提了出來。

那個穢血胞依舊安靜蜷縮在繭囊中。

直到韓烈退出紅線,那青年才發出嗚嗚的哭聲。

哭聲在潮溼的地宮中格外悽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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