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遺甲尋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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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守府水榭旁家廟。

昨夜鬧過一場,但太守府僮僕挺得力,已經把家廟收拾乾淨了。

幽將軍殺人飲血後留下的血跡,都被一寸寸擦得乾乾淨淨。

祭臺上擺放了新的貢品,點燃了新的香燭。

韓烈今天是以人形走進來的,倒不必像昨天異獸化時一樣被濃烈的香味折磨。

易方視力恢復了,韓烈是個耿直人,說他像吉娃娃並不止是因為他凸起的兩個眼睛,還因為他某些時刻的脾性。

就如現在,越靠近曾經被囚禁的囚籠,易方性子越暴躁。

一躍跳上楊家家廟的祭桌,一個掃堂腿,踹得瓜果祭品香燭等稀里嘩啦掉了滿地。

“一個提著主將腦袋得爵位的小人,也配高坐廟堂?也配建家廟享祭祀?”

易方說這話,倒不是跟被楊家先祖出賣的人有什麼交情,他純粹是找了個攻擊人的點,方便從楊家祖宗罵起。

易方宛如暴躁吉娃娃,在祭桌轉了兩圈,推倒好些坐像,還去解褲腰準備效仿孫猴子尿一泡。

韓烈還記得秦瓔在看著他們,哪能讓他汙了上神的眼睛,急忙喝止易方這種不務正業的行為:“好了,辦正事!”

易方手一頓,這才從祭祀桌上跳了下來,順帶踹了楊家老三一腳。

楊家老三本就碎了好些骨頭半昏厥,被他一踹慘叫著醒來。

韓烈還提著肥肉山一樣的楊太守,他走到下血池的那塊石碑前,正要開啟通道,卻被易方叫住。

“不必走那邊,那方血池汙穢這些傢伙可不會踩上那地髒了自己的鞋底,還有別的下去的路。”

易方說罷,走到楊太守面前,一彎腰,鼻子幾乎抵在楊太守臉上:“開啟通道,否則剮了你。”

他這逼問的架勢,惹得透過灰霧觀看這邊的秦瓔吐槽:“這楊太守抬個頭就能親上,易方也不嫌惡心。”

韓烈到底人好,聯想了一下那個不妙的場景後,按著易方的肩膀把他推開一點:“易方,冷靜一點,你狀態不對。”

韓烈知道易方是在恐懼,但直說折了他面子,因此換了個比較溫和的說法。

易方喉結動了動,撒開楊太守的脖領子,把頭別開:“那你來!”

韓烈嗯了一聲,站在楊太守面前。

楊太守昨夜雙掌被幽將軍拍成肉泥,府中府醫將那兩截殘肢截去,現在他的手腕光禿禿的。

但用了極好的藥膏,韓烈輕嗅,聞到了不死草和瑤草的氣味。

若不是今天鬧這場,以楊太守的權勢,不多時他就能找到修補雙手的補肉之法,重生雙手。

韓烈雙瞳邊緣鐵灰色,冷臉看人時神情冷厲,楊太守抖了抖。

但他臉上肉太多,眼睛太小,實在分不清他是什麼神情。

韓烈不多話,屈膝蹲下,在後腰一摸,摸出把巴掌大的解肉刀。

楊璋家吃炙肉的小匕,被韓烈磨得鋒利無比,刀尖一挑挑開了楊太守斷肢包紮的繃帶。

府醫十分有經驗,包紮時弄了些皮肉把斷處包成個小肉球。

糊著透明的藥膏邊緣已經收口,看著像鹼水面包,韓烈解肉刀在手指間一翻,眨眼間從太守斷臂上削下一片薄得透光的肉片。

“失禮了。”韓烈嚴肅又誠懇的道歉,“還請尊駕開啟地宮的門。”

他動作太快刀太快,肉落地了,楊太守才反應過來,發出一串殺豬似的嚎叫。

易方僵著背,偷摸斜眼打量韓烈,明顯沒見過這麼有禮貌的狠人:“好、好刀法,不知師從何處?”

他就是貧一下嘴,韓烈卻回答得認真:“幼時在酒樓片過魚膾。”

又是他打黑工時練出的技能。

說話間,見楊太守只知道嚎卻一言不發,韓烈硬拽著楊太守胳膊,把他肥手腕當魚,刷刷片下來一圈。

落刀處傷口呈魚鱗狀,肉落下血才流出來。

楊太守這次是真慫了,易方雖然怪異嚇人,但太張狂反而削減了些恐怖。

現在楊太守才知道,什麼叫人狠話不多,扛不住禿手指向祭桌後。

韓烈在他所指的方向,按了數下後,壁畫上一道石門緩緩開啟。

這條通道不同於通向血池的汙穢,也不同於馴獸人進出的簡陋,門一開裡面明燭煌煌,兩側的燈裡燃著清香的鮫人油長明不滅。

即便這路通向的是罪孽,地上依舊鋪設著氈毯,並且寬闊很多。

從通道入,走約莫百來步,進了一個空蕩蕩的大廳,廳中薰香靡靡,左右有金籠。

絕大多數空著,其中一個金籠裡躺著個渾身白羽的人。

相比關在花園裡的那些,這個人的軀體更完整。

體態修長是個男性,臉朝下趴著腦漿迸裂,金籠凹陷處還有血跡和頭髮。

易方伸手摸了摸他的頸側:“死了,應該是自己撞死的。”

“這裡,是他們淫樂的地方,這人受不住折磨。”易方縮回手。

韓烈常年被打壓,官職最高就是隊率,還常年起起落落動輒被貶,對權貴們的驕奢淫逸他有所耳聞,卻沒真正見過這樣荒誕之事。

他聞言拖著太守的手緊了緊:“走。”

過了這大廳,繞過複雜的迴廊,終於有條向下的道路。

韓烈提了提肩上揹著的衣箱:“小心,這裡應該有遺甲。”

易方頷首。

走了約莫一炷香,他們終於來到馴獸人們製造“鳥”的位置。

再往前,就是穢血胞所在的位置。

易方深吸口氣,才踏進那裡:“真不想進。”

話音未落,他火燒屁股似的又跳了出來:“裡,裡面。”

韓烈往裡一瞧,只見黑洞洞的空間裡,影影綽綽都是影子。

有高有矮,有胖有瘦,都腦袋碩大而溜肩。

黑影全聚在地面那道紅線之外,一圈一圈繞穢血胞站著,像在觀看,又像在發呆。

易方倒吸涼氣的聲音迴響在空間裡:“什麼情況?”

“遺甲只是烏龜的死蛻,一般不會自主行動,它們怎麼會聚集在這?在這做什麼?”

易方說話時聲音尖了一點,聽著格外響。

應該完全沒有自我意識的遺甲們,突然轉頭,無數雙眼睛死死盯向易方。

易方咬住舌尖壓下驚叫,很慫的縮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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