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善後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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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藏頭鼓藏頭,有鼓才是鼓藏頭的完整形態。

易方抱住那麵包漿的楓木小鼓,唰唰掉眼淚,淚水險些把堵在眼窩裡的眼珠頂出來。

他一邊哭,一邊用缺手指的手掌拍鼓面。

拍出一種很高亢急速、讓人聽著心跳加快的鼓點。

要達到這種效果並不是單純的節奏問題,而是易方的鼓裡藏著什麼能共振的東西。

鼓聲一出,之前還渴血不好控制的幽將軍立刻安分。

易方鼓聲更急促,一邊拍一邊伸手在楊家大郎嘴裡沾血。

那樣子跟人寫字沾墨汁一樣坦然。

易方將血抹在鼓面,拍得更急,那些從他腿肉裡鑽出的肉蟲朝著他的傷口彙集過來。

這一次卻不是往肉裡鑽,而像是融化的牛奶軟糖,化為膠質融化進了易方的褥瘡瘡口裡。

紅腫的瘡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這些蟲修復。

易方臉色好看了一點,朝著韓烈扯了扯嘴巴:“多謝。”

韓烈頷首:“既然取回法器,請幫陳燕等人清除蟲疾。”

易方臉上有些愧色,他也曉得,害得那些人家破人亡的兇手裡有他一個。

他手掌拍鼓,越拍越急。

按理說這鼓只有丁點大,但聲音傳得極遠。

門房裡,陳燕張老七正各自安慰家人,鼓聲傳來時,兩人突然腳尖一勾,劇烈抽搐起來。

兩人疼得抱著腳打滾,萬幸,這疼痛來得快去得也快。

眨眼間兩人腳底板酥癢,大大小小的蠕蟲爭前趕後鑽出,落地就捲成一團死去。

兩人先是痛後是麻癢,等勁過去,他們不約而同活動活動腳趾。

“好了,我們好了。”那種鑽心的疼消失了,陳燕淚流滿面。

太守府之外,與他們同患蟲疾的人,雖聽不見鼓聲,但腳底板的蟲也陸續鑽出,留下腳底板的空洞。

只需包紮療養幾日就能收口痊癒。

……

太守府中,易方是一心二用,他祛蟲疾和治療自己是在同步進行。

幾個鼓點後,他身上的爛瘡已經痊癒,露出新皮膚。

還挺白嫩。

眼眶裡的兩個眼珠子轉來轉去,在眼窩裡生了根。

但是他好像養的蟲用盡了,以治傷為主,沒那麼太注意外貌,兩個眼珠子長得突突的。

韓烈在旁邊看,默默地託下巴:“像吉娃娃。”

那種上神世界的寵物小狗,韓烈在秦瓔家住的時候,幫人遛過。

體型小,但脾氣爆。

“吉娃娃是何物?”易方歪了歪腦袋,兩隻手的掌根按住眼球左右活動了一下才睜開眼睛。

從啞巴馴獸人屍體上取的眼珠挺健康,視力不差。

易方的視線從模糊到清晰,他重新看見了楊家幾人,也看見了韓烈。

韓烈身後那個鎖死的衣箱子,還有在地面滾來滾去的帝熵。

易方長出口氣,從地面蹦躂起來。

“慢點。”韓烈人好,提醒他一聲。

他方才看見了,易方的腿肉並不是迅速再生,而是蟲膠結成某種密集蜂窩形態覆蓋傷口。

傷處還很脆弱,按重一點就是個手指頭印,要痊癒還需活人血肉補上。

易方時隔多日重新靠雙腳站起來走路,一邊走一邊哭。

倆突出的眼睛,被淚水洗得挺清澈。

他把小鼓撿起來,斜掛在肩頭:“韓兄弟,走!”

兩人不再耽誤,易方以鼓催幽將軍提著楊家大郎和三郎走。

韓烈則跨上床榻,伸手扼住楊太守的脖子。

楊太守肥膩,脖子給人一種一捏一把油的感覺。

他被韓烈拖下床榻來。

這時才終於開口央求:“二位,二位,有話好說,只要留我一命,什麼都好說。”

“我二兒在雒陽為官,二位若殺了我,我兒子必不會善罷甘休。”

韓烈腳步不停,沒工夫和他閒扯,死死捏著他的後頸,朝門外拖。

密室裡,幾頭粉色小豬疊羅漢一樣,一個背一個,落在一起站在密室破口處看。

它們被關得太久,不敢輕易離開。

一手提起秦瓔裝髒人偶蜷縮著的那隻箱子,韓烈招呼了一聲,幾隻小豬不動。

他現在沒工夫帶著這些小東西去地宮,只好求助似的低聲祈禱:“上神。”

耳畔果然傳來秦瓔的回答:“放心吧。”

這些小東西棄暗投明的,總不能丟在這等死。

秦瓔在信仰灰霧中,輕輕觸碰帝熵的印記。

下一瞬,無數奶聲奶氣的聲音在她耳邊炸開:“什麼事?”

有多少個帝熵的分身,就有多少個回答,秦瓔耳膜痛了一下。

她揉著耳朵:“先別吃了,帶這幾隻小豬走,還有……”

秦瓔頓了頓,最終還是命令:“還有花園裡關在籠子裡的那些人,開啟籠子把人放出來。”

那些迷轂樹下的籠中“鳥”,顯然已經失去神志,後續怎麼處理這幾十個人秦瓔毫無頭緒。

但總不能真將他們在這籠子裡等死。

她目前只能把這些人想辦法送去沙漠綠洲。

但……

秦瓔嘆口氣,打定主意走一步算一步,有她供給米糧,再修個小療養院,暫時讓沙民們照顧。

以後看離開了這個環境,能不能恢復些神志。

秦瓔頓了頓又道:“小敗家的,把密室的玉璧珍珠全都撿起來。”

隨著她的命令,帝熵不情不願地動起來。

在韓烈、易方帶著楊太守父子三人去地宮探查穢血胞時,帝熵如蛇遊走。

幾頭密室的小粉豬,頭上防咬器融化了,取而代之的是帝熵所化的狗鏈。

帝熵不是個溫柔的,硬拉著這幾頭小豬往外拖,拖得小豬嗷嗷叫。

帝熵又用了最省事的法子打包密室裡的財貨。

它化為一張張金屬包袱皮,裹住它吃剩的玉璧珍珠後,滾成一個金屬球,滾著往外運。

太守府的下人僮僕早不知去了,花園裡一片死寂。

只有那些迷轂樹下的鳥籠還在。

籠子裡的鳥都呆呆的,帝熵溶解金籠,把這些人牽成一串,押解犯人一般聚攏到一堆。

秦瓔俯瞰數了數,總歸八十六人,都粘著毛,被挑了手腳筋頭戴鳥面具。

這些人被帝熵硬拖著,像拖沒有生命的玩具。

秦瓔不得不提醒:“帝熵,溫柔點,回來給你加餐。”

帝熵這才放慢動作。

與此同時,韓烈易方他們走進太守府地宮上的花園,從香的晦氣的紅花叢中穿過。

幾人站定在楊家列祖列宗牌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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