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以後都吃大鍋飯（1 / 1）
這一次的獎勵，倒是讓李劍鋒摸清了一個規律。
他殺了玄黃天道的人，並沒有得到獎勵。
這麼看來，他一開始的理解是對的。
只有對方一心想要自己死，那麼不管這個人是什麼人，都會被系統判定為該死的人。
殺了他，就能得到應有的獎勵。
李劍鋒只需要判斷，誰想讓自己是就可以了。
李劍鋒是被凍醒的。
他睜開眼，撥出一口氣，白霧在眼前散開。
屋裡比外頭強不了多少，窗戶紙上結了一層白霜。
推開門，外頭的風呼地灌進來，刀子似的，割得臉生疼。
地上全是霜。
他沿著城牆根底下走，往伙房那邊去。
一路上不斷有人跟他打招呼：
“李大人早。”
“鋒哥。”
“李大人。”
有的從草棚裡探出頭來，有的蹲在牆根底下端著碗站起來，有的扛著工具正往外走，看見他了，停下來，點點頭，喊一聲。
他一一應著，腳步沒停。
“好冷啊，這冬天，可怎麼過啊。”身後是笑聲議論的聲音。
“誰知道呢。這時候就冷成這樣。到了臘月，還不得凍死人？”
“扛唄，扛得過去就活，扛不過去就死。”
“你倒想得開。”
“想不開又能咋的？又不是頭一年過冬了。”
李劍鋒腳步慢了一下，跟著他的人，一個都不能被凍死。
再看城牆下，沿著牆根搭了一溜草棚，歪歪扭扭的，像隨時要飛走。
除了原本就是延綏鎮的居民，其餘的人這幾日都住在城牆下。
溫度但凡往下一點，一場雪就能凍死大半的人。
既然已經決定留在這兒了，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樣。
兵是兵，民是民，各管各的，誰也不管誰。
得換一種法子。
他想著，延綏鎮現在這些人，不管以前是幹什麼的。邊軍也好，玄黃天道也好，逃荒的難民也好，到了這兒，都一樣。
都得吃飯，都得穿衣，都得有個地方睡覺。
不能再分什麼你的我的、兵的和民的、教裡教外。
所有人，一口鍋裡吃飯，一個屋簷下睡覺，一個城牆裡頭活著。
這就叫吃大鍋飯。
不是字面意義上的大鍋飯，是一種活法。
城外那些荒地，荒了好幾年了，沒人種。
得全分下去，按人頭分，一人一份。
種出來的糧食，交一部分給公家，剩下的歸自己。
公家的糧食用來養兵、修城牆、養老人和孩子。
李劍鋒腦海中越發清晰。
整理好思路後，立刻開幹。
他站在高臺上，大喊：“大夥兒停一停，我說幾句。”
城牆根底下幹活的人停了手，無數雙眼睛看著他，安安靜靜的。
“這些天，大夥兒都看見了。咱們吃的是一鍋飯，修的是一道牆，守的是一座城。兵和民，老人和孩子，男人和女人，誰都離不開誰。”
他頓了頓，聲音拔高了些，“以前那套不行了，你種你的地，我當我的兵，他逃他的荒。各顧各的，顧不過來。”
“從今天起，延綏鎮的一切。土地、房屋、工具、糧食，全歸公。不分你的我的，都是大夥兒的。”
人群裡嗡嗡了一陣，有人互相看了看，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有人怕了，急忙跪下來：“李大人，您不會是不想要我們了吧？”
“我們可以只吃半碗粥，求求大人，留下我們吧！”
跪下的人越來越多，哀求聲一片。
李劍鋒忙解釋：“大傢伙不要誤會，我說了，只要你們按我的規矩來，都是一家人。”
“只是以後，不管你是邊軍、是玄黃天道的、是逃荒來的，到了延綏鎮，就是延綏鎮的人。”
“所有人統一登記造冊，按人頭分，一人一份。”
他掰著指頭數，“能幹活的分工種，有技能的做技能活，燒磚的、砌牆的、打鐵的、當兵的，工分高。”
“沒技能的做力氣活，搬石頭、挖土、運料，工分低。”
“工分越多，分到的糧食、布匹、房子就越多。”
一個年輕人從人群裡喊了一聲：“啥是工分？”
李劍鋒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一下：“工分就是你乾的活值多少。”
“你幹一天活，記一天工分。年底結算，工分多的分得多，工分少的分得少。多勞多得，少勞少得，不勞不得。”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來，“但有一條，不勞不得，不是不給活路。老人幹不動了，孩子還沒長大，女人生了娃，照樣有底分。”
“底分夠吃飯，餓不死。想過好日子，得自己掙。”
人群裡的嗡嗡聲大了一些。
眾人都在慢慢的品著李劍鋒說的話。
越聽越激動。
“多勞多得、少勞少得。這麼說來，不僅幹活有飯吃，乾的好了，家裡還能有餘糧。”
“聽見了嗎？還能有布。”
“哈哈哈，玄黃天道說的仙境，就是這兒嗎？”
李劍鋒一開始還擔心大傢伙會怕累，沒想到這些人都這麼激動。
李劍鋒再次拔高聲音，繼續說：“以前那套，是給地主幹的，給朝廷乾的，給那些騎在咱們頭上的人乾的。你幹得再多，也是他們的。你餓死了，他們不管。”
“現在這套，是給自個兒乾的。”
他把手往城牆那邊一指：“這城牆，以前是朝廷的，塌了沒人修。現在是咱們自己的，修一寸是一寸。”
“這地，以前是地主的，荒了沒人種。我會全部分下去，一人一份。種出來的糧食，交三成給公家，養兵、養老人、養孩子，剩下的七成，是你自己的。”
一個老頭蹲在人群裡，端著碗，手開始抖。
不是冷，是激動。
他嘴唇哆嗦著，擠出一句：“那……那地真是自個兒的？”
李劍鋒看著他，點了點頭：“真是自個兒的。不光地是自個兒的，房子也是自個兒的。”
那老頭的眼淚刷地就下來了。
“我祖祖輩輩都是長工，沒想到，還能有自己當家做主的一天……”
“嗚嗚嗚。”
哽咽聲越來越大。
哪怕是曾經自己生活富裕的，聽見這種安排，也毫無意見。
沒了李劍鋒，都活不下去。只要能活下去，他怎麼安排都行。
更何況，目前聽著意思，他們不僅能活著，還能活的更好。
只要肯幹能幹，每日能吃的就不僅僅只是一碗粥，也可以讓生活變得更好。
李劍鋒轉過身，看著所有人，聲音拔高了些：“咱們人不多，事兒不少。城牆要修，磚窯要燒，地要種，兵要練。每一件事，都得有人幹。”
“從今天起，延綏鎮不分兵和民，不分教裡教外，不分老家哪兒。所有人，歸公統一管理。”
“能幹的都給我幹起來，不能幹的也別閒著，能幹多少幹多少。咱們不是給誰賣命，是給自個兒賣命。”
“延綏鎮好了，你才好。你好了，延綏鎮更好。”
“以前的日子，過去了。以後的日子，咱們自己說了算。”
人群安靜了一瞬。
牛二柱喊了一嗓子：“好！”
這一嗓子像砸進水裡的石頭，漣漪一圈一圈往外擴。
所有人都開始喊：“好！”
“我們都聽李大人的！”