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鋒哥說的,都對(1 / 1)
李劍鋒釋然一笑,抬手,拍了拍牛二柱的肩膀,“好,柱子。”
“現在最重要的事情,你一定要將我們的糧看好。”
“一天沒有和平,糧草就是最重要的。”
和平?
牛二柱更迷茫了。
聽不明白,根本聽不明白。為什麼現在和鋒哥說話,總有一種做夢的感覺。
但是不管鋒哥說什麼,一定都是對的。
畢竟,聽不懂,卻總感覺好高深的樣子。
李劍鋒頗為欣慰,剛才還挺陰鬱的,此刻已經釋懷。
無所謂了,身邊能夠有這麼一個無條件信任你,願意為你擋刀賣命的兄弟,還有什麼奢求的呢?
“只是可惜了,那群人真該死,好不容易才修好了一點點城牆,就讓他們這樣給糟蹋了。”
牛二柱蹲在城牆上,憤憤不平。
李劍鋒微微皺眉,也將目光放在了城牆上。
心中不是惋惜,而是警鈴大作。
剛剛修繕的城牆的確有一部分沒有乾透的原因,同樣也展現出弊端來。
城牆的老磚是青灰色的,一塊挨一塊,縫隙裡填著白色的灰漿,硬得跟石頭似的,摳都摳不動。
而他們修補的,由於各方面原因,土坯、碎石、黃泥、稻草,亂七八糟地糊在一起,遠遠看去像一塊大補丁,難看不說,用手一推都晃。
古時候修長城是有講究的。
城牆的地基要挖到硬土,底下鋪碎石,上頭夯土,一層一層地夯,每層不能超過三寸,夯完了還要用糯米水澆縫。
石頭是從山裡開採的,一塊一塊鑿出來,鑿成方的,壘上去,縫隙裡灌石灰和糯米漿,乾透了比鐵還硬。
所以才撐了幾百年,風吹雨打、刀砍炮轟,都不倒。”
而他們就連石頭都沒有,山上倒是有石頭,可咱們連把像樣的鐵鎬都沒有,拿什麼開?
他們就連粥都沒有,還去搞糯米水?
他們現在修的東西,裡面是草和土,外面糊一層泥,看著像那麼回事,實際上就是個草包。
韃子的騎兵不用攻城車,騎著馬直接往上衝,多衝幾回就塌了。
土炮更不用說了,一炮轟過來,連泥帶草全飛了,跟紙糊的沒區別。
“不行,”李劍鋒眼神一冷,一把抓住牛二柱的手:“柱子,你趕緊通知下去,今天暫時不修城牆。”
“有力氣的人,先去幫忙救治傷員,收拾戰場。”
牛二柱疑惑:“鋒哥不是說,城牆修建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我要的是最短的時間,修最堅固的牆。不是花了力氣、花了功夫作秀。”
李劍鋒說完這句話,轉身就走了。
牛二柱端著碗站在城牆根底下,看著他的背影,撓了撓頭,嘟囔了一句:“鋒哥今兒個咋了?”
“不管了,反正鋒哥說的就是對的。”
李劍鋒回到屋裡,把門關上。
拿出紙筆。
他學了四年的水利工程專業,現在也是派上用場的時候了。
城牆也好,樓房也好,關鍵在地基,在材料,在結構。
古時候修城牆,有版築夯土法,有磚石壘砌法,有用糯米漿灌縫的,有用鐵水澆鑄的。
可這些法子,放到延綏鎮現在的條件,沒一個能用。
版築夯土,需要大量的勞動力,一層一層地夯,一尺一尺地壘,費時費力,沒有三五個月見不到成效。
磚石壘砌,需要燒磚、採石,磚窯都沒有,拿什麼燒?
鐵水澆鑄就更不用說了,整個延綏鎮翻過來也找不到那麼多鐵。
他睜開眼,在紙上寫了幾行字,又劃掉,又寫,又劃掉。
他放下筆,靠在椅背上,盯著房樑上的裂縫發呆。
對,水泥。
現代的矽酸鹽水泥,那需要高溫迴轉窯,需要鐵礦石、黏土、石膏,他現在搞不出來。
但是還有別的水泥,火山灰水泥、石灰水泥,甚至最簡單的,用石灰和黏土混合燒製的那種。
古羅馬人用火山灰水泥修了萬神殿,修了水道橋,兩千年了還沒倒。
他沒有火山灰,但是有石灰石。陝北這地方,別的不多,石灰石有的是。
紅磚也是。
燒磚不需要多高的技術,挖土、和泥、製坯、晾乾、入窯、燒製。
磚窯也不難搭,找個坡地,挖個窯洞,留好煙道和火道,一層煤一層坯,燒上幾天幾夜,悶窯幾天,出來就是紅磚。
他上輩子在工地上見過老師傅燒磚,那時候他還年輕,剛畢業,覺得這玩意兒又土又落後,現在想起來,那老師傅燒出來的磚,硬得能用錘子砸。
他重新拿起筆,在紙上畫起來。
將自己腦子面的東西,一樣一樣記錄在紙上。
水泥,紅磚,城牆。
種子,糧食,過冬。
事情一件一件地排在那兒,哪一件都急,哪一件都不能等。
至於修建城牆,李劍鋒的專業就是這個,倒不是問題。
根據腦海中的記憶,開始畫圖。
不知不覺中,竟然畫到天明。
開啟門,孫小旗正在外面侯著。
看見李劍鋒出來,急忙上前,臉上滿是關切:“鋒哥,朝廷的事情你不要太放在心裡,實在不行,我們就投靠……”
李劍鋒一個冰冷的眼神,孫小旗的話卡在喉嚨。
這種動不動就要投靠誰的話,李劍鋒是真的不想再聽了。
“別的不管,守住延綏鎮。”李劍鋒聲音篤定。
孫小旗顯然沒想到,事情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李劍鋒還能如此固執。
輕嘆一口氣後,感慨道:“鋒哥,昨兒個你走後,玄黃天道的人一見到當真有粥喝,至少八成的人,已經加入我們了。”
“那很好,”李劍鋒滿意的點點頭:“按照我的計劃,我們還需要更多的人。”
“可是……”孫小旗狠狠一咬牙,問了句:“鋒哥,你就給我交個底,我們的糧,還能堅持多久?”
“這人一多,只怕……”
粥鍋的事情顯然不能說,李劍鋒緩緩道:“兩月之內,你可放心。”
“至於以後,只要人手足夠,我們延綏鎮一定能自給自足。”
孫小旗滿臉震驚,怎麼也想不到,這麼多人能夠堅持兩月的糧食,那得是多少?
李劍鋒究竟藏在哪兒?
“走,去看看城牆?”
李劍鋒笑了笑,往外面走去。
“來人了,李大人,城裡的百姓,全朝著城牆這邊走來了。”一通訊兵慌慌張張,急忙朝著這邊跑。
滿臉汗水:“老老少少少說三四千人,李大人,這可咋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