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祭品需要誠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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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仰?”易方愣了一下。

他歪頭,兩隻眼珠子在眼眶裡滾動了一下:“就這?”

他還道是什麼要命的條件呢,信仰而已。

易方是鼓藏頭,信仰的是祖先,包容性最強,哪怕信徒出現逆子也沒關係。

因此在易方看來,付出信仰這話就像秦瓔在說笑一樣。

他爽快點頭:“行啊,信什麼?”

秦瓔見他豪爽,也不客氣了,易方這傢伙夠狠,是欽天監的人,應該能派上用場。

她輕咳一聲:“巧了不是,我就是神使,你好好聽著。”

秦瓔開始給易方指點:“首先你用芳香植物畫這個符號,然後現在冬季,要獻上……”

秦瓔說到這時,卡殼了。

獻上什麼香草來著?

她本意是搞得有儀式感一點,這段時間她惡補了一下宗教知識。

發現很多宗教儀式,複雜繁瑣,尤其邪教信徒一步步被引誘著付出巨大代價,直到無法自拔。

是一種很典型的服從性測試,是一種馴服。

雖然有教育意義,有積極一面,但目的都是為了虔誠強化。

秦瓔覺得易方是個有用的,想讓他完成儀式,初始度信仰更高一點。

但她這神的儀式信仰,都是那時為了應付忽蘭現編的,作為神使更是從沒幹過正事。

現在一提具體儀式就結巴。

“什麼?”易方歪了歪頭,一副十分認真側耳傾聽的模樣,說的話卻有點操蛋:“需要牛羊?還是人牲?”

秦瓔沒回答,轉頭給了韓烈一個眼神。

聽了楊璋的話,韓烈一直比較沉默,但再多的念頭都不如給上神解圍更重要。

早發現上神忘事的他,立刻接話:“需擺放祭桌,焚燒香料。”

韓烈在易方的手心畫下秦瓔一拍腦門想出的通神符號。

易方聞言蹙眉:“香料?”

“白茅草就行了。”中途打斷了一次,秦瓔沒功夫折騰了。

想著天亮前把事情搞定時,又聽易方問:“如此簡陋的儀式?請問神名尊號為何?”

問題一出,秦瓔和韓烈都沉默了一下,似乎都沒人考慮過這個問題。

秦瓔腦子轉得快,不悅道:“並不簡陋,心誠比什麼都重要,神名你現在還沒資格知道。”

易方這鼓藏頭,玩蟲制蠱只是順帶,他正職是祭祀祖先。

聽見這草率的說法,他語塞了一下。

不過以他現在滿腦子塞滿我要楊家人死的狀態,他是沒工夫思考的。

當下一點頭,只當是什麼投名狀。

因秦瓔要求速度,韓烈把屋中的紅底黑漆案桌搬來,剛才沒吃完的幹餅放上。

秦瓔還親手從蒲草蓆邊扯了束草:“喏,我個人借你的敬神香草,這份人情你得記得。”

易方面帶狐疑,兩顆不管事的眼珠子搖了搖,一副腦子不好的樣子:“您莫不是驢我?”

他雖然眼睛瞎,但聽覺還在呢,就算他聽不見,八對耳朵的幽將軍還趴在樑上呢。

那窸窸窣窣的聲音,分明是在扯席子。

易方質疑的話沒說完,韓烈朝他肩膀一按:“不可對神使無禮。”

易方喉結滾了滾,可能是嚥下一句腹誹。

他拿著秦瓔給他的那束茅草,摸索著跪在案几前,湊到油燈上點燃。

草蓆子上扯來的蒲草一點燃,煙味像嶗山白花蛇草水,汗臭汗臭。

秦瓔呼喚灰霧,想看看多沒多易方那顆信仰星星。

就聽易方道:“怎麼那麼難受呢?”

秦瓔還第一次聽說信徒祭祀難受的。

一看易方,他在案桌前扭得像蛆。

韓烈手一操,握著秦瓔的腰提到了他的身後,神情一凜,只要樑上的幽將軍有異動,他就立刻擰斷易方的脖子。

樑上的幽將軍還趴著,倒是易方又開口:“不行,太簡陋了。”

他從前操辦的祭祀,最次的都有三口肥豬,還有他心愛的楓木小鼓。

這場面一下子這樣,他實在受不了。

秦瓔沒想到他事挺多:“差不多行了。”

話音未落,就見易方舉起左手一咬。

隨著聲難以言喻的脆響,咬脆骨似的,用牙從關節處把小指咬了下來。

把那截斷指託在掌心,放在案几上當祭品,還把那兩枚操控幽將軍的骨頭哨子並排擺著。

易方心裡舒坦了。

掛著點微笑,以手掌輕拍案桌做鼓點,唱起語言晦澀的調子。

中指沾血,在案几上畫了個通神的無限符號。

單以精神狀況而言,易方和庫西部愛玩穿孔藝術的老薩滿是一脈相承的癲。

但易方完成儀式,純是為了完成儀式。

什麼信仰不信仰的,他真不信。

畫完符號,他手嘩啦啦流血,笑著轉頭問韓烈和秦瓔:“現在可以了嗎?二位有何計劃?”

秦瓔這才回神,在信仰灰霧上找到她當座標使的韓烈,又透過韓烈找到易方那顆超黯淡的小光點。

她輕輕地用意識觸碰那個小光點。

還在笑的易方只覺得耳朵嗡的一聲聽不見了,像是突然被一隻大手扯進了深不見底的水中。

接著,失明的他‘看’見了,那個沒任何道理,出現在他腦海裡的,遮天蔽日的巨大黑夜。

易方頓時不笑了。

蹲在樑上待機的幽將軍,八對耳朵瞬間豎起。

秦瓔透過灰霧看著他漲得比金價還快的信仰,在灰霧裡的小點亮了很多,一閃一閃發光。

但或許是易方順手將幽將軍的骨哨也擺到供桌上的緣故,秦瓔居然能感應到那隻趴在樑上的幽將軍。

雖然沒什麼用。

屋中一片死寂,只有易方連續咽口水的咕咚聲。

他癱軟在案桌前,手還在流血:“神,神?”

韓烈點頭:“嗯,是上神。”

韓烈到底是好人,看不過去易方這樣,上前幫他處理傷口。

燒光的蒲草落在地上,化為一撮白灰。

案桌上,易方的斷指和兩個骨頭哨子消失不見,出現在箱外世界秦瓔的書桌上,小得如同落下的幾粒灰。

易方有點受刺激,癱軟許久。

隨後猛然轉頭朝秦瓔的方向:“尊敬的神使。”

他現在說話態度端正很多:“我覺得我們得再討論一下,穢血胞炸開後的危害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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