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活了(1 / 1)
楊太守的求救,像是丟了枚炸彈。
箱子外的秦瓔都被炸得懵了一下。
先祖?
楊家先祖?
“楊鄭?”
秦瓔眨了下眼睛,覺得有點亂。
她心一亂,眼前的信仰灰霧有點不穩,似有消散之意。
畫面聲音頓時斷絕。
她急忙凝神,重新向韓烈那邊投向視線。
就聽見易方彷彿被踩了命根子的喊聲:“這破玩意裡面是楊鄭?他鑽進去了!”
韓烈倒是實在很多,鋥然一聲環首刀出鞘,橫在楊太守脖子上:“別動。”
他喊別動,既是為了威懾楊太守,也是試圖讓那怪胎有點忌憚。
楊太守還沒求救完,就被刀鋒抵頸,更加崩潰。
“先祖,我等後人以汙穢血食,以恐懼絕望供奉您幾十年,如今您既醒來,求您相救。”
顯然楊太守堅定認為這聖胎,是能救他的。
他的喊話,卻讓秦瓔明白了,為什麼楊家造那麼大的地宮。
為什麼他們每年透過各種手段將人綁進這百鳥苑,還費盡心思折磨。
這些人的恐懼絕望,都是楊家在供養穢血胞裡的怪胎。
楊太守說罷,地宮安靜了一瞬。
韓烈握著的刀柄往楊太守脖頸壓了壓。
地宮中,又響起一聲童稚的笑:“好兒孫。”
那怪胎說話聲音像孩子,但語氣卻很老成,給人感覺怪異至極。
話音落,幽將軍和韓烈齊齊一驚。
他們看見那些大小不一的遺甲在動。
如老舊的緩慢的機器,一點點低頭,用鈍鈍的爪子在撕開自己的肚皮。
遺甲身體裡的毒血,霎時流淌出來。
這些毒血腐蝕性極強,顏色黑得像粘稠的石油,一點一點朝著穢血胞流淌過去。
易方嚥唾沫的聲音在地宮中格外明顯:“這些遺甲既以穢血胞中羊水製造,就會聽命那個怪胎。”
“但,那些黑血,沾之即爛,它為什麼?”
箱子外的秦瓔已經先自言自語回答:“因為它要出來。”
“要脫掉那身厚厚的肉繭。”
“它要出生了?”
這時,石油似的黑血,已經將地面的紅線淹沒。
紅線中摻著龜甲和多種名貴之物,可避晦氣,可避異獸。
紅線在黑血腐蝕下滋滋作響,最終全部失效。
一種難以言喻的晦氣,如風拂過整個地宮。
易方感覺十分不適,後退了半步。
但這半步,他彷彿衰神附體,竟踩到一小塊凸起一個指節高的石磚扭了腳脖子。
只聽咔嚓一聲,易方險些跌坐下去。
他倒吸口涼氣:“傷到骨頭了。”
他說話時聲音在抖,並不是害怕扭了腳或是疼痛,而是在怕另一種東西。
“我們在倒大黴。”
易方的判斷十分準確,穢血胞這汙穢之物的威力,在沒了鎮物後顯現出來。
還在哭的楊太守,吸了口涼風嗆口水,竟是嗆得嘴臉發青。
也恰好在這時,重傷的楊家大公子突然手腳一陣劇烈抽搐,恰好在此時兩腿一蹬,死了。
幽將軍在發抖,竟隨手丟了他提著的楊家二子,想向外逃。
與此同時,整個安寧城都在發生無數巧合。
重病的老者突然嗆藥,病榻前從不離開的兒女恰好腹痛去了茅房,老翁咳嗽掐住自己的脖子,臉逐漸變得鐵青。
剛學走路的孩子,在家扶著土炕炕沿走,從來精心照料的奶奶突然在門外摔了一跤,眼睜睜看著孩子跌跌撞撞朝著四五步外的炭盆走去。
……
無數樁巧合疊加,整個安寧城好像進了死神來了拍攝現場,每個人都踩著無數巧合意外在朝著死亡前進。
箱子外的秦瓔不知道城中發生的事,但她從易方的話裡意識到了什麼。
立刻對著韓烈的信仰光點喊:“阿烈,將那玩意獻祭上來。”
說罷,她急速轉頭揚聲呼喊:“旺財,快來!”
雖然在屋裡放火實在是下策,但現在秦瓔也沒別的更好辦法。
韓烈聽了她的命令,眼中擔憂一閃即逝,不過他立刻丟下楊太守。
一邊疾步上前,一邊扯掉了身上衣衫。
易方聽不見秦瓔的聲音,扶著牆齜牙咧嘴:“韓兄,我們得走……你去哪?”
他話沒說完,被從他身邊經過的韓烈往手裡塞了箱子。
裡面是秦瓔的裝髒木偶。
易方險些沒抱住,轉手交給快失控的幽將軍,又見見韓烈赤著上身穿著條單布褲。
“拼命?”易方腦袋裡八百個問號,“拼命也不至於脫衣服啊。”
他之前眼睛瞎著,從沒看過韓烈另一個形態。
還想喊一聲把他叫回來,就見韓烈身形驟然拔高。
猛然竄高的身軀線條流暢,肌肉精悍,十分有力量感。
但那不是重點,重點是,易方看見韓烈皮膚冒出一片片黑鱗,頭上長出一對鹿角。
“麒麟?”易方人都麻了。
他一點沒想到,他喊韓兄弟的人還有這技能。
僵站著時,韓烈抽空看他一眼:“帶著箱子走。”
易方這才回神,急急忙忙讓幽將軍帶著他和韓烈塞來的箱子往外逃。
至於楊太守和他的一個活兒子一個死兒子,楊太守斷臂僵在空中,臉已灰白被口口水嗆死。
唯一存活的楊家三郎,易方坐在幽將軍背上經過時,順手讓幽將軍補了最後一下,
楊家三郎脖子都被摘掉後,幽將軍無須他催促,已然朝著甬道亡命奔逃,數次平地摔,跑得亂七八糟滿身狼狽。
地宮中,韓烈完全異獸化,他極為靈敏越過地上的黑血,朝那穢血胞奔去。
只需往那穢血胞上畫上獻祭的符號,這東西就能離開箱子。
在箱子外等著它的,是禍斗的火焰。
韓烈速度極快,但那些遲緩的遺甲好像察覺到了他的目的,正一改之前的慢吞吞,紛紛朝著他而來。
這些東西行動很慢,正常情況摸不到韓烈的衣角。
但今日格外噁心的是,韓烈也一定程度受到晦氣影響,每次都恰好險些撞上遺甲。
加之這些玩意嘔吐似的朝著韓烈噴灑黑血,一時間韓烈不得不放慢了一點速度,免得一頭扎進黑血裡。
而幾步之外那個怪胎,魚一樣在肉繭裡遊動了一下,正面對著韓烈,手裡握著的那截臍帶在渾濁的羊水裡晃動:“咦?”
“你是……”
韓烈高高躍起,避開一隻遺甲噴來的黑血,恰好落下,他抬頭看了一眼那怪胎。
只這一眼,穢血胞裡的怪胎看見了韓烈的臉,羊水驟然晃動起來:“麒麟,麒麟!”
“君侯,不,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