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付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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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燭火跳躍,噼啪炸了個火花。

楊璋說話時聲音很小,不知道是怕鄰家聽見還是他也知道祖宗發家不光彩。

秦瓔耐心等他說,留意到他一直沒有提及被他家先祖背叛的人叫什麼。

但一種直覺告訴秦瓔,這是個素未謀面的熟人。

從金鞍山到鬼方綠洲,再到延昌的吊腳糧倉。

她視線移到韓烈臉上。

楊璋還在那邊娓娓道來,氣氛有點怪。

易方眼瞎,敏感察覺到,腦袋左右看:“怎麼了?你們莫要排擠我。”

要說他也是性格穩定又開朗,一般人這副爛肉樣,絕對不會這樣輕鬆。

等楊璋回憶完,秦瓔這才問:“那個被你們家先祖陰了的君侯叫什麼?姓什麼?”

楊璋臉上有絲不自在,這升官發財除賊平叛的事,怎麼能叫陰呢?

不過他不敢跟秦瓔頂嘴,小聲道:“那人聲威極赫,謀逆之事影響極大,因此朝廷下令焚書,那人姓名事蹟早已消失在百年時光裡。”

“後來,同殺那人的幾個親衛都得封侯,但結局都不太好。”

“都因為後代犯事,或被滅族或被奪爵貶為庶民,只有楊氏綿延顯赫至今。”

“也因此,除楊氏之外很少人知道當年之事了。”

秦瓔輕嗤,把那本家學丟在案几上。

“百年前朝廷下令焚書封口的東西,你們又寫進了家學,近幾年膽子養大不少。”

這話楊璋就不敢接了。

韓烈一直很沉默,從楊璋開始說起往事時就抿著唇。

畢竟他之前雖對朝廷早已失望,但一直覺得自己是根正苗紅的良家子。

現在發現自己疑似是反賊之後,一時有點說不出話。

秦瓔又問:“你家先祖封侯的故事,和那個肉胎有什麼關係。”

楊璋咂了咂嘴,聲音壓得更低:“我只是幼年聽過些故事,不一定真。”

“那時我家先祖提著割下的頭顱夜投大夏軍營。”

“但中間其實發生過一些事,據說去時,用軍旗包在腰側的那顆人頭有些異常。”

“大冷天裡,血不凍結,淌個不停,斷首下擠出個拳頭大的血塊。”

“那血塊像是活物會動,內裡似有一胎兒之影,先祖受驚,當場墜馬,被馬踩斷了腿骨。”

“先祖很是驚懼,將血塊私藏,聽一方士之言,另埋他處以神龜祭祀消解怨氣。”

說到這,楊璋已經將他知道的全都說完。

秦瓔認真聽,認真分辨楊璋是不是說假話。

都沒有。

但這故事不一定是真的,這種家傳故事會為先祖諱,更會出現大量美化、神話成分。

楊家先祖的發家故事裡,那位被殺的君侯是否存異心謀反都先打個問號。

大夏皇族很吝嗇,爵位一向給得摳門,一般人得個亭侯已是階級躍升祖墳冒青煙。

幾個親兵商量著謀殺主將後,就個個封侯,楊家更是得了世襲縣男,這用腳指頭想都知道有問題。

還有那個血塊,秦瓔和易方瞭解的都一樣,穢血胞是神遺棄血塊化的畸形胎囊。

假如真像楊璋所說,是從死人斷首裡擠出來的,那麼這死人豈不就是神?

秦瓔覺得箱中世界這般超模的環境,神不可能那麼拉胯,被幾個親兵暗殺。

但楊家先祖當場跌下馬背背踩斷腿骨,聽方士言另埋他處,以神龜祭祀消解仇怨,又很符合穢血胞特徵。

那麼答案只有一個,楊家傳下的故事半真半假。

穢血胞確實存在,被楊家先祖所得,卻不是從死人頭顱下擠出的。

而是楊家先祖從某處得來,他或許發現了穢血胞上的秘密,於是將其放在了太守府地宮。

秦瓔想了一陣,無論猜測那個被殺的君侯是韓烈先祖,還是穢血胞來處,目前都缺乏實證。

秦瓔發揮她不內耗的優點,想不明白就先把問題擱置。

讓楊璋離開後,外頭已經有雞鳴聲,過不久就要天亮。

秦瓔問易方:“你打算怎麼做?”

易方一直很忙,可能是被關久了的後遺症,小動作不停,像個多動症。

他一邊認認真真聽,一邊不停和自己腿肉裡的蛆玩。

怕秦瓔看了犯惡心,韓烈一直擋在中間。

被點名後,易方這才抬頭,兩隻眼珠看著滑稽,說的話卻狠:“我要報仇。”

他不提什麼事情的真相原委,不提什麼百姓大義,只記得要復仇。

讓楊家人統統死。

易方咧嘴笑:“你們看見了太守府院子裡那些籠子嗎?”

“你們不知道,那些馴獸人是用什麼手段將人變成鳥的。”

“該殺,該死!”

易方說著話,聲音一點變化都沒有。

給人感覺無比變態。

若楊家人真落他手裡一定極慘。

秦瓔沒說話,換成是她被這樣折磨,也會一心想著復仇。

現在問題是怎麼做?

“穢血胞如果炸開,會有多大危險性?”

這是秦瓔最關心的。

易方不知道她突然問這個做什麼,猛搖頭:“穢血胞既是神孽,怎麼可能會炸開,便是天上砸半座不周山也不會炸。”

他突然精神起來:“難道,您心中已有打算?”

“那事後,能否將楊家人交給我?”

“或許,靜待我恢復些,尋些材料,我自己動手。”

易方滿腦子都是動手動手,聲音諂媚又殷勤。

秦瓔看了看他,沉默片刻:“有打算,但你得付出點什麼?”

“付出什麼?”

“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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